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米商:“大人,周大人是拿得多些,可抚台大人只要长在广东,小人们的孝敬会更多。”
岑春煊作出贪得无厌的样子,“到底多少?”
那跪着的米商左右看了看,见众米商都点了点了,说道:“大人可知道周大人的绰号?”
他明知岑春煊不知道,卖了关子后接着说下去:“‘周半城’!就是说他的家产抵得过半个广州城!”
岑春煊作出很羡慕的样子,“嗯,说下去,说下去……”
那米商:“大人有所不知,广东人爱吃米,大米的进出口生意就兴隆。可进口出口,都要通过海关,其实就是通过周荣曜大人这一关!若是不给他送‘公礼’——”
说着,他瞅一眼左右的同行们。
一米商:“他就说小人们的大米里有虫子!”
岑春煊惊奇地问道:“虫子?”
另一米商:“说小人们的大米里有毛毛虫,线虫,长虫,还有肚子里的蛔虫!有一回他把小人的一船米都倒进珠江里,逼得小人一家差点自杀……过了好几年才缓过来呀,大人!”
他说着,竟是泪流满面。
满堂寂然。
岑春煊对书办,“让他们按手印!”
书办一招手,一个衙役从后堂出来了,二人拿起记录和红印泥盒子,走到跪着的米商前。
那米商叫着,“这是做什么呀大人……”
那衙役不由分说,抄起他的手,在印泥上一按,再按在记录纸上。然后朝左右的米商挨个走过去……
众米商汹嚷起来:
“大人,您不能这么做呀……”
“周荣曜知道了,小人们就死定了!”
“大人这不是害小人吗……”
在汹嚷中,岑春煊把那张银票朝跪着的米商抛了下去,“查办了周荣曜,本抚台奏陈太后,给你们派个不要钱的好官儿来!”
众米商更加汹嚷起来,一些按了手印的米商跪爬了过来:
“大人,哪有不要钱的官儿嘛……”
“大人,小人们好不容易喂饱了‘周半城’,再弄个新官儿来,小人们还得从头喂呀!”
“大人,钱要多了,小人们死定了;可不要钱的官儿天天找茬整我们,小人们更加死定了!”
所有的米商都按完了手印,都跪了过来。而书办将印满红手印的记录呈给了岑春煊,岑春煊拿过来瞅着,忽然转身就走。
衙役一声吼:“退堂!”
众米商哭喊了起来:“大人啊!”
……
半夜,周荣曜府,火把映照着岑春煊的面孔,岑春煊命令道:“给我搜!只要有根人毛,就给我揪出来!”
火把在偌大的周府中四散而去。
各房中的周荣曜家人及侍仆侍女,被如狼似虎的粤勇吆喝着、推搡着,押到岑春煊面前。
同时,一个个粤勇队官向岑春煊报告着:
“抚台大人,南厢房没有!”
“抚台大人,北厢房没有!”
“抚台大人,没有!”
“没有!”
岑春煊走到周的家人们面前,“说,周荣曜在什么地方?!”
没人搭理他。
岑春煊走到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面前,“你是周家什么人?”
那人:“大管家。”
岑春煊:“那你说!你一定知道。”
管家嘿嘿一笑,“不知道,知道我也不说!”
岑春煊扬起了手,“你个狗……”
他的手忽然停在半空,眼珠一转,手放了下来,“来人!”
士兵们一声吼:“在!”
岑春煊:“封锁所有沿江口岸!”
第三十一章 废科举(一)
一
天津总督府,女学馆,
一张男人裸体挂图在前面,袁世凯府上的家庭教师周砥正在讲授:“今天的课是素描,先要知道人体透视。西洋绘画与我中华水墨画大不相同,讲究的是比例和透视。大家看……”
忽然有“水”冲挂图射来,原是一个五岁的男孩正站在桌上,举着“小鸡”向前尿尿。女馆中坐着袁世凯的姨太太们和各自的儿女们,看得出是每一个母亲与自己的儿女坐在一堆儿,有的在喂奶,有的在揩屎,乱作一团。每堆人前有一画板,上面画的都是那挂图上最显眼的部分。
周砥对那男孩说:“小九,下去!别捣乱!”
沈玉英一把抱过小九,“呦,干吗这么厉害呀!你那图上不过是个假的,咱家小九给你亮个真家伙,也是示范嘛!”
周砥脸红道,“你,这是课堂,怎可胡说?”
沈玉英:“倒不知是哪个胡说?老爷让你讲学,你弄个这家伙挂在这儿,成何体统嘛!”
周砥:“袁大人要我讲授新学,且从基础讲起,自然是算学、洋文、西洋图画学都要讲的。”
沈玉英:“那还是我给你讲讲吧!”
她环顾着姨太太们,“咱们都是见过真家伙的,倒比咱这周先生还懂得多吧!”
众姨太太:“就是:这男人的身体,还用得着你讲?”
周砥满脸通红,正要发作,只听一声咳嗽,袁世凯背着手走了进来。
众姨太太都站起来“老爷!”
周砥:“袁大人!”
袁世凯瞅一眼挂图,慢慢踱着步子,看姨太太们的图画。看到一张张“器官图”,俱拿下来,撕扯了,或者一团,扔在地上。
待转回讲台上,袁世凯威严地站立着,像在军前训话:“都给我听着!”
姨太太们机灵一下,笔挺条直,儿女们牵着她们的衣襟,躲在身后。
袁世凯:“不要以为你们是我的家人,就为所欲为。这里是学堂,不是上床!咳!你们都要好好学!账房!”
账房先生应声而入:“老爷!”
袁世凯:“从今天起,府上女馆学分五等,每个学期学成第一等的,奖励五百两银子;四等,四百两;三等三百两;四等二……四等没银子;五等更没有!学分评定,以周砥先生一言为准;凡不及格者,向我报告,我要军法从事!可记住了?”
账房先生:“记住了!”
袁世凯对沈玉英说:“你是她们的老大,你要带头。”
沈玉英一个媚眼飞过去,“是。”
袁世凯假装没看见,对众姨太太,“今天我就给你们改个名字:英儿,你,以后就叫新学;你,就叫志学;你,叫勤学;你,叫勉学,勉学懂吗,要常勉励自己学习;你,就叫潜学,潜学嘛,就要潜下心来;还有你,哦,就叫不能不学,哦不好,这不叫个名字嘛,嗯,就叫常学!都听清楚了吗?”
众姨太太像军人一样答道:“听清楚了!”
袁世凯:“按刚才周先生教你们的,先画着!不准胡来!”
众姨太太:“是!”
袁世凯转对周砥,“周先生,请借一步说话。”
二人在走廊中走着。
袁世凯:“周先生,我的意思呢——您看我说得对不对啊——那玩意儿就别让她们画了。”
周砥:“既是新学,西洋绘画课程总是要有的。”
袁世凯:“西洋画也好,中国画也好,当不了饭吃,她们也不是画画的材料,还是取消的好。我的意思呢,嗯,教她们一些实用的东西:像家政、女红、识文断字,算学也可以,让她们花起钱来也有个数。您说呢周先生?”
周砥赌气地说:“都是袁大人的姨太太,袁大人说教什么就教什么!”
袁世凯站住了,亲切地看着周砥,“让周先生大材小用了。”
周砥见袁世凯看着她,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那倒也不是……”
袁世凯:“我看这样吧周先生,太后要我在天津兴办女学,学校嘛,倒是建了,本总督兼任校董。可光杆司令一个,玩儿不转呀!周先生可否带个头,来我女子公学任教如何?”
周砥:“袁大人,我不成。”
袁世凯:“总强于教我这帮姨太太吧?”
周砥微微摇头,“各位太太虽是难缠,府上却是‘内馆’。我一个女子,到公学里抛头露面……袁大人,还请见谅!”
袁世凯大失所望,“原来如此。那,周先生请回,我另想办法。”
……
天津女子公学礼堂,一个老仆模样的人正举着喇叭筒子在高喊着:
“各位津门老乡,总办急聘同行;高才来校任教,报酬尽可商量。”
礼堂前方,高悬一横幅:天津女子公学堂招聘教席。横幅下的条案前,总办吕碧城端坐着,桌案上有她的身份名字。她的桌案两侧是两条长桌案,上面有“算学科”、“文学科”、“外国文科”、“畜牧学科”、“工学科”、“美术科”、“医学科”、“体育科”、“商务科”、“司法科”等各种新学科目的牌子,牌前各有咨询员一人,解答应聘者各种问题。每一桌前,都有各色人等在瞧热闹。
在畜牧学科前,咨询员问:“老先生为何想任畜牧学教席呀?”
老先生:“命运不济呀!没饭吃啦,找个活儿。”
第三十一章 废科举(二)
咨询员问:“先生是自学的畜牧学?”
老先生:“那倒没有。然畜牧者,顾名思义,一个是在家里养鸡养猪,一个是到野外牧马放羊。小时候,这些活计老夫都干过——鸡鸭鱼肉也都吃过,肚子里的这些下水足够教畜牧学啦。”
围观者起哄大笑。
在医学科前,一游医模样的人唬着脸,“你说我不够格?”
咨询员:“先生会的都是拔罐子、刮痧那一套,新医学是西医之学。”
那游医:“不就是掏心掏肝、大卸八块吗!给我把刀,我也会!”
在司法科前,一滚刀肉模样的人,“你这司法科,我教定了!”
咨询员:“先生是卖肉的,教学司法,却是不妥。”
滚刀肉:“怎么不妥?我肉铺前的警察,成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