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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近一年股海浮沉,蓝江股市交易仍应停留在低价位上盘整,孰料离开交易
所才几天,行情就发生了如此巨变,因此,欧阳自然而然怀疑到阳光集团这样的大
户在暗中操纵。何怀志是一头食肉恐龙,数月不见油腥,这头食肉兽决不可能去刨
植物根茎。太阳岛是一块有待附丽的胜肯,虽然阳光集团不惜采用各种手段把它弄
到了手,但要真正开发出来,以目前阳光集团铺开的摊子和经济实力来看,何怀志
至少还需筹措到数千万元。偏偏这时银行停贷,何怀志要搞到这样一笔巨额资金,
自然只能到股市中去不择手段地赚取;经过上次联手操作的情况表明,这个搞自然
科学的副研究员对商战艺术的造诣决不比对光电技术的研究有一丝一毫的逊色。尤
其他有一副逻辑思维精密的头脑,即使他的对手是一个能征惯战的宿将,稍有懈怠,
也会被他的精确算计请君人瓮。欧阳恨不能身在蓝江市,如果他在那儿,虽没有绝
胜的把握,但至少也可形成两胜或者两败的和局。令欧阳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如果
从筹集资金的角度来思考,交易所出现的异常波动,大户们虽然可以从中牟利,而
坐收渔人之利的亚东集团,才是真正的最大的赢家。按照何怀志的个性,他决不可
能心甘情愿屈居第二,如此看来,如果这次股市活力真是大佬们所注入,那么,注
入交易循环系统中的就绝非只是一种助燃剂,极有可能是纯度极高的海洛因。不过,
中国人的事连中国人也猜不透,中国的老百姓极喜欢凑热闹,谁吐一泡唾沫在地上,
一会儿就会围上一大群人蹲着瞧,股市的牛气,不定真只是盲目的新股民们带来的
呢。这样推测的结果,使欧阳但郁的心空透过了一丝阳光。
“查副主任,你要特别注意像阳光集团这类大户的动态,必要时候,派一个可
靠的人去和阳光公司的阿彬取得联系,弄清何怀志的态度再迅速报告汪总,以便董
事会及时确定对策。”
“好!我明日派人去通知阿彬,一定尽快摸清阳光公司的动向。”
放下电话后,查慕蓉自个儿摇了摇头,欧阳副总经理初来蓝江市时是何等乐观
向上啊,不过年多时间,他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瞻前顾后,杯弓蛇影,多疑寡断,
人也显得老了十岁。
星期五一大早,阿彬送来了字条,告诉查慕蓉阳光公司最近一段时间资金调动
频繁,不过新投入交易所的不超过20万元。对股市的涨落不会发生影响。果然是外
地股民投资注入拉动了股市,何怀志看来与欧阳逢春一样仍在犹豫不决或者观察等
待,查慕蓉心中有了底,决定在本周最后的两个交易日增大投入量,尽快把筹集到
的资金汇解到京西市,以缓解全公司生产经营的燃眉之急。
对于汪听来说,这是他任总经理大半年来最惬意的一个星期日,证券公司在南
方筹集到手数千万现钞;欧阳副总经理与美方代表史迪文森的谈判进展正常;他的
心肝宝贝乖巧伶俐的小女儿苗苗考上了自费留美的研究生,一位美籍华人,同意作
为苗苗的经济担保人而让她十分顺利地办好了签证,秋季到来时,小女儿就将飞到
大洋彼岸那片当今世界文明程度最高的神奇的国度去进行深造。三喜临门,年近花
甲的汪听头发梢上都挂着笑容,让人看上去一下年轻了十岁。
去年“五一”节前夕,宋时轮老头子从董事长兼总经理的位置上退下来,汪听
被任命为亚东集团公司的第一把手。汪听知道上面的意思是要他干一阵,在他之后
好让一位更年轻的领导挑这副重担。
作为过渡时期的第一负责人,他本可以对公司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按上级
部门交底时所说的那样,把重要的担子压在欧阳副总的肩上,自己只要把好关不出
什么偏差就行了。可是,汪听觉得欧阳逢春毕竟资历太嫩,而且公司的许多中层干
部在心里对他并不服气,如果把过多的担子给欧阳来挑,谁也不能担保不出什么乱
子。汪听原来学的汽车制造,谁知毕业分配时阴差阳错被分到了钢铁企业,他心里
因为专业不对口而深感遗憾,但仍然埋头工作并尽量做得很出色,因此,在提倡知
识化革命化年轻化专业化时,他被充实到领导班子中负责公司的技术改造。在公司
干了这么几十年,汪听年年是先进,到了快退休时,汪听不能晚节不保,被人捣出
乱子来后让自己背黑锅,加上公司的那批老人,宁肯听汪总经理的错误调度,也要
对年轻的第一副总经理正确的指挥横挑鼻子竖挑眼,他就更只能事必躬亲了。
人们说汪听没有当总经理的命,接任不到一个月,便遭遇到了基建规模的大调
整。钢铁企业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亚东公司也发生了近十年来的第一次亏损,职工
连着好几个月没看到奖金,心里窝着一肚子气,干起活来软拖硬磨懒心无肠,公司
的产值产量上个月比一个月差。汪听到银行跑贷款跑得寒了心,只得一方面十万火
急地一个劲督促证券部筹资,一方面外引内联开辟新的产业市场。没日没夜地忙了
大半年,地平线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熹微的晨光,虽然还只是一线曙光,仍然是对那
些冷嘲热讽者的一记漂亮的上手约拳。
汪听没白活,他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他能做一个最好的总经理。
当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到汪听耳中,他才猛然想到自己已有好几个月没有与
家人一起外出旅行共度周末了。公司有了盼头,汪听与宝贝女儿呆在一起的日子却
很少,而且今后将会更少,为了补偿对家庭的内疚,他决定星期日一家人同去登一
次长城。
本周收盘时,亚东的股票上升了50%。查慕蓉这天破纪录地卖出了500多万股,
剩下的亚东股票已经为数不多,她准备在下周开盘时把投放量减下来,等待时机再
把它卖出去。
今天是星期日,公司的全体员工去太阳岛野餐。阿彬昨晚与几个朋友打麻将,
一直玩到凌晨2点才抹了把脸上了床,8点钟,阿彬的女友阿秀把他从床上挽起来,
阿彬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又倒下头去睡大觉。阿秀在“咪咪发廊”打工,
阿彬常去“咪咪发廊”,眉来眼去,两人便搬到一间屋子同居了。阿彬终于从床上
爬起来了, 时间已到8点半,阿秀还在化妆。阿彬说,好了好了,又不是让你去勾
引老板,化得那么靓干啥。阿秀说,真能与你的老板好上了,阿彬你今后就发了。
两人走到码头时,公司包的旅游船正在解缆绳。人事部的阿黄见阿彬的女朋友
很靓,主动把自己的座位让给她。阿威故意说,哥们也没有座位,阿黄你为什么不
让给我。阿黄笑了笑,小姐优先这可是老板订下的规矩,有意见阿威你到卫生间去
提。阿威碰了碰阿彬,说阿黄这小子你可要防着点,这小子在打你女朋友的主意呢。
阿彬不屑地一笑,阿黄身高不超过1米6,只能算甲级一等残疾,口袋里没瑞几张钞
票,再打什么主意也白搭。阿黄挤过来与阿彬站在一起,说阿彬你好艳福,什么时
候也给我介绍这么一个倩女。阿彬猛然想起,人事部前几天多提了十多人的工资款,
昨天送来的工资报表却仍然只有那么多人,多领的工资全由人事主管签著名,不知
这里面玩着什么花样。阿彬问阿黄这是怎么一回事,上边查起来他可没法交待。阿
黄说那些工资全发出去了,到底发给了哪个部门,主管不让问,说董事长吩咐主管
不能对其他任何人讲这件事。阿彬“嗯”了一声,两只眼睛望着江水发愣。
过了一会儿,阿彬突然蹲下身去,说胃疼得很厉害,边说边哼哼地呻吟,船主
见有人生了病,放下小艇,让人送他去岸上。阿彬知道阿秀早就想去太阳岛,于是
把她托付给阿黄阿威,在众人的搀扶下上了小船,重新回到了码头上。
阿彬上了码头,第一件事就是忙着打电话。站在电话亭里的阿彬一连拨打了好
几个电话号码,那头老是没人接。他从电话亭里走出来,想了想,然后去了海员医
院。
阿彬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与查慕蓉联系不上,阳光集团人员变化的异常情况
就不能及时通知亚东公司,而这一情况说不定正是欧阳副总所急需知道的呢。他不
能直接去亚东办事处,欧阳副总经理曾说敌中有我我中有敌,如果对手在亚东办事
处安有内线,去时,阿彬的身份就极可能暴露无遗,他也将因此在蓝江市失去立锥
之地。
正当阿彬踟躅街头拿不定主意时,一个骑摩托的汉子突然噌地一声把白色铃木
停在他的面前。
骑摩托的汉子叫林育森,市机械厂技术员。阿彬与阿森在同一个渔村长大,阿
森中专毕业后进了工厂,阿格高中毕业后当了一段时间代课教师后又改行进行海鲜
贩运,积攒了一点钱后进财会训练班自费学习了八个月,阳光公司招收员工时,考
进了阳光集团,在财务部作会计。第一次在蓝江市交易所邂逅前,两人已有好几年
没见面了。那次,阿森东拼西凑,借了部分高利贷,凑了一万八千元去买股票,在
交易所碰上了正在东张西望的阿格。阿森问阿彬在等准,见是从前的老朋友,阿彬
悄悄告诉他在等一个被人唤作桂姐的女人,说那女人关系通天,常来这里买股票,
从来没见她失过手。两人等了好一阵,也没见桂姐的影子,阿森要赶回厂里去上班,
总不能把借来的钱放在口袋里赔利息玩,于是要去交易台。阿彬问他准备买啥,阿
森初进交易所,对买什么股最赚钱自然缺少经验,阿彬说前天跟在阿桂姐身后买的
石化亚东美伦达,阿森说我就买这些。阿彬进了阳光公司后,仍不时光顾交易所。
那次亚东与阳光联手操纵股市时,阿彬在交易所里又碰到了阿森,阿森上一次跟着
阿彬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