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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三岁孩童还是百年老妪,只要你手持权杖,你就可以呼风唤雨号令群雄。以阳
光集团为核心的南方公司,只有不足20%的股权,远不足以与汪听51%的绝对权力
相抗衡。
他说, C。C。M能死灰复燃,说明这件事不简单,在汪听的背后肯定还有大人物
在支持。
欧阳逢春不甘心,他希望与何怀志联手一搏,像那次在交易所一样,紧锣密鼓
地配合著与公司的蛀虫斗一斗,如果何怀志再请他的朋友帮帮忙,鹿死谁手,孰末
可知。
可是,何怀志并不心存乐观。他不愿因为向亚东董事会提出动议而把丑闻过早
地公诸于世,他不愿因为丑闻暴露而使到手的利益化为乌有,他决不会像欧阳逢春
所希望的那样去作无谓的抗争,而让自己蒙受真正的奇耻大库后还得悲壮地奔赴屠
人场。商场的风风雨雨冲刷尽了他最后一点幼稚的理想主义,商战的刀光剑影已把
他炼就成了一副实用主义的铁石心肠,他只允许自己承认利润的胜利,决不会为了
所谓的道义而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现在,交易所还在不断涌入新的人流,抢购事
实上已形同垃圾的亚东股票,南方公司只能趁机抛出全部亚东股权,有了这一大笔
赚头,他的美丽的阳光就会在太阳岛上喷薄。
何怀志劝欧阳逢春不要去当傻冒,劝他多长一个心眼为自己为老婆孩子多找一
条先富起来的捷径,他许诺说,只要亚东证券部与他的公司共同行动,他可在他所
指定的任何一家银行,存入他个人应分享的所有利润。欧阳本来以为何怀志是一个
深明大义有理想有抱负的热血知识分子,没想到他骨子里却是这么样一个卑污的人,
即使自己不能与公司的错误彻底决裂,他也决不能与之为伍内外勾结,以出卖公司
的利益来膏腴自己。
欧阳拂袖而起,愤愤地离开了病房。身后,传来何怀志沉重的叹息声。
在何怀志造访周报以后的又一个星期日,蓝江市人在阅读当天的报纸时,在一
周新闻综述里看到这样一则消息: 经市政府第156次常务会议研究决定,将在本市
北郊及玉龙江太阳岛建立实行优惠税率的高新技术开发区和一个保税仓码头。高新
技术开发区和保税仓码头的建成,必将给本市的经济发展和进一步对外开放注人新
的活力。
正当人们在高新区和保税仓这两件事上搜寻发财的机会的时候,国内一些颇有
影响的报纸,几乎同时报道了阳光集团以高新技术立业、白手起家,经过数年艰苦
奋斗,已发展成为拥有数亿元资产的大型光电一体化骨干企业的消息。第二天,人
们在晚上的电视节目里,又看到阳光集团总裁何怀志神采奕奕地与一些国内著名的
经济学家在一起,畅谈阳光公司应如何适应市场需要、不断开拓新的商业领域,向
世界市场挺进的宏图大业。不见日,一份叫作《当代经济研究》的理论研究月刊,
载文分析阳光集团的迅速崛起,并把它称之为“阳光现象”,从这期开始,月刊增
辟了一个栏目——“阳光现象研讨”,并向全国发起了“阳光现象征文”活动。与
此同时,好几家报纸又在同一天增设了“阳光现象争鸣”。未见,又传来东方经济
学会和东方文化研究会将与燕北市、蓝江市企业家协会联块在蓝江市召开“阳光现
象理论研讨会”的消息,届时,研讨会将聘请国内知名的专家学者到会,开设理论
讲座, 并对评选出来的优秀理论文章颁发阳光一、 二、三等奖,奖金最高额度为
3000元人民币。
阳光集团总裁何怀志成了整个社会谈论的新闻人物,阳光集团这个名字,也成
了家喻户晓的高新技术高利润回报的三A级实力公司的代名词。 阳光普照,带给了
做着发财梦的人们无限的想象力;阳光普阳,也让那些清贫守拙的人看到了另一个
新世界。看了报纸的外地人在打听有关阳光公司和何怀志的最新消息,蓝江市那些
原本不关心时事的人们,也在四处收集阳光公司和何怀志的最新信息。柏林以研究
阳光公司的第一包打听的架势,仅用了两个星期,写出了又一本新书——《阳光之
谜》。这次,柏林汲取了上次出《别墅区的女人们》的教训,一开机就印了30万册,
订单发出不到一个星期,就有数十名书商从各地乘飞机来到蓝江市,拿着现汇向柏
林先生购书。
当史志鹏批准向社会公布阳光集团的募股公告后,人们蓄积于胸的被阳光灼热
了的情绪便像被引爆的核弹一样,在天空升起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烟。
第十四章 过江之鲫
阿森今天起了一个绝早,昨晚在“咪咪发廊”理发碰到去接阿秀的老朋友阿彬,
阿彬告诉他,明儿一早交易所和市内的几家银行同时发放阳光集团的募股认购单,
抓住了认购单,阳光公司的黄金股票就几乎到手了,两人约好在中山路工商银行证
券部碰头,阿彬买双号,阿森买单号,摇中没摇中,两人都均摊。
阿森胡乱地洗了一帕脸,在腰上捆上钱袋,骑上摩托就往市内跑。到了中山路,
来买认购单的人早已排成了长龙。阿森停放好摩托车,游鱼般在人丛里钻来钻去。
阿彬住在中山路附近,按理应该早到了,可是,阿彬把整个长龙翻来覆去搜了好几
遍,也始终没看到阿彬的鬼影子。他想阿彬这小子昨晚定是让阿秀这娼妓吸尽了骨
髓,要不,早约好了的这会儿还会在床上挺尸吗?
总算在长龙里看到了一个经常出入交易所的熟面孔,阿森走上前去搭讪,问他
见到阿彬没有,那人问是哪一个阿彬,是长发还是短发是高个还是矮个是胖子还是
瘦子是大金牙还是一撮毛,在交易所出入的阿彬一大串,个个他都认识。阿森说前
一阵子在太阳公司做事的那一个,那人说,老弟原来是找小白脸阿彬,他昨晚从咖
啡馆出来就一直来了这儿,到现在也没看见这小子,说不定小白脸阿彬这会儿躲在
哪个鸭棚子里搂着女人睡大觉呢。阿森说这小子心眼儿灵,比一般人要多几个洞,
虽然不常钻交易所,而每一次下手都是满载而归的。那人说他叫大头阿华,待会儿
阿彬来了请兄弟你介绍认识认识,咱这个位置就算咱三人的。阿森心里十分得意,
让大头阿华看好位置,说他这就去把小白脸阿彬从被窝里掏出来。
阿森从人丛里钻出来,在附近找了一家早茶店坐着吃早点。茶足饭饱,仍不见
阿彬的人影儿,于是拣了几样点心,骑了车来到阿彬租住的私家房。
阿彬租的私家房在一条黑不溜秋的小巷里,大概是第一批来蓝江市的移民搭成
的简易房,房屋低矮,木门乌黑,房顶上盖着灰白色的石棉瓦,只能遮雨,不能隔
热。能租住这样的简易房,对于一个失业的打工仔来说,每月也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阿森敲了敲门,仿佛整个小巷在闹地震,过了好一会儿,才见阿彬穿着裤衩来开门。
阿秀仍在床上睡着,一条白生生的大腿搁在薄薄的被子上,床头扔着胸罩丝裤,
床下丢着一地乱纸,看上去两人像折腾了一夜,这会儿刚刚才睡下。
阿彬让阿森在凳子上坐,说着又要往床上倒。阿森拉住他,把中山路上的情况
添油加醋地渲染了一遍,要阿彬吃完点心跟自己走。
阿彬说你自己吃吧,时间还早呢。阿森生气了,说都快七点了,再晚了怕连那
个替死鬼大头阿华也找不到了。阿彬惺松着眼,说咱俩八点钟去,中山路那儿雇着
人占着头排呢。阿彬爬上床,不到一分钟又打起呼噜来。阿森躺在几只木凳搭成的
临时床上,眼皮直耷拉,却不知为啥总睡不着。
码头上传来一阵阵雄伟的汽笛声,阿彬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去水龙头下冲
洗了一阵,从阿森带来的点心袋里抓了几块点心,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一边嚼一
边让阿森拉着跑。
到了中山路,阿彬给被雇去排队的小伙子扔了50块钱,两人站在头位上。这时,
银行的保安开了门,让人们10人一组往里走。阿彬二人买了认购券出来,第二组人
正进门。大头阿华排在第三组之后,这会儿见阿森阿彬在前面张望,招着手让他们
往后走。
阿彬来时就发现排队的人站了好几百米远,心里就拨打开了小九九,几毛钱一
张的认购券,一出银行大门就会卖上好价钱。两人本想买上几百张,留足自己需要
的后,多余的便转手卖高价,谁知银行规定限额认购,很让他们两人失望。这时,
阿彬见有人向他们招手,猛然记起阿森所说的替死鬼阿华,于是拉着阿森赶紧朝向
他们招手的地方跑过去。
小白脸阿彬第二次从银行的大门出来时,见外面排队的人乱了套。一打听,才
知道这家银行每天只卖100人。 从第四组进去后,银行的工作人员开始发号牌,没
拿着号牌的人,这会儿正嚷嚷着骂人。
阿森阿华认为机会来了,攥着认购券往人堆里闯。当三人在中山路口再见面时,
阿彬还攥着纸片待价而沽。这时,有一位老妇人走过来,阿森阿华装着与阿彬讨价
还价的样儿,在那大声地争论,老妇人刚走到三人身边,三人硬拉着她作仲裁。阿
彬说他从昨天下午就来这里排队,到现在还没喝上一口热水,每张券15元公买公卖
一个银毫也不能少。老妇人也是来排队买认购券的,听说阿彬愿意把纸券转卖出来,
批评阿森阿华不该让人太吃亏,两人假装不服,老妇人慷慨掏出三百元,拿走了攥
在手中的20张盖着印章的认购券。
正当阿彬三人在中山路雇着黄牛捣腾票券时,虹桥路分理处爆出了丑闻,一伙
闹事的人,差一点把分理处证券发行室的房子给拆了。原因是虹桥路分理处证券发
行室主任每天把大部分认购券悄悄地卖给了他的亲戚和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