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发哑的嗓子哝哝地说:“老乔,孩子出了这种事,真叫你操心了,老施偏偏这个时候又不在……” 那个响亮的声音
略略柔和了一些,“老施在北京的会也快结束了。我今天和市委第一书记李直一同志说了一下,季虹的事先不告诉他,
让他安心把会开完,再说他的身体也不好,还是等他回来以后再说吧。老宋啊,你也不要太难过了,萌萌那样做还是对
的,不要太责怪她,为难她了。她的那件事我也听说了,孩子现在心里也是不好受的,不管怎么样,他们毕竟是相好了
一段时间嘛。以后我叫乔真多过来安慰安慰她。最近他们学校要分出一部分学生到外地去办分校,你知道这个事吗?乔
真在学校里到处帮萌萌活动着留在总校,分校的学习条件太差,毕了业还要往外地分,要是现在能留就尽量争取留下来。
乔真已被系里留下了。对了,你的腰痛病怎么样了?乔真有一个同学的父亲是搞按摩的,据说在南州小有名气,约个时
间叫乔真领你去一趟。” “这孩子,真难为他想着了,叫他以后常来玩啊。”宋阿姨有气无力地说。 “现在一
般的按摩大夫……”说话声又移动了,消失在大门口。门外,汽车响动了一阵,开走了。周志明听见宋阿姨的脚步声从
大门那儿转回来,在走廊里拖动着,一声一声好像越来越近,他有点儿发怵,生怕她突然进来向他问起他没法回答的事,
可那脚步声终于走进客厅里去了。他轻轻松了口气,也许宋阿姨根本就不知道他回来了,不知道也好。 “可是萌萌
呢,这么晚了上哪儿去了?”他闷闷地想。 早上上班的铃声响过,严君走进办公室,心事重重地坐在桌子前。
“怎么了,小严?”大陈投过一注怀疑的目光,“在广州两天没睡觉眼睛都没肿,怎么回来反倒……” 她轻轻按摩
了一下发肿的眼睛,想松弛一下哭酸的角膜,她一向自认为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可昨天,仿佛把一生所有的眼泪都流
干了。 唉,女人的眼泪。 昨天下班的时候,小陆交给她一张字条,约她晚饭后去建国公园谈一谈,并且写明这
将是他最后一次为了自己请求她了。她一边吃着晚饭,一边琢磨着这封情辞恳切而又颇有点儿最后通牒味道的“约书”,
心绪被难以名状的烦恼攫住。 她如约来到公园门口,小陆已经等在那儿了,大概因为都觉得彼此的心情和公园里的
环境气氛不大相称,所以他们没有进去,而是顺着马路向西走去。在路灯如豆的寒气中,她看见了街头拐角处那片在风
中摇曳的光影,不觉依稀记起三年前在施肖萌去自新河探望周志明的前一天晚上,她同她也是沿着这条大街走向那个幽
暗的拐角的。 过了拐角,他们没有停下来,继续默默地往前走,走了一会儿,小陆开口了: “小严,这是我最
后一次求你了,你答应我吧,我,我爱你。” 他的声音中夹带着胆怯的颤抖,听起来怪可怜的,她聚集在胸中的烦
躁倏地溶解了,心平气和地说:“你看,现在案子这么忙,不是考虑这种事的时候吧。” “哼,干咱们这行的什么
时候不忙呢?你们从广州空手而回,我们在北京四处碰壁,物证虽然留在了北京,可是究竟能不能检验出来,什么时候
才能检验出来,都是没准儿的事。这个案子要是一拖拖上十年二十年,难道让我们也跟它一起长期挂着吗?” “小
陆,我们做一个好朋友吧,我们原来就是好朋友,这样不是很好吗?” “这么说,你还是不同意啦?”话中似乎挟
着些隐隐的威胁。 “我很愿意和你做个普通的朋友,我们保持一种亲密的友谊关系何尝不好呢?”她几乎是用了恳
求的语气,心里却有点儿冒火儿了。 “我就那么使你讨厌吗?”小陆咬着牙问。 “我并没有说讨厌你,从来没
有,但你要求的那件事,无论如何不行。” “为什么不行?” “别问为什么。” “你总有个原因,我一定
要问!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说不清了,别问了,我还有事,我们分手吧。” 她觉得无法再谈下去了,
转身离开他,大步往来的路上走去,刚走出几步远,猛然听见他在身后说道:“我知道,我长得不如周志明漂亮!”这
句话使她全身像顿点儿一样顿住了,她转回身,冒火的眼睛直盯着那张在夜幕中变得模糊的脸,陆振羽说出的每一个字
都像子弹一样打在她的心上,“可你,也并不比施肖萌漂亮!” “你!”她舌根发僵,“别忘了你还是一个公安干
部,说这种无聊的话,太无聊了!” “对,我是无聊,可你和周志明,你们有聊吗?” “小陆!”她从来没有
这样厉声喊叫过,以致把他弄得一愣。 “好吧,”他说,“你用不着发火,我明白就行了,我不会妨碍你们的,可
是请你们也别再拿一件破毛背心之类的玩意儿把别人涮着玩儿!”
3否认这爱的存在
他过街走了,怒气冲冲地走了。她强撑着回到家里,扑在床上嘤嘤地哭起来,委屈的泪水湿了一片枕头。几年了,
她的感情所受到的冷遇,她的苦苦的,毫无希望的等待,从未得到过一丝一毫的同情和安慰,她得不到自己的所爱,又
不能下决心当着小陆公开否认这爱的存在,大概,人生最苦,莫过于有苦说不出了。 她感觉到大陈关切的目光还停
留在自己脸上,连忙强作轻松地拢了拢头发,说了句:“没什么,昨天睡晚了。” “今天我们俩到941厂去一下,
找卢援朝再谈一次,需要他亲笔写的证据材料得请他赶快写出来,介绍信我已经开好了。”大陈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公文
包里装笔记本。 她从抽屉里取出自己的公文包,正要和大陈走,段兴玉走进来了。 “今天上午都不要出去了,
纪处长要召集咱们开个会。” “召集全科吗?”大陈问。 “不,就你们这个组。走吧,现在就到会议室去吧。”
“什么事啊?” “我也不知道,刚才纪处长在走廊里对我只说了要开会。” 他们坐在会议室里,等纪真来,
空气中蔓延着百无聊赖的沉默。她的目光在长桌对面大陈的脸上茫然地停了一会儿,滑向左边的小陆,小陆沉着脸,狠
劲儿地抽烟,再左面的位子上,周志明两手托在后脑勺上,眼睛望着天花板,一眨一眨的不知在想什么。公务员小范走
进来,在长桌的一端摆下一只公用的茶杯,在里边放了些茶叶,沏上水,盖好盖子走了,他的动作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
吸引过去,可是谁也没说什么,“会不会是市局的头头要来听汇报?”她胡乱猜想着。 果然,两分钟后,纪处长陪
着一个领导模样的人走进会议室。那人六十来岁年纪,胖胖的,用严君的标准看,风度很不错。他热情不拘地同每个人
都握了手,然后才在座位上坐下。 “这是市委政法部的乔仰山部长。”纪真介绍着说:“乔部长今天专门来同我们
一起研究一下11。17案的情况,特别是对有关人的处理问题。乔部长,要不要先把全案的情况向你汇报一下?”
“基本情况我都知道喽。”乔部长摆了一下手对大家说:“你们这一段工作还是很不错的嘛,有成绩,很辛苦,我们
都是了解的。”他用茶杯温暖着双手,又说:“我来,主要是想和你们研究一下对施季虹的处理问题。你们都知道,她
是我们南州市市委政法书记施万云同志的女儿,她犯了这个错误,在群众中造成了很坏的影响,市委是很重视的,要求
尽快地,严肃地加以处理。不能因为她是干部子女就另眼看待,法律面前是要人人平等的嘛。老纪呀,她的问题是不是
都查清了?” “她的问题基本是清楚了,可是主犯冯汉章的眉目还比较模糊,我们可以抓紧一下,争取尽快结案吧。”
纪真说。 “施季虹的问题既然已经搞清,我看可以先行处理,倒不必等着结案。她的羁押时间快半个月了,从时间
上看也不宜再拖太久,我们可不能搞‘四人帮’‘久押不决’、‘以捕代判’那一套啊。” 纪真先是迟疑了一下,
随即笑着说:“对,我同意这个意见。老段,今天趁乔部长在这儿,我看索性把对施季虹的处理意见定下来,这样也省
了以后上上下下的许多公文往来了,今天研究定了,咱们就可以直接成文往上报批了,啊。” “行。”段兴玉有点
儿勉强地点了一下头。 乔部长先开口说:“政法部的意见,劳动教养三年。”他用征询的目光环视了一圈,笑笑,
又说:“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太重了?我刚才说过,正因为她是干部子女,才更要严肃处理,法不阿贵嘛!” 大家
闷着声,谁也不说话。过了片刻,纪真首先打破沉默,迟疑地说: “我看,可以吧。” 严君把打开的记录本合
上,她知道这个会议该结束了,因为劳动教养属于行政处罚,无须经过检察院的起诉和法院的判决,而是由公安局直接
呈报市政府,再由市政府发“劳教通知书”就行了。既然政法部长和公安局的主管处长意见一致,事情便算是大概定局
了,他们这些普通干部还能有什么争议呢?但是,出乎她的意料,她刚刚合上本子,斜对面的周志明却偏偏开口了。
“我有个不同意见,能说吗?” “说吧,畅所欲言嘛。”乔部长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脸上分明露出些意外的神情。
周志明把身子往前靠了靠,说:“我有点儿糊涂了,施季虹诬告卢援朝,情节应该说是很严重的了,在这之前,她
还多次向冯汉章提供我们军工生产的机密情报,还有盗窃江一明住宅这件事,目前虽然不能完全查实,但她的嫌疑最大,
就是不算这件事,不也足以构成反革命间谍罪了吗?为什么不追究刑事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