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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 /日暮东陵
将宝物取出后,要按原样封闭地宫,并迅速撤离东陵地区,不要留下点滴把柄。不但马伸桥驻地要撤,就是这个蓟县军部也要撤。当我们撤走后,必然有大量的兵匪和土著趁机涌入东陵寻找便宜,东陵地区必然一片大失控、大混乱。万一东窗事发,我们佯装不知,默不作声,罪过必然会转嫁到这些涌入东陵的兵匪和土著身上,这便是兵法上所说的‘借尸还魂’,或曰‘借刀杀人’之计也。”梁朗先得意地说着,来到坐位上坐定,望着三人不再吭声。孙殿英、谭混江、冯养田三人,显然是被梁朗先刚才的一番奇谈所打动,心中暗自佩服。孙殿英按捺不住心中的徽动,问道:“梁老先生奇计是好,只是这探访一事实在难办,再说这撤防一事亦不简单,没有上边的命令,咋好私自决定?〃
梁朗先听罢,胸有成竹地说:“以老夫之见,此事不难。这东陵一带散落着许多前清守陵遗老和当年修筑陵墓的工匠、夫役,他们一定知道这地宫的入口在何处。只要略施小计,通过现在还守在东陇之内的那几个前清遗老,不难访到知晓之人。至于撤防一事,我意派人前往北京去拜见总指挥徐深泉老头子,备些礼物呈上,谎称蓟县一带筹备粮晌实在困难.商家、百姓之财产俱被兵匪抢光,强筹粮晌恐激起大的民愤,若无粮晌又怕激起兵士哗变,如此一来,徐源泉必同意换防。为万全之计,我要亲自随同赴京,除见老头于外,还可察看京城政界和军界的动静,根据形势看是否适合咱们下手。如果京城秩序井然,我们尚要考虑,如果京城处于混乱无序状态.合该天意如此,我们当立即动手行事。这事做完之后、还要暗中查访东陇地宫的葬宝图。以我年轻在清廷谋事时所闻,凡帝后入葬的宝器,都有史典记载,内务府有些官员、太监还详尽地私自记下入葬宝器的名称、数量以及贵重程度。当年我曾和几位内宫太监交情不错,听说他们尚在京城散居,只笋能找到,大事成矣!〃
第五章军部密谋/肠1
孙殿英和谭温江被梁朗先的一番精彩演说,激动得热血沸腾,冯养田也作出了自愧不如的神态。谭温江惊喜不已地间:“那我们该作何具体行动安排?〃
“老夫不敢越姐代疤,这个要看军座的想法。”梁朗先知趣地答。
孙殿英压抑着激昂的情绪思索了一会儿,沉着黑黑的麻脸说道:“看这样中不,淞艇弟今天就回东陵作探访地宫事,不管情形如何,后天带梁老先生赴京拜渴总指挥徐老头子。待你们从京返回后,再作行动。”
“这样也好,只是有一事今天必须作出安排,那就是假如挖掘东陇一切顺利,当咱慌忙撤走时,东陵地宫挖出的物件,用什么车具运走?我看还是速从遵化县调车为宜。至于要车的名义,就说我们已奉上级的命令,准备设立兵站,调来大车作押运给养物品之用。”一直未发话的冯养田及时提醒说。
“参谋长所言极是,我这就让副官拟函发遵化县筹备车具之事。’孙殿英说着刚要喊副官,冯养田再次提醒道:' ‘我看不必以军部名义,那样动静太显、太大,将来也不好掩饰和周旋,还是以淞艇师的名义发函为宜。”
“也好,淞艇你看中不?”孙殿英问。
“中!俺这就回马伸桥准备,明天晚上再回来向军座呈报一切情况。”谭温江说完,又喝了几口水,告别孙殿英等人,骑上枣红马,借着夕阳的余辉,向马伸桥飞驰而去。
当天傍晚,一纸由谭温江发出的一份冠另堂皇的公函急如星火地送往遵化。内容是:
征调大车函件第五师函逆化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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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启者.眼部命令驻防此间,日需给养,为数甚巨。查石门、新城、马兰峪等处迭经马匪蹂确,地方空虚,人民疾苦,对于敝部给养不忍令其筹措。现在军兵站业已设立通州、蓟县等处,埃后拟即前往领取,以轻地方负担。帷敝部大车甚形缺乏,即希责代雇大车三十辆,务于本月五日送至马伸桥,以便前往装运.免致重累乡民,尚希筹集,星夜送到为荷。此致
遵化县知事
函件送走后,谭温江没有休息,而是在跳动的灯光下来回踱步,思索着如何查访东陵地宫的实情。时近半夜,谭温江亲率十几名亲兵,全部便衣打扮,骑马走出马伸桥,向东陵匆匆赶来。当他们进入东陵一座单檐歇山式黄琉璃瓦顶的隆恩门,拐到红灰剥落的院墙与东朝房的夹当时,纷纷下马。接着,十几把手电筒发出刺眼的光柱,向灰瓦卷棚的破败的班房交织照射而来。这座班房原是八旗官兵护陵值班之处,各路兵丁在此换防交接后,沿红墙外的石砌便道昼夜巡逻,以保卫帝后灵魂的安然。而现在,东陵的红墙黄瓦尚在,唯那些兵丁却无处寻觅,残缺斑驳的班房中,只有两位年逾古稀、孤苦无依的护陵老人在此了度残生。在这兵慌马乱,东陵震荡、遍地流血伏尸的岁月中,差不多所有的守陵人丁都四散奔逃.唯他们还在此坚守。他们不是不想离开这事非之地,而是实在找不到去处可供容身,残酷的现实注定要让他们二人与清东陵地宫中的列祖列宗共存亡― 这就是他们的命运。
谭温江等十余人,借助手电的光亮,呼呼啦啦地向班房赶来。此时,这荒野空园,万籁俱寂,突然传来的杂乱的脚步声,使守陵人豢养的一条满身污秽,骨瘦如柴的老黄狗吼叫着,踉踉跄跄地扑了
第五章军部密谋/2 ' 3
过来,这意外的插曲,使走在最前边的人骤然紧张,握枪的手不觉触动了板机,随着“叭”地一声脆响,一粒子弹飞出鸟黑的枪膛,击射在面前一块大石板上,迸撞出一串忽明忽暗的耀娘的火花。那条老态龙钟的黄狗,一看这阵势,知道遇上了劲敌,遂不敢继续逞能作强,索性夹着尾巴在极度的惊恐中逃奔而去。
谭温江等人迅速用脚瑞开门扉,闯进屋里,两个守陵的老人刚从床上惊起,尚未摸到自己的裤子,几支冰冷的枪口就在刺目的手电光柱中对准了他们的脑门。
“不许喊叫,我们是马福田马团长派来的,今夜找二位有点事要谈,请你们老老实实交待,否则,我们客气,怕是这手中的铁家伙不答应。”人群中有一个小头目样的人冷冷地说。
“好汉爷爷饶命,您间啥事,凡俺俩知道的一定如实回告。”两个老汉已吓得面无人色,赤裸着身子在床上叩起头来。
谭温江示意守陵老汉将油灯点上,又挥了下手,亲兵们都退出班房在四周警卫,屋里只剩他和副官面对眼前两位正颐抖着穿衣提裤的老汉。
谭温江坐到床沿上,压低了声音道:“奉马福田团长指令,恃让我们前来探访能知晓这帝后陵墓地宫入口之人,想来二位定会知道其中奥秘所在吧。”
‘两位守陵老人惊愣了一下,神情黯然地先后说道:“好汉爷,我俩乃普通的守睦之人,在此前曾未受过皇家恩宠,这地宫入口一事实不知晓。再说那地宫中随葬的器物,只听说顺治爷的地宫是座空券,没啥子东西。康熙爷是打天下的,地宫葬物不少,乾隆爷是坐天下的,地宫的东西自然就多,慈禧老佛爷是送夭下的,地宫的随葬品最多,也最贵重… … ”
谭温江见两个老汉边说边抖成一团,知道难以间出具体的口供,又想这地宫入口和随葬器物也决非普通守陵人所知晓,遂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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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摸出几块大洋放在床上,声色有些温和地说道:“我相信二位老前辈说的都是实话,这是一点小意思,请二老收下。不过,我还有个要求,请二老在东陵附近给介绍一位通晓地宫入口和随葬器物之人,这样,我们也好回去交差。”
“这、这… … ”两位老汉望着灯下发着灿烂光亮的“袁大头”,既恐惧又激动地沉思了一会儿道。“要说知道这事的人,恐怕只有定大村的苏必脱林一人了,他曾经在定陵任过郎中,后来因祸得福,和李莲英亲近起来,慈禧老佛爷入葬时,他曾在定东陵料理过丧事,应该知道地宫的入口在何处。”
“能详细说一说此人的来历吗?”谭温江一听,立刻精神倍增,对发话的白发老汉说。
“这个说起来话就长了,要不是他巴结李莲英,这苏必脱林脑袋早搬家了。”白发老汉见面前的汉子似乎在真诚地问自己,恐惧渐已消失,开始有些自得地讲述起来。
按照祖制,这东陵每年的清明、中元、冬至、岁暮、忌辰都要举行十分隆重的祭祀活动,每月朔(初一)、望(十五)日还要举行小祭。祭祀时,朝廷的礼部、工部、兵部等都要派员参加,还要供奉名目繁多的祭品。
就在定大村居住的满人苏必脱林任咸丰帝的定陵郎中时,正赶上慈禧老佛爷最后一次来祭陵。就在这次规模极其庞大隆重的清明祭陵中,苏必脱林属下的一个执壶女官出了点差错,使这位郎中险些脑袋搬家。
那天,慈禧老佛爷在妃、缤、宫女及众臣僚的簇拥下,众星捧月般地在三座陵寝门左门石阶前降下御舆,按“左君,右臣”的等级规定.秩序井然地向陵寝门内走去。当来到门内的石雕五供台前,慈禧跟众人停住,开始祭祀。只见供台上作为象征性的石雕一炉、二烛、二瓶早被入擦拭一新,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鳞鳞青光,那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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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青光的汉白玉石雕之上,摆着各色鲜果和分别用黄、白色生丝绢帛叠就的一沓一沓的“金银箔”。慈禧在守陵女官的引导下,来到石供北面进行祭祀,其他人等分别立在南边行六肃、三跪、三拜等礼。
随着司丰L 官一声“执事都各司其事!”的高喊,执事女官把跪拜用的铺垫放在拜位之前正中。慈禧在几案前,面北朝着明楼宝顶跪下,其他人等面朝西跪下,紧接着是由女官进爵,太后三祭酒,每祭一次.行一次拜礼,然后起身进站在东边,面朝西方举哀,妃殡、臣僚们也一并举哀。
就在祭祀进行到祭酒一礼时,苏必脱林的大祸临头了。原来负责祭酒时递盅串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