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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是大哥吗P』
像根电线杆一样粗犷的声音立刻窜入耳中。
『我超担心你的,昨天突然就不见!宏二哥说你好像不太舒服,没问题吧?现在您人在哪里?』
「我在事务所。请问你现在在哪里?」
『当然是在大姊这儿啊!』指的是艾丽斯。原来还在艾丽斯那儿喔?的,已经快要找到平阪的窝在哪里了,现在大伙准备耍杀进去!『
「不可以啦,现在不是在做这种事的时候。」
『您在说什么啦P壮大哥被打成这样耶,怎么可能闷不吭声的!?』
从电话中也听得到电线杆背后的帮众们在吶喊。一定要杀了他!要还他五倍!让他们全部送医院!怎么可能只是挨打而已!
我的体内感觉热了起来。
「你们都给我闭嘴!」
我对着手机发出怒吼。
『——大、大哥?』
电线杆不知所措的声音。
「我现在就过去了,全都给我乖乖地待在那里!」连回应都不听就将手机塞进口袋,奔跑下楼梯。
几乎没有煞车就将脚踏车骑入死巷子,我看到大约二十名左右的彪形大汉聚集在「花丸拉面店」前面。我从脚踏车上跳下,将车子直接抛开,奔跑过去。
「大哥!」
我被电线杆和石头男给夹住,接着在我身旁围上越来越多的帮众。
「大哥,到底怎么了?大姊跟少校现在正要找出平阪的窝——」
「战争!只能开战了!」
「让他们变得跟壮大哥一样!」
「我们早就有被抓进警察局的准备了!」
「就跟你们说不行啦!各位都是活动的工作人员,如果引发暴力事件被逮捕的话,当天的警备就——」
「谁还管那么多啊!」
「一定要让对方知道敢动壮大哥的后果是什么!」
「我们已经忍无可忍了,绝不会原谅他们!」
「搞屁啊你们!」
我大声尖叫,已经完全无法压抑情绪了。帮众们同时受到惊吓,对着我毫不客气地投以尖锐的目光。但我还是不退缩,继续开口:
「你们难道都不知道,第四代为了这份工作赌上了他的一切吗!?成立公司、招募人员、想办法集资、到处跟人低头——就快要、就快要开花结果了,结果你们竟然想干些无意义的事来破坏他所有的努力吗!?」
围绕着我的帮众们脸色铁青,训斥依旧继续。
「你们以为为什么会在这种节骨眼查到炼次哥的手机?你们都被故意引诱了,连这种事都没发现到吗!?想想看正在脑充血的你们带着代徽闹事,活动绝对报销的!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事都不懂啊!?」
「大、大哥……」
我用喊叫声压过石头男的呻吟。
「你们不都背负着雏村壮一郎的名字吗?!我也一样!难道都忘记了!?」
围绕身边的壮汉们的脸逐渐扭曲,我不知道这是因为被我怒骂的关系,或者是心中无法忍受的情绪涌现上来的关系?但我还是把话讲完。
「我是那个人的义弟。所以——」
啊啊,果然是泪水的关系。我的声音就快被涌现上来的情绪给吞没。
「在他回来之前,帮派由我来管理。有意见的人给我站出来!」
我的声音随着带点肿胀感的气息扩张出去。我的拳头和嘴唇不断地颤抖着,泪水充满了双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站立在一群壮汉的中央,并努力虚张声势回瞪四十几对忿怒的目光。
我的背部流过带有奇妙冰冷感觉的汗水。
当我还在述说心中感想的时候,手脚流动着奇特的脉动。现在全都已经吐露出来了,全身失去力量的我,感觉快要被沉默给压垮了。
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正确的事情?即使是正确的,我是否根本没资格说这些话呢?因为我只是个不具任何力量的——
电线杆的身体在我的面前弯成两半。吓了我一大跳,差点就把身体里全部的气都给吐了出来并跳离现场。
然而,电线杆并不是向前走过来。他当场弯下了腰,将双脚张开至肩膀宽度,并将双手手肘放在膝盖上,低下了头。
站在旁边的石头男也采取同样姿势。就像是海浪退去一样,周围的帮众们也一两人弯腰低头。
那是男人的礼仪。
「——非常抱歉。我不知道大哥为我们想这么多。」
电线杆低沉的声音。
「是我们太愚蠢了。」
「差点就要丢壮大哥的脸了。」
「我们相信大哥。」
「只要有大哥在。」
「我们会跟你一辈子的。」
接着帮众们一一抬起头来,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充满干劲的火焰。
「……我们的命就交给大哥了。」
「遵命,交给大哥。」
「交给大哥。」
声音传播开来。
支撑我身体的力量,差点就随着汗水和泪水,从耳朵、从嘴唇间、从眼头流了出来。我用拳头撑着大腿,努力让自己不要倒下去。还不行。我还得继续虚张声势才行。
「……嗯。我知道了。」
从我干到不得了的喉咙所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像是我的声音了。
「全都交给我。谢谢你们。」
「我从监视器看到了。你的排场还算不错嘛。」
艾丽斯坐在床铺上露出一副无言的表情。在这间侦探事务所所在的大厦周围,装设有几座可以环顾周围的监视器,使得侦探能够坐在床上就看见外部的情况。
也就是说刚才那个白痴的义气游戏,从头至尾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你真的是个很奇特的男子。只要脑袋一充血,不知为何就能以最短距离达到真相。为何平常就做不到呢?」
「没有……我自己也没发觉到……」
我抱着膝坐在床铺前,脑袋感受着冷气吹来的风。由于太多事过于勉强了,所以现在全身无力。仔细想想其实很恐怖。面对都是过去小有名声的不良少年们组成的平阪帮,我居然还能像那样呛声。就像艾丽斯所说,我只要脑袋充血,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不,其实我是知道的。像刚才也是,只能用那种方法了。只是说,有时那种「失败了该怎么办?」的担忧会不知飞到哪里去。
「那是你可以引以为傲的力量。」
艾丽斯面无表情地响应。但是我不需要那种东西,又不是说能够救谁,只是决定结果的时间比较快而已——不论那是幸福的,或是绝望的。
「你还不简单,居然知道到现在能捕捉到手机讯号其实是平阪设下的陷阱。」
艾丽斯的声音和敲打键盘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那只是我突然想到的。为了要说服帮众们。」
「真是被你打败了。你是否要认真将诈骗集团这行当作未来的选项?」
「我会考虑看看的……」
我更加用力抱住膝盖。
「不过那真的是陷阱。」
我抬起头来。
「方才少校联络我。从GPS卫星讯号查出的地址是位于新宿的短期公寓,十几人携带刀械在现场待命,但平阪却不在其中。真是个狡猾的男人。」
也就是说他将手机放在那个房间里,自己却潜伏在其它地方吗?
我实在无法将如此卑劣的行为和我所熟悉的笑容重迭在一起。就因为如此,我更希望能够有机会和他再谈一次。
「所以,平阪的真正目的大概就是这个。」
「……咦?」
「就是第四代累积出来的东西,整个平阪帮。」
我吞下一口气。
过去炼次哥和第四代一同兴起炉灶的。并在经过了五年之后,成长到足以对这座城市产生影响的——同伙们,以及帮派代徽。
「我想他应该是打算让失去了头头,名符其实处在群龙无首状态的帮派给瓦解。事实上,原本应该是会变成这样的。平阪唯一的失算就是——有你在这里。」
有我在……这里。
虽然什么事都没办法做,只是在这里而已。
「不过我想平阪大概不会罢手。他知道是由平阪帮担任演唱会的警备,若是无法引诱对方过来,他应该就会主动出击。他不可能放过在活动当天引起混乱的大好机会。因为我方还必须得顾及到颜面。」
我希望能和炼次哥再谈一次。告诉他不要再这样了。明明知道他的手机号码却怎样也拨不通。我到底该怎么办?
「他本人是否会在活动当天有动作也不得而知。说不定他打算不论是否继续进行妨碍,都交由手下去执行。因为到目前为止都是这样。」
从我的嘴里吐出了又细又长的呼吸声。
「怎么可能让他这么做?我一定会把他拖出来的。」
「……艾丽斯,你会想跟炼次哥说什么呢?」
侦探依旧用她那乌黑亮一丽的黑发对着我。秀发上的光亮随着她的声音微微地摇动着。
「当然是死者的话语。是被不小心抹杀掉的话语。」
「你现在不打算告诉我吗?」
「我也只希望痛苦一次就好。」
心想艾丽斯面对屏幕的脸,到底是怎么样的表情?只希望痛苦一次就好。就算现在跟我说,也无法减轻她的痛苦。她是这个意思吗?
真的是这么深的伤害吗?还是说我根本就不足以——
我摇了摇头,将那无聊的自虐想法给甩开。
「告诉他的话……也就是连炼次哥也会很痛苦,对吧?」
「应该是吧。而且还包括你,包括第四代。」
即使如此,还是得挖掘这座坟墓吗?
「目前的平阪可以说是瓮中之鳖,哪里都不能去。我所受的委托是,将他带到第四代面前。即使皮肤可能被阳光灼伤,即使眼睛可能因此瞎掉也都一样。必须将他从黑暗的无知中给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