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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缓筇吠盼遥�
「……妈妈她……来日本没多久就生病死掉了。」
我倒吸了一口气。奇怪的是,这女生却在我脚边露出了微笑。她的笑容就像是夏天早晨的雾气,笼罩着淡淡的哀愁。
「不要紧的,我还有住在同一栋大楼的大姊姊们。」
人在笑着的时候看起来更寂寞,这是我在今年冬天时学到的。
虽说报警后就有可能找到草壁昌也,但是玫欧也可能就此孤单一人——直到此刻我才领悟到这个道理。
可是,到底该如何是好?我根本不晓得。倘若真能找到草壁昌也的下落,如果他真有参与犯罪,那爱丽丝到底该怎么做呢?
至于我——又该怎么做?
「你怎么了,助手先生?」玫欧从下往上望着闭着嘴不说话的我。由于不想看玫欧的双眼,我把头转向另一边:
「没什么。对不起,问了奇怪的问题。」
﹡
不久之后,宏哥就出现在拉面店里。大约是下午五点左右。
「听说小玫来了?」
匆忙跑进店里的是个身材高佻的十九岁男生,身上穿着米色牛仔外套、白色丝光卡其裤。我没看过其它人比宏哥更适合白色系的服装,就连男艺人也不例外。他的外表看似模特儿或牛郎,但其实只是个尼特族,而且还是小白脸。
「啊,宏哥!」
原本正在厨房里吃冰淇淋的玫欧探出头:
「已经下班了吗?」
「小白脸是个需要创意的工作,所以工作时间比较弹性。」
「宏仔你给我过来一下,我要让你再也没办法丢日本人的脸。」
明老板手握菜刀瞪着宏哥,害他吓得冲出店门躲进拉面店后的小巷。「花丸」的厨房后门位于两栋大楼之间,那里堆满了许多旧轮胎、倒过来放置的大铁桶、塑胶水桶还有被当作桌子的木台等,是尼特族聚会的最佳场所。
虽然正值开店前的准备时间,不过因为没什么事做,我便走出厨房后门去找宏哥;玫欧不知为什么也跟了出来。
「大致的情形爱丽丝已经在电话中跟我说了……」宏哥坐在塑胶水桶上说:「但还是有很多问题搞不清楚啊。」
我点了点头。
「包包里头大概有多少钱?」
宏哥看了坐到身旁的玫欧一眼。
「唔,不知道。我没数……」
「数量那么多,我猜应该有上亿圆吧。」我代替玫欧回答。
「小玫家那么有钱吗?」
玫欧一个劲儿地摇头。
「就是说嘛!公司规模不大,又和离家讨生活的人住在同一区。」
「我想应该是公司的钱。」
「公司的钱?那为什么能带出这么多来?而且是现金呢!」
「这个嘛……就是……那个……」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爱丽丝刚才好像查到些资料,说玫欧的爸爸是公司的董事。如果是真的,应该就有可能吧?」
「……就算是私吞公司财产,那间公司真有那么赚吗?我记得他们的营运状况似乎不太好。」
「请问什么叫做『丝吞』?」
玫欧的表情实在太天真无邪,害我和宏哥顿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我只好尽量选择适当的说法回答:
「那个……就是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把公司的钱偷走。」
「助手先生又这么说了!爸爸不会做那种事的!」
玫欧满脸通红地拍打我着的手臂。这时宏哥介入当和事佬,并用力按住玫欧的肩膀:
「你敢保证他不会这么做?」他以严厉的口吻问道。
「绝对不会。」
「你这么相信他?」
玫欧以好像要把脖子甩断的力道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宏哥的声音瞬间恢复了以往的温柔。「相信别人是小玫的工作,怀疑别人是我们的工作。很多事情如果不先怀疑就无法看清,所以这种龌龊的工作就交给我们吧!」
宏哥和玫欧四目交会,随后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玫欧迟疑了一会儿,接着点了点头。
这个人还真行——我忽然这么觉得。老实说,其时我听不太懂宏哥的理论,但他总是有办法让人冷静下来。他平常一定都把这种能力用在不正经的地方吧?这个女性公敌。
「无论如何,还是得去查看公司和小玫家的情况才行。」
「宏哥应该知道大楼的位置吧?还有认识的人住在那里。」
「啊——我啊?我的脸已经被那边的管理员给记住了,而且前女友的电话早删掉了。」
话说回来,他好像就是被管理员赶出来的。那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宏哥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玫欧也默默看着我。
这是……
「我去……吗?」
「没办法啊,没别人了。」
「要我去倒是无所谓,但我目前正在工作中。」
「什么?工作中?」
宏哥的反应太过激烈,让我心里很受伤。我拍了拍围在腰上印着「花丸」字样的黑色围裙。
「唔,鸣海小弟,你在这里打工啊?是真的吗?为什么?成为尼特族不是病,没关系的,不需要勉强自己接受治疗。」
就跟你说我不是尼特族了嘛!
「况且你现在看起来也不像在工作。」
被这样一语道破害我哑口无言,因为事实真的就像宏哥所说的。
「请问阿哲学长和少校在做什么?」我拚命地将矛头转向其它人。
「刚打给阿哲,他说他人在府中(注:东京宝马场的别称)。」
啊,原来今天是赌马日。现在正在放春假,让我忘了今天倒底是星期几了。
「他说最后一场比赛把回来的电车钱都给输掉了,所以要走路回来。明明去WINS(注:东京场外马票投注所)下注就好了,干嘛还特地跑去没比赛的东京赛马场啊?」
那个无药可救的赌徒……从府中走到这,少说要花四小时吧?
「少校也找不到人,大概正在玩生存游戏吧?」
「不能等我下班后再去吗?」
「对方都是晚上上班的人,现在不去就都出门了。」宏哥说。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硬是操控着我,不让我工作。知道了啦!我现在就去行了吧?
我从后门口到厨房内,向站在沸腾滚烫的大汤锅前专心捞着浮渣的明老板轻声询问:
「那个……」
「上班第一天就想跷班?你的胆子倒是不小嘛!」
明老板连看也不看我一眼便这么回答,刚才的对话大概都被她听见了。
「对、对不起,当我没——」
「没差啦,反正现在很闲。不过七点前没回来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出发前宏哥借了我一件外套和一副耍帅用的眼镜。这样说来,这些应该都是住在那栋大楼的前女友送给他的吧?
当我正将停在拉面店后巷的脚踏车牵出大马路时,依稀听到店内传来明老板与玫欧微弱的对话声:
「玫欧,你想不想在我店里打工?」
「咦,不行啦,我现在在泰国餐厅打工……啊,不过这阵子要请假,可能会被开除……」
「你想做的时候随时跟我说一声,我马上把鸣海辞掉。」
好过分……真是太残酷了。我一边强忍着想哭的感觉,一边踩着脚踏车的踏板,骑向被落日余晖染红的马路。
﹡
从车站南侧出口往山坡上一直骑,过了邮局再走一段路之后右转。我在国民中学和大使馆之间迷了路,结果在同一条路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才发现左手边尽头那栋与学校校舍差不多大的四层楼砖造风格集合住宅,就是我的目的地「哈啰皇宫」。我停下车,坐在脚踏车上嘴巴开开地楞在路边。之前听说住在这里的大多是来自东南亚的外劳妇女,原本以为是七、八个人挤在六张塌塌米(注:犬约三坪)小房间的那种破烂公寓。我居然有这种偏见,真是没礼貌。
为了不被发现,我将脚踏车停在从管理员休息室看不到的大楼边角。
当我放下脚架时,脑海里忽然浮现玫欧带来的大笔现金。那实在太不寻常了,万一真的牵扯到不法行为该怎么办?警察该不会早就来过玫欧家了?若真是如此,就装蒜好了。
我从口袋中拿出装饰用的平光眼镜戴上。
大楼玄关旁是管理员休息室,里面没有人。但我不知为什么自然地蹑手蹑脚了起来,这样跟伪装潜入别人家的怪人没什么两样吧?我只好安慰自己并不是在做亏心事,边这么想边走上三楼到达四号房的门前,只见名牌上写着「草壁」两个字。四周不见任何人影,让我稍微放心了一点。总之先按了下电铃,等了大概三分钟左右并无任何回应;我转了转门把,发现门是锁住的。
其实玫欧有把家里钥匙交给我,但我实在很不想进去。万一被人看到了,我也不知该如何说明为什么会有钥匙。
没办法了,只好去按隔壁三号房的电铃,那是宏哥以前的同居对象家。大概过了二十秒,门稍微开了一条细缝,门炼后面站着一个年轻女子。
「嗨……」
声音听起来似乎想睡觉。女子穿着一件印满简体字的宽松T恤及短裤,长长的头发只用发圈随便乱绑一通。仅管她并没有化妆,但看得出是个轮廓很深的中国美女。
「……你是谁?」
「啊,抱、抱歉!」她刚才在睡觉吗?「请问你认识桑原宏明先生吧?」
当我提到宏哥的名字时,女子的眼睛才终于聚焦:
「小宏?咦?……啊,这件外套……」
「那个……玫欧在我那里。」
女子的眉毛忽然挑了一下,不等我把话说完就迅速关上了门。接着一阵拔掉门炼的金属声传来,这次门被大大地打开了。
「啊——嗯——有听说有听说,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