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牵忝亲鲅囊染朴谜庾钍祷荩簧獍思有┳髁习柙缺憧勺艟啤!蹦抢铣傻那嗄昃砥鹆街恍渥尤ソ恿肆饨遣⒌佬坏溃骸罢媸遣缓靡馑迹饺媚研牧恕!蹦谴ぐ诹税谑忠槐咴谏砩洗┧蛞乱槐呓≈垡】蚨园丁!�
再说众青年在岸边寻了一处草庐,却是夏热时节在湖边售酸汤的小店,入了秋便改做烹煮鱼虾的酒肆,连带伙计总计夫妻二人。见到进来的是一众别着武汉大学校徽的学生,知道赚他们不会太多,肚子里先自我安慰道:“好过没有。”显得颇殷勤的问候道:“小先生们是吃饭还是喝酒?”其时只要是读书的,平常百姓都会叫一声先生,以示敬意,只不过将学生称为小先生加以区别。知道读书人穷的多,若是听到“吃饭”时,那便简单了,做两个小菜下一大碗豆腐汤足以打发这些清贫的食客;但若是听到“喝酒”时,脑袋里顿时会蹦出一道“糖醋鲤鱼”,接下便有可能出到“油焖大虾”、“皮蛋瘦肉汤”,更有甚者,若是出到“清蒸甲鱼”这道菜时,嘿嘿……。那夫妻二人多半想到了一处,脸上不禁的一起发出烁烁的笑意。
老成的青年答道:“喝酒。”阿男心下突的跳了一跳,一股热血涌上顶门,兀自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又多问了一句:“喝、喝酒吗?”那老成青年点头道:“正是。”阿女肚子里顿时笑开了花,心里暗自道:“切莫看小了世上的砖石,不定哪块就成了何氏璧。阿爹阿妈哟,看人确是不可只看外表的。”当下已开始盘算一众青年需要吃下多少条鱼,几斤虾了。正做好梦时,耳轮中听那些人发话道:“请将这些菱角剥皮用佐料凉拌一下,可多来些白酒,其它就不要了。”这话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淋下,叫那夫妻二人冷静了许多,具都想道:“天下哪有这多的美事?明明看见一群穷酸却偏要以为是财神爷。”
女店东收了一大堆带刺的生菱去到厨下慢慢剥壳,男店东在后面拿了两壶白酒送到前面的桌上,又取了数枚酒杯酒碗儿供青年们斟酒用,末了依旧不死心的探听道:“是不是加道下酒的小菜?因为生菱角还需要一会儿才上来,怕小先生们喝酒喝得闷了。”那老成者征寻同伴的意见道:“若是喝得仔细,还是可以弄些开花的蚕豆或者水煮的花生。”古怀桑等人道:“好,因此待会不要学贪杯的酒徒,咱们须得文明些,细斟慢饮。”
这般又在桌上加了一碟子油炸的开花蚕豆,众人各取了几粒持在指间学妇人的模样用指甲慢慢去了豆壳,又拈在两指之间送入口中咯噔的咬下小半细细品嚼。品了大半枚豆子,草庐外的秋雨已下得如烟似雾了,湖面上远远的笼罩了一层青烟。那先的船工在青烟的湖水上放声高歌,唱的仍是那“大泽百万几千里,放马行得亩把田”的调子。唱到那“马”字时声音却骤然打住,中间略顿了一顿又接下去唱“行得亩把田”。
一名青年向窗外张了一眼叫道:“哟,外面的世界到好似固住一般,中间刚停了一停,那些雨就又下下来了。”另一人讥笑道:“正是,大家可猜到是孙猴子在使定身法,不料这把戏出了差错,人没定到反将世界万物做了草靶。”其他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那先的青年嘴上强硬道:“大家不听那船工的曲子中间断了一下么?这便是极醒目的证明。”后的青年道:“船歌么,那曲调总是由得划船的去唱的,他又不懂得音律,哼得性起时休说只在中间断一下,就是唱高三调又降回三调也使得,谁也不好反对。”
古怀桑连连点头道:“极是极是,民间的曲调多是由性而发,调子高低长短从来也不做一般固定模式,唱得高兴时亦不讲求甚么全音半音,更不用说什么G调F调杂七杂八的。”他嘴上说得高明,其实也不懂什么叫做G调F调,十足是个附庸风雅之辈,好在还知道变通,细致的内容能扯得既抽象又有些道理。那老成的青年道:“大家可听过‘教我如何不想他’这支曲子么?”他这一句问话立刻在众人间引起共鸣,一起答道:“赵元任先生!那是有名气的人物,国内语言界最出类拔萃的学者。”那老成青年道:“这曲子据说是赵先生最喜欢的,曲调中便用了现下国内音乐解未敢用的京剧腔调。原来国内有人批评他的音乐不是中国音乐;所谓中不搀洋,洋不套中,海内海外音乐谱曲泾渭分明;赵先生的观点却是做中国人的不能一世穿同一件衣裳,便是穿惯了长袍的亦会在脚上蹬一双西洋皮鞋,也不必永远配着布底的鞋子;十余年前他教清华大学时竟用了僧人唱的焰口调作了一首‘尽力中华’的歌曲,甚是了得。传说有一年国内的一个教育改进社召开年会,开幕式上大家竟然就用这支‘尽力中华’代替了国歌。”
湖南口音的那青年小庞一边小口品着白酒一边微微点头道:“我本家的一位叔叔正是中国科学社的份子,并且是交过五元会费的起始份子之一;那却是在康乃尔大学留学时的故事了。”他这番话说出来叫周遭的青年们大吃了一惊,古怀桑见众人眼中多了羡慕并景仰的神情,肚子里又涌起一大坛酸醋,暗自道:“老天爷又不公平了,怎地我家中没有‘一位留学过的份子’?”然而有一点内情他是不知道的,因为青年们肚子里景仰的并非是什么“留学的本家叔叔”,而是这位“本家叔叔”原来是中国科学社的起始份子。赵元任乃是中国科学社发起人之一,若那位“本家叔叔”是起始会员,便是说一定与这大名鼎鼎的人物交识。古怀桑若是知道这一点只怕要在肚子里哭天呛地的埋怨“自己老爹缘何不多几个像样点的兄弟?”,亦或是抱怨自己祖父“不去努力多生几个像样点的儿子”。心中将酸溜溜的味道又强自压了压,在桌上取了一杯酒仰脖儿灌到喉咙里。只听那湖南青年继续道:
“那时国内派去美国留学的学子因为离乡在外,生活多不习惯,又久了有思乡之情,便在各个院校组织了许多留学生社团,既做异国的同乡互助,又可以彼此学术交流促进。美国同学最早是五个社团有名气,一个是东美留学生会;一个是西美留学生会;并还有个东西美学生联合会是当中最具实力的作为首脑机关。另有一个留美学生勤学会是帮助留学生勤工俭学的,还一个是叫做公义社,其它亦有些小团体的经济学会,禁酒会等等;到了西历1914年的一个盛夏之夜,康乃尔大学的几个中国留学生在园内乘凉散步,闲谈间论及时下的各留学生团体,言语中总觉有所缺憾,却不知道少的是什么。其中一人道:‘大家出洋求知是为的什么?’,另一个答道:‘原本是要强大自己国家的。’,第三人道:‘国家现下缺的是什么呢?’众人又议论了多时,一致同意最缺少的是科学。因此便索性办了一个专门的刊物去向国内介绍科学。这便说干就干,未多久出了一本叫做《科学》的月刊杂志。只是办这杂志并非区区数人的力量可以成功的,于是又发起组织一个‘中国科学社’做集资用。我叔叔那时甚是清贫,手中并无更多的钱钞可以交纳会费,自己铁心饿了数餐居然省了四元钱下来,剩的一块钱他替一名白人同学做了一个礼拜的作业赚回来,这就好不容易成了一名会员。”
那老成的青年叹道:“做个中科社的份子是大家都羡慕的,这里的大家十数年后可有会成为中科社份子的人么?前年逝去的那位叫爱迪生的美国发明家原来便是中国科学社的名誉社员,时下往者已矣,那发光的电灯泡却将他的名字印到世人的心里。据说他逝去时美国人停掉了国内所有的电灯做哀悼,连海港上女神塑像手中的火炬也熄灭了;那一夜乃是文明国度最暗淡的时刻。”
他见众人的脸上显出沉重的颜色,又换了副笑容说道:“然而有个关于这美国人的笑话是少有人知道的。”
众青年听到有关于爱迪生的趣闻,不禁精神为之一振。一人击掌笑道:“定是如爱因斯坦先生那般将手表当做鸡蛋丢进锅里煮了的笑话。”老成青年嘿嘿的冷笑道:“这却小看这美国人了。他的实验大楼遭了火灾,烧得正旺,因此火急火燎的打电话回去将他的夫人叫过来看,嘴里的话是说:‘亲爱的,这么大的火怕是一生也难得见识一次,赶快过来看呀!”话音还未落定,青年们已经笑作一团了。
厨下那夫妻二人将菱角剥壳用佐料拌匀装了一大碗送到桌上。这菱角叫做水红菱,生食最佳,去掉外面的硬壳加酱油花椒酒料调制是极好的下酒物,俗称“醉大菱”。一帮青年人先头吃开花豆正自吃得腹中胀气,见到鲜美的菱角纷纷伸手去抓食,几巡酒下肚舌头不免有些大了起来,一人道:“是汉子的,这便不顾外面下的秋雨跳到湖里去游一遭。”另一人发狠道:“这有什么?是男儿的这便去到东宫的女宅门前朗诵一首诗歌。比如‘我之欲望甚多,我之哭泣甚悲,你拒绝我甚坚,如这委婉之拒绝令我永生难忘’等等等等;这可有胆量去?”那一人大笑道:“去便一起去。”两个醉汉向店东借了一顶油纸的雨伞,互相拥挤在下面出门而去。
古怀桑虽未入过大学校学习,然而在书店中也看过不少书本。那两人念的白话诗却是无名氏转译印度哲人泰戈尔的《吉檀迦利》诗篇中的段落。他自己平素喜欢与有学识的人交往,就是为了装点门面也要多读一些世界名家大作,亏了他记性还好,竟能将这印度大哲的几部诗集到背如流。先一听那青年念叨什么“我之欲望甚多”,马上记起诗句的出处,心中不免有些自我得意,暗道:“看见没有?咱古怀桑也是有几下子的。”突的心生一计,冲先的两个人追叫道:“好,是男儿的便去大声朗诵。”也不与其他人打招呼,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店内仍在饮酒的青年中有量大不醉的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