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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佑鱼川走了几步去碰那支手枪,这手枪正定在邹临同所背机器影响范围的边缘上,他用手指先去碰了一下,并无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是定在空中极稳,又用手掌去推,发觉如蜻蜓撼玉柱,口中惊道:“这支枪在空中定得好牢靠,居然连推也推不动!”又抬起腿用穿着皮鞋的脚去踹,踹了两下,依然是不动的。典佑鱼川越发来了劲头,第三下使足了全力踹过去,不料没中,一脚要跌进旁的空位置。如同让什么东西粘住一般,将脚底,一只伸出去扶的手掌牢牢的定在空中。他挣扎了几下叫道:“快救我!我的手脚让那大机器给制住了。”邹临同想起自己在那石屋的地下室时鼻尖碰到过的怪事,又对典佑鱼川的遭遇略一思索便即明白在自己背的小机器影响范围之外那大机器的力量并不是遇到什么就吞噬什么,而是一旦碰到能活动的东西便将这物的接触面定死,这接触面不能动了,后面的剩余就进不来,好似一层极坚韧的铁甲将活的物体挡在之外。
邹临同道:“你不要乱动了,另一只脚站稳,我向你那边多走两步将你释放出来。”他有在松林石屋前捡自己皮鞋的经验,知道自己向前走一步,空中那悬着的手枪便会跟着向前多飞一尺,并不用担心会被典佑鱼川抓到手里,因此向日本人那边连踏三步,典佑鱼川一伸手便将那支短枪取到自己手中,反身在地上打了个滚儿滚到邹临同脚下用枪指着他叫道:“我们来谈条件吧。”邹临同不及防备,大吃了一惊,用眼睛看着典佑鱼川发愣,说道:“你……居然可以拿到这枪么?”典佑鱼川用枪口指了指他脚下的地面道:“你坐下来我便告诉你这其中的机关。”邹临同此刻命在他手中捏着不得不听,有心去关掉自己身上的机器,怕只怕手指还没碰到那白色按键脑袋就先开了花,更何况这日本人是想与自己“谈条件”而并非想要自己性命。
典佑鱼川也盘腿在他对面坐下,手中的短枪无时不刻的对着他的脑袋道:“我碰到这短枪时发觉如同碰到一枚凸凹不平的浮雕,猜到这支手枪只是与那奇怪的影响力接触点上才被定住,若想取下来只有请你向我这边走几步。早前见你走动时这手枪也一步步的向前漂,我想是这支手枪的惯力未尽的缘故,只要拿到这手枪的一边使它不被惯力带走,你一过来枪上的影响力便消失了,这就是我得手的秘密,只是中间要赌你不会对这事有什么提防是最叫我担心的。”邹临同听完破口大骂道:“我操你祖宗八代的,你们这些搞政治的没一个好东西,这点小事也玩这么复杂,老子下辈子决不再上你们大当。”他的这番话是用中文说的,典佑鱼川中文不是很好,虽然知道他是在骂人,但不知道他骂的是什么意思,同样用中国话说道:“你不要生气,是你肚子里面有点儿代意了,我们还是淡淡条件儿吧。”邹临同听他的中国话说得七歪八扭的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用英语说道:“好,我们就来谈谈条件吧。”他肚里寻思典佑鱼川若是一枪将自己打死时对他也没什么影响,可对方偏偏留自己一条命,那么定是有用处了。若是真的谈条件,这条件可不能叫日本人压得太低了,须得趁机会敲他一竹杠;只是自己面对的是个极有城府的政客,如果暗里让他逼迫自己做些卖国的事,此刻命悬人手自己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正乱想之际典佑鱼川又改回英语对他道:“这里的情况你比我熟,将你身上的机器拆开绘出图纸多做一个,这里的秘密就只我们几个人知道。待会儿到里面把大机器关掉,将郜先生绑起来趁夜偷偷弄到别处,以后做些假象说是你绑架勒索钱财。你是被通缉的罪犯,这样没人会怀疑他是因为这机器的原因失踪的。”邹临同冷哼道:“我说你怎么看我没一副当官的底料,原来是因为已经知道我是被通缉的逃犯,我告诉你这通缉令是有人栽赃到我头上的。”说完转念一想恐怕正因为这样才更加证明自己无能,这日本人在武汉也不是一天两天,这里的新闻报纸登的消息他多少要了解一点点,连第三国际的共产份子都已猜到自己是叫人栽赃嫁祸,这个典佑鱼川是专门搞特务工作的,略加分析就能明白其中的奥妙。
典佑鱼川并不理会他的话继续道:“这里依旧关好铁门,只是开门的钥匙由我来保管。过些时我再打造一部同样的小型机器,你什么时候要用这里的大机器,与我打一声招呼,我随时为你打开。若是你在长江的另一边,到电报局往这里拍个电报。我在这边的电报局门口再专程替你安排一个接收人,有什么需要可及时知会过来,你可专心去做你要做的事。”邹临同知道他的话中一定有名堂,问道:“你说要谈条件,这只对我有好处,你有什么好处?”典佑鱼川正色道:“你只承认郜先生是叫你绑架的就行了。”邹临同暗道:“这日本人只让我挂一个招牌就给我那多的好处,表面看起来像是在替我做看门狗,背地里是要利用郜万状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不过郜万状这老奸巨猾的家伙我对他也没什么好感,这日本人就把他结果了我也懒得理会,反正现在身上已经担负了一千几百条人命,再多个老家伙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对典佑鱼川道:“你须得说话算话。”典佑鱼川笑道:“你将白色按键一按我们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既然你不信我,这样罢。”他将手中的短枪对着邹临同的额头道:“我一枪打爆你的头,或者你按动白色按键让我们知道一下后果。”邹临同惊叫道:“别乱来,我信你就是。”典佑鱼川收起短枪向他伸出一只手说道:“这交易你做啦?”邹临同苦笑道:“你说我可以不做么?”也伸出一只手去,两个人轻轻握了一下。典佑鱼川道:“一起过去把里面的大机器关上。”
待到把密室的大机器关好以后,周围立刻恢复正常。郜万状见邹临同居然与日本人站在一起,怒冲冲的骂道:“早知道你是与日本人站在一起的老子说什么也不给你占这便宜。”邹临同哈哈笑道:“你以为老子与他站一起是做卖国贼的么?老子只不过是把你卖给他了。”说着伸手去按那小机器上的白色按键。郜万状伸手拦住他道:“别动那白键!”邹临同愣道:“怎么这不是用来关我背的这小机器的吗?”郜万状沉思一会叹息道:“看来我料得是不错的,这机器迟早有一天会带来大祸的,只是毁掉它的不应该是你这样的滥人。”“滥人”二字说得含糊其词,看来他也是怕惹得邹临同这样的帮会份子光火时令他做出不明智的举措。抬头对邹临同道:“你不要动那白色按键,这按键是用来毁掉机器的。你再按住红色按键一次这机器便会停住了。”邹临同听他口里说得莫名其妙,也不敢再动那白色的按键,伸手在红色键上又按了一下,那按键咯的一声跳出少许算是停住了。
典佑鱼川对邹临同道:“我们暂且分手罢,郜先生就随我们走了。听他的意思你背的小机器是他的杰作,我就不用拆你的家伙啦。我这边几个手下里留一个给你认识,你有什么事可吩咐他,他可以找到我。不过你一切要小心,因为你是遭通缉的罪犯,我也不想你出去两天就被人抓到了,若需要更多的帮助也只管开口,我们在这里虽然不像在东北地区那般强大,可做特务的越是艰险之处才越是有用武之地。”邹临同问道:“不知道汉口那边有没有你们的人,有的话我更觉得安全了。”他拍了拍背上那小机器道:“有了这东西我便想回去汉口那边先找人报仇,这里的大机器我又不能背着到处跑,要用时还得打电报过来约时间,倘若情急时怎办?”典佑鱼川对那懂得日本话的翻译叽哩哇啦讲了一通,那翻译对一个同伴道:“鱼川先生请你陪他行动,但只可以看,不可以动手。有什么危机的情况可以帮助他逃跑,不过不许开枪杀人。”那人正是先头让邹临同用歹毒手段打伤的汉子,此时额头上和面门上各有硕大血块,一只手不停的揉搓下身。向典佑鱼川行了个礼应道:“嗨!”又扭转脑袋对邹临同怒目而视,他虽没看见是谁扔石块打自己要害的,总能猜到是与这无端端出现的人有牵连。邹临同心中有鬼,冲他假惺惺的笑道:“你可要多长几个心眼,这段日子我的仇人甚多,你只要眨一眨眼睛或许我就叫人给干掉了。”他这时有几分倚赖心理,想讨好那汉子叫他盯紧自己,因此说话中破天荒的竟然没带“老子”二字。那汉子并不与他答话,只重重的哼了一声,郜万状在一旁冷笑道:“看样子你们是已经谈好了一笔大买卖了,不知道邹帮主能从中得到多少好处?”邹临同喝斥他道:“你不过是个阶下囚罢了,还敢嘴硬。老子这便过江去,先干掉那个姓查的,接着去荡平狗屁复兴社,还有那个姓戴的。惹得光火了再去宰了蒋委员长,再跑到这里将你的狗窝一把火烧干净。”郜万状讥笑道:“只不过是个遭通缉的逃犯,等你做到了再说,不要只会吹嘘。”邹临同大怒,骂道:“你这老奸巨猾的白粉鼻子曹操,以为我做不到的么?咱们走着瞧。”他说的“白粉鼻子曹操”乃是舞台上唱戏画的脸谱,演奸臣的都是在鼻子上用白粉涂个圈儿,只不过曹操是个大奸雄,他的脸谱与平常小丑有所不同,邹临同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合在一起说了,其意是指郜万状奸诈可笑。郜万状如何不知?懒得与他多费口舌,将双手往袖子里一拢便不再说话了。
典佑鱼川又用英语对邹临同道:“这边的电报局外我差另一人为你守侯,你不方便过长江回来时在那边找个电报局打个电报过来,电报上只发时间,收电报的人叫钱大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