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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些共产份子一走,这边复兴社与CC派的特务各自从地上捡回自己遗下的短枪。邓伯仁对陈站长道:“今天的事大家谁也不要说,说了都没好日子过,咱们把嘴巴闭得紧紧的可以过得好一些。”陈站长因这里的机密泄露,自己责无旁贷,捅出去了自己不知道要受什么样的处分,若是赏一枚小小的子弹可有点玄,邓伯仁主动求和他也巴不得如此,甚是干脆的点头道:“让一切恢复原样罢,大家只当什么事也没发生的。只是这个日本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的意思是……”他将一只手往自己脖子上轻轻一划拉做了个杀头的手势。郜万状叫道:“这不行,须得查出他们的地下工厂,我怕他们正在仿制那大机器。”邓伯仁想了想道:“这是复兴社的事了,我们CC派的人是无关的,你们自己决定吧。”带着自己的人也走了。
这边只留下特务站的一帮人,陈站长指着典佑鱼川几个人道:“先把他们身上的机器卸下来再说。”几个手臂不曾中枪的特务一瘸一拐的上去把那几个人身上背的机器解下来交给郜万状。典佑鱼川道:“你们敢杀掉我正好给我们挑动战争的借口。”陈站长一记耳光扇到他面上道:“少嚣张,以为老子怕你们么?”又指着另几个中国人道:“把这几个家伙干掉,尸体扛到水边埋掉。这个日本人带回特务站严加审问。”一边说一边在典佑鱼川肩上重中拍了一记。
那几个与典佑鱼川一起的中国人吓得浑身发抖,那翻译颤声道:“我……我们只是混碗饭吃,请……请不要杀我们。”陈站长冷笑道:“你们做日本人的帮凶也不可以杀么?天下哪有这道理?”那几个中国人一起哭起来,口中叫“爹呀妈呀孩儿不孝”亦或是“孩儿他娘,我可对不住你们”。
郜万状皱了皱眉对陈站长道:“凭什么连日本间谍都不杀要先杀自己同胞?做汉奸的也是个中国人,他们未必天生是喜欢做日本人走卒的,不如废了他们一只手脚以示警告。”陈站长因自己失职,不想得罪他,顺着他意思道:“郜先生这么说就留他们一条活路,各打断一只手脚。”指使几个特务用缴获的无声手枪向那几个人手脚关节处各打了数弹,那些人因为得着性命,竟然一声不吭的咬牙领受了,中了枪弹之后纷纷倒在地上挣扎不止,并不出声呼叫。郜万状叹道:“这种痛苦也受得,怎么去与日本间谍做害自己人的事?”典佑鱼川对这种情况见多了,说道:“他们只是在替人打工,只要能挣到钱,老板是谁并不重要,比起为私欲出卖国家的有所不同,打起仗来这些人应该算作战俘受到国际法例的保护。”郜万状看了看他道:“你这几日中国话到进步了不少,说得可比先几日流利多了。”典佑鱼川笑道:“和你们在一起久了自然懂的中国话多,这叫做熟……熟……能生孩子。”地上那翻译忍着痛道:“熟能生巧。”一个特务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道:“不许说话。”典佑鱼川道:“对,对,熟能生巧。这一次我没料到外面有这多的人,不然你们哪里能得手?”陈站长一推他的肩膀道:“还吹嘘!快点随我们走罢。”又命自己手下搀起地上那几个正在挣扎的汉子并对他们道:“你们不要觉着委屈,先头你们用枪打我们时我可没见你们眨过眼睛。不是这里的先生作保,凭你们打伤我们这多人早就该枪毙了。”回头对郜万状道:“这里把门关好,小心别让其他人进来,我们随时在你周遭保护。”郜万状暗里道:“还敢吹大话?看样子你们也不怎么样。方才那些救我出来的汉子不知道是什么人,听他们的口吻十分像是国内的左倾共产份子,到像是亏了他们才反败为胜的。”这话不好出口,只挥了挥手道:“我如今更会小心了,你们放心走吧。”
众特务互相搀扶,押着典佑鱼川等人翻过珞珈山到了东湖的水边,又雇了几艘早起的渔舟从宽阔的水上划走,到了另一边靠了岸,陈站长命令手下放了那几个被打断手脚的中国人。那几个人也不说话,互相搀扶了跌跌撞撞的向外逃去。这边的特务只看紧一个日本人又向长江边赶去,走了只几十步,耳边听到远处啪啪的枪响,众人一惊,都趴在地上将手枪掏出来向四外打探。只见不远处的草丛中站起几个人挥手喊道:“自己人。”其中一个正是邓伯仁。复兴社的人又都站起来,陈站长道:“开枪打的什么?”邓伯仁走过来笑道:“你也糊涂,怎么放那几个汉奸逃走?今天的事你能保证他们不向外说么?捅出去了你担的是个失职之罪,我担的是个越权涉密的罪名,大家的脑袋还要不要了?”陈站长向远处看了看,那里已经没了那几个人的身影,想必已倒在地上了。动了动嘴唇道:“我何尝不知道?方才一直找不到机会,你替我做了省我的子弹。”邓伯仁拍拍他肩膀哈哈笑道:“到是让我做了你的枪子儿,我就是担心在那里你不好动手。大家一般的都会走水路到这里,水上又有划船的船工,只好选在这个荒僻处。不出所料,侥幸让我等到了哈哈。”陈站长暗里骂了一声“老狐狸”,邓伯仁先在郜万状那里说什么“这是复兴社的事,与CC派无关”原来是个幌子,他早起了杀心,只是不好在那个地方动手,估准了自己的路线专门在此等了半天,不过看他满脸带笑的样子可不像只是为了干掉几个知情的汉奸,而是另有目的的。陈站长也不多话,静候他的下句。果然,邓伯仁亲热的搂住他肩膀道:“你们复兴社真是有一套,武汉大学我们CC经营这些年也让你们跑进来了,厉害,厉害。”陈站长道:“比之方才的共产份子还差得远,人家叫我们两边清剿了这长的时日依旧大模大样的在我们面前走来走去。”邓伯仁哈哈笑道:“不过几个漏网之鱼偶尔跑出来露露脸,且由得他们去了。你放心,我等这里并不是为了向你专要朴世宝的消息的,而是有些隐情要知会给你。”他故意又把朴世宝的事扯了一遍,先堵住陈站长的嘴巴。陈站长一听朴世宝三个字眉头顿时皱起来,邓伯仁又轻声道:“耽搁你一点工夫,咱们俩走开一些说悄悄话,这隐情可对你们复兴社不大妙啊。”故作关心状拉陈站长往一旁多走了几步道:“你们内里的蓝衣社是怎么一回事?”陈站长听他问的是这个不禁一愣,道:“蓝衣社?什么东西?做衣服的么?”邓伯仁笑道:“你还瞒我?这件事若说外人不知道你复兴社的特务还有不知道的么?我们CC派内里虽然也有浙江帮、湖北帮,却没有一个黑衫队或是褐衫队。这些学德、意的法西斯组织对上面威胁甚大,你们靠的谁才有这大的势力?若是内里有人自作聪明想搞什么取而代之的蠢事,休说外人了,怕是自己人里也有矛盾。”
陈站长听他的话里好似对蓝衣社的秘密颇为了解,但又防着他在说大话唬人,想了想答道:“这多半是别人搞出来打击我们的,或许因为我们得了政府的重视有人看了眼红。前不久我从上海那边的日本报纸上也看过这消息,不仅有蓝衣社的笑话,连我们复兴社里面的负责人也被称作十三太保。”邓伯仁摇摇头道:“无风不起三尺浪,空穴哪里会刮风?我也是看过这消息,说实在的我是怕有人挑拨,大家虽是不同的单位,总是在为南京蒋先生卖命。今天有人搞你们,明天难道没人会搞我们么?因此这件事我们CC的特工也注意了。不瞒你说,朴世宝是我们派去调查这件事的,如今他生死不明,明摆的是查出了什么遭人暗算了。”说到这里停下话头紧紧盯着陈站长。陈站长心道:“这个朴世宝是贺子寒踢到特务处的一颗皮球,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他竟然敢这么干?难道真是CC的人已经注意到他了么?特务处一向不归他直辖,贺子寒若有心在复兴社内做大势力,特务处是他第一个要清除的障碍。”又想到李国星的事,暗道:“我与李国星方说蓝衣社的事没几日他便叫贺子寒搞掉了,虽然假的是个通共的名头,但内里的情况大家都清楚。贺子寒做起事来手脚越是快了,难道蓝衣社已到了什么关键时刻么?”沉默了一下对邓伯仁道:“朴世宝这个人不是我们特务处做的,邓先生的话有些道理,或是有人想嫁祸给我们,更深的东西我们也在调查。我们只向着南京的蒋先生,有人想取他的位置便是自己老爹也只好对他不起了。”邓伯仁道:“朴世宝不管是不是你们做的,这名头总扛在你们身上,上方查下来你们不好担当,若是有人与你为难,这一次到是个千载难逢的良机。你们特务处戴处长的为人我知道一点,做起事来干脆利落,连CC的人也佩服。再过几日形式越是逼人时说不得他要搞些非常手段,我这里可以与你尽量拖一拖,主要还是靠你们自己。”陈站长又暗自想道:“戴处长的为人我难道不比你清楚么?什么‘做起事来干脆利落’?这个邓伯仁又在恐吓我。这厮说‘尽量拖一拖’,怕是‘尽量快一些’。过几日没有交代时戴处长的非常手段是什么?将我递交审判么?这还要拜托朴世宝那家伙没死,否则等着我的只有一枚子弹。邓伯仁说这话的目的到像是暗示要我投靠他,他妈的,老子可别失了这个机会,日后说不定便用得上。”干笑了一下道:“邓先生的话是对的,我想朴世宝的案子中隐情重大,若是只靠我一家之力怕也查不出什么结果,能得些额外的消息对我是很有帮助的。CC派既认为朴世宝的失踪与蓝衣社的内幕有关,我想这个蓝衣社是个极重大的疑点,过几日我查得详细情报时偷偷送一份过来。若是方便你们这边是不是也透些情报给我们特务处?这样两下里对准一个目标查下去效果更大了。”邓伯仁听得心花怒放,面子上又不做出得意的样子,故作沉思片刻,说道:“这是我们两边第一次合作,大家一心为国精诚团结。只是这消息知道的人多了怕也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