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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五个手指一般长短时,怎地这个显半边山,哪个遮半江水,差别恁大?”吴用听了,不悦道:“小乙,年少轻狂,人皆有之,直不该在尊长面前卖弄文墨!”燕青道:“军师!甚么说话!小乙不过唠叨数句,哪里便是卖弄文墨了?”吴用道:“好刁钻的主!你直道沙场对弈,非要见个你死我活?我见你嘴边不长毛,不与你一般见识,便此打住罢。”说完,坐了落来,听得卢俊义喝道:“小乙,不可对军师无礼!”话了,见得燕青嘟了嘟嘴,坐了落去。再不做声了。
众人看在眼内,暗想道:“小乙嘴皮子端的伶俐,便连军师也惧三分。”寻思之间,心下感觉痛快。当下听得卢俊义拱手道:“军师,叨扰良久,便请降罪!”吴用道:“员外一心为公,何罪之有?不如趁眼下耳根清净,你我同心,料定大事。”卢俊义归了座,道:“军师旨意,安敢不依?”吴用恭声道:“细作之事如何了结,请员外见教!”卢俊义道:“卢某何许人也?安敢代庖越俎?自有哥哥与众弟兄决断。”侧畔宋江听了,沉吟道:“真假之辨,宋江最不在行。一旧由军师主张罢了。”吴用道:“目今形迹混乱,迷雾重重。吴用也已黔驴技穷。俗语道,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莫若交由众弟兄作主。”说罢,打目来看宋江卢俊义两人。却见宋江眼神闪烁,好生委决不下。下首柴进见了,朗声道:“军师所言,正合我意。依愚弟之见,权由兄弟们理论,无论对错,省却许多消说。”宋江听了,喜道:“大官人一言,好比醐醍灌顶,与我心有戚戚焉。只是不知员外意下如何?”卢俊义道:“哥哥主张,贱弟无有不依。”宋江道:“好极!恁地劳烦军师发话。”吴用听了,微微颌首,称声遵命。
当下见得吴用站起身来,抬手道:“众位手足,今番细作风波,事滋体大,吴用不敢擅断,特与兄弟们参详一二。”众人道:“参详甚么?有甚么参详的?”吴用听了,依旧暖暖道:“想那高布马麟二人,虽经数番较量,犹然雌雄难分。敢问诸众,怎生是好?”下首李逵听了,嚷嚷道:“费甚么口舌,便依俺却才说话,直砍他脑袋落来,最好!”话犹未了,却见得吴用双目冷冷看将过来。李逵觑得真切,不敢多语,直吐了吐舌,把头缩了,埋在鲁智深后背。听得鲁智深道:“军师,费甚么鸟思量?便释了他罢,谅他单枪匹马,搅得甚么风浪?”吴用笑道:“好个莽和尚!事关梁山命脉,岂可胡乱行事?”话了,却听得武松接话道:“军师,和尚说话倒也不无道理。且释了他,来个放长线,钓大鱼,却不是好!”吴用笑道:“行者说话,多少有些见地。只是说来容易,做时却难。”话音落了,后首李俊续道:“军师,依我之见,黑旋风说话最是中听。那逆贼罪无可恕,便不杀他,也剜光他身上的肉,直折磨得他半生不死,教他招认方休!”吴用肃然道:“混江龙说话,原本不失方寸,只是没了兄弟情分,也断断使不得。”樊瑞叫道:“这也使不得,那也使不得!还来问甚么鸟话?军师,你自打盘算便了!”李衮亢声道:“正是。”吴用听了,便顿了一顿,缓缓道:“兄弟们,休要焦躁!有道是,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不管中与不中,尔等直管说来,多多益善。”语毕,打目来看众人。却听得关胜道:“军师妙计,无人能及。何必多问哉!”吴用听了,却不答话,直看了林冲,道:“敢问教头,有甚良策?”林冲默然半晌,方道:“有道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军师果然要知真相,便到他舍房搜查,定能见些蛛丝马迹。”语气见些冷淡。吴用喜道:“教头端的见识过人!正与吴用所见略同。”林冲俯脸道:“不敢,不敢。”吴用喜道:“再不赘言,便依此计行事。”众人听了,又是一番聒噪,俱道:“恁地行事,敢情又是竹篮打水,落一场空。试想那厮做的好细作,怎能这般粗心大意?缺失计较?”吴用道:“反正无甚妙着,权且试试,也无碍处。”说罢,转过身去,看了宋江等人。听得宋江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了。这便动手罢?”吴用听了称好,遂道:“兄弟们,此便去罢。早早了事,好用早馔。”众人见说,急忙起了座,奔出门去。后背卢俊义见了,心下微微冷笑。却也举了步,殿在最后。当下见得众人长猿似的,一发去远了。当中搡着高布马麟二人,杂在人群中间,颠屁颠屁的走去了。卢俊义觑得真切,心下又是一阵冷笑。
第67章:高布之笼
话休烦絮。却说一拨人到了厢房,着高布打梁上取下箱笼来,打开看了。见得内里折叠了数件净衣净袜,摆得好生整齐。吴用看不出异样,遂着穆春去翻,逐一抖将开来,却不见有甚利物。吴用心下不甘,又令邹渊去卷被衾,反复瞧个仔细。一旧无甚利害。吴用看了,暗暗称奇。把眼来扫,见得榻下蛰伏了一只八宝箱子,架在两只杌子上面,上了偌大铜锁。吴用觑得真切,心下暗喜,遂命花荣掏将出来,摆在案上。毕了,吴用道:“高布兄弟,且启了箱罢。”高布道:“军师,里遭直是些书画古玩,好生宝贝。无论如何,赦免则个!”吴用听了,眼神一亮,却轻笑道:“捕鱼安可漏网!兄弟便开了罢,直教众人看个究竟,明了真相。”高布听了,生怕吴用见疑,遂打腰际取了铜匙子,开了箱来。
众人打远见了,定睛细看。见得那八宝箱开合之间,猛然射出一道澄澄金光来,璀璨夺目。便不觉啊的一声,惊呼出来。当中一人啧啧道:“破落户,原来攒得恁多金疙瘩!也不露些端倪!”声如破铙,却是打虎将李忠发话。众人听了,心下大乐,遂打趣道:“李家兄弟,你落草桃花山,也做得许多时大王,加之性子又不爽利,敢情干货堆积如山了。”李忠愕道:“甚么说话!做得山大王的,哪里直我一人,怎地偏来消说?再说,你等论称分金,我也论称分金,不见得便多与了我。你等设筵做东,我也设筵做东,也未曾见我白吃白喝一回。怎见得攒了许多金铢宝贝!”众人笑道:“甚么德性!腰包撑得鼓登鼓登的,楞不认帐!”李忠听了,眼珠转了一转,陪笑道:“委的没有。果真有时,早买了酒肉,穿肠胃过了。”话音落了,却听得吴用叱道:“休来聒噪!”众人听了,遂止了声,把目来看吴用。便见吴用站在箱笼旁近,满脸肃杀。众人见了,益发不敢言语,直把目来看弄箱。见得那笼子置了好些书画,俱裱糊了,成札卧着。书画侧畔,却空了一道缝隙,填了几锭金砖。金砖旁近,则是一色的金银珠贝,琳琅满目。看仔细时,净是些耳坠手镯,玉簪圭符。有珊瑚玛瑙,也有翡琥珀,不一而足,俱是些绿林丛中勾来的细软。众人见了,俱各赞不绝口。神色各异。
正沉迷间,却听得吴用静声道:“知寨,且取一副卷轴,拆开来瞧瞧。”花荣听了,声了喏,依话取了卷轴,拆开了,展在案上。看时却是一幅法贴,笔法古拙凝重,苇管挥就,写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下首一道印章,仿佛是佛印禅师四字。吴用见了,两眼放光,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教花荣急急收了,依旧束成一卷,系紧,摆在案边。高布觑得真切,遂道:“此贴原是为弟在牛尾山赚的买卖。军师若还看得入眼,便请笑纳了!”吴用微微一笑,正待答话,却听得后首乐和道:“白面,前遭你馈我一幅贵妃醉酒,原本以为极品,今日见了你许多宝贝,方省得原是糟粕,相差忒远了!”高布笑道:“我目不识丁,哪里明了个中奇妙?精华抑或糟粕,怎地分辨得来?”乐和嚷道:“休来诓我!我也顾不得你许多委曲。若要干休,除非多送我一幅丹青,方才了事。”高布道:“书画于我如浮云。你果真要,任由取去!”乐和喜道:“恁地时,多感盛情了!”说罢,张手来抓。吴用板了脸,道:“且慢!待完了正事,再作理论。”乐和见说,郁郁退了下去。
当下见那吴用再不打话,直把手探进箱里,摸索了好些时候。众人不敢打岔,自顾自的看着。便见他捣鼓了好些时候,双手却倏然停将落来,脸上添了一分神采。非有心人,难以觉察。侧畔那高布见了,一颗心浑似十五个吊桶;七上八落的响,忐忑不安。果然,见那吴用双手一提,取了一只笼子出来。却是信笼。那信笼好生精致,金丝玉缕的,闪着银光。那吴用抓在手里,便要打将开来。高布见了大惊,慌忙道:“军师,使不得,万万使不得!”打着话,身子抢将过来,举手来夺。不想那吴用早觑在眼内,把身一闪,高布便扑了个空。听得吴用沉声道:“使不得?甚么使不得?莫非盛了高太尉的密函?”语下冷峻。高布一愣,叫道:“甚么说话!那信笼是我的心肝宝贝,最是要紧,旁人万万看不得!”吴用冷笑一声,厉声道:“甚么看不得!此地无银三百两罢!来人,拿了这厮!”话音才落,便见花荣等人应声而上,箝住了高布两臂,对准要害。高布受制,不得动弹,眼睁睁的,看得吴用拿锤砸了锁臼,打开了,取了一块素绢出来。高布见了,心下又怒又急,强按捺住了。却听得燕青大叫道:“军师,使不得!使不得!”吴用一笑,哪里理会他?兀自展开素绢来看。孰料不看犹可,一看便噗哧一笑,口里道:“我道有甚使不得处!原来恁地!”众人听了,一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听得吴用轻唤道:“宋公明哥哥,借步一看!”宋江听了,遂出了人群,匆匆靠上前去。当下接了素绢,把目略略一掠,哈哈哈,也笑将起来。众人看在眼内,益发好奇,便捏着步,蹴到宋江身后,掩着来看。见那一方素绫,巨细不足咫尺,上面满是蝇头小楷,写了数行字句:
寂寞深闺,柔肠一寸愁千缕。
惜春春去,几点催花雨。
倚遍栏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