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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外传-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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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下望火房走去。出了半路,柴进道:“今遭事成,仗赖员外功德。若非员外多长一分心眼,焉得那厮密函?” 宋江道:“正是。员外此着,挽梁山于将倾,名垂千古矣!”卢俊义轻笑道:“哥哥美话,为弟担当不起!论起此事,若非军师明鉴,焉能得此箴函。”吴用笑道:“员外忒也谦虚!此事吴用何力之有?全赖众弟兄先见之明,教你翻查,方能水落石出。兄弟们早先说了,那马麟是我贴身,怕我偏私,搜不真切。须是员外趁手,方信得过。”打着话,眼里光芒一闪而过。卢俊义道:“哪里,哪里!军师直是谦虚。”柴进道:“两位哥哥不必推让。依我之见,尔等丰功伟绩,实乃旗鼓相当。”卢俊义道:“实不敢当!”宋江道:“员外不必多谦!目今真相已明,我心下好生喜欢。”吴用笑道:“哥哥自然喜欢。那高布本是你器重的人,如今见他清白,自然心下大慰。”宋江道:“高布兄弟行事光明,为人磊落,我本知他洁白无暇。此番几经盘查,方好见他忠贞,是以喜欢。”吴用听了,只是地暗笑,直不做声。宋江又道:“奈何喜欢之余,悲戚尤甚。万不料马麟外表本分,心肠歹毒,活脱脱安禄山之流。若不拿他,早晚要生出祸乱来!”吴用听了,一地暗笑。当下四人打着话,到了火房来。用馔已罢,四人陆续离去。宋江在先独自去了。吴用柴进两人,紧跟其后,也自去了。单剩下卢俊义一人,冷冷清清的,最终一发去了。
  话不烦絮。当日无话。却说那卢俊义用膳毕了,自个回到榻下,蒙头昧了一觉。醒过来时,不觉已是傍晚时分。迷糊之间,听得轻微声响,咯咯咯,传入耳来,仿佛有人敲门。卢俊义听了,心下一凛,猛地醒沏过来。遂睁大了眼,侧耳细听。见那声音益发响亮了,咯咯咯,响个不停。卢俊义听得真切,遂把身一摆,一跃,落了床来。光着脚,蹑足蹴近门背。贴耳来听,见那声音近在耳畔,咯咯咯,隔了一层门扇,传将过来。好生清晰。又回头趿了软鞋,方出来把门开了。见得门外站了一人,脸如冠玉,带笑看将过来。见些欢喜。卢俊义见了,暗地松一口气。见那人手里挈了一瓮酒,隐隐溢出异香来,遂笑道:“高兄弟,又来邀酒?”高布点点头,打了千儿,唱了喏,道:“不知哥哥高枕,恕罪,恕罪!”卢俊义道:“兄弟哪里说话?直入来坐地罢。”高布也不推却,直道:“恁地时,叨扰哥哥了!”卢俊义道:“你既前来邀酒,却之不恭。今夕风平浪静,权图一醉,也无不妨。”高布喜道:“恁地最好!目今红霞漫天,清风徐唱,把酒痛饮,最是人生极乐。哥哥且更了衣,我等望断金亭去。”卢俊义道:“甚好。相候片刻。”说罢,自进了里屋,放了垂帘落来,拉拢了。留下高布一人坐在外屋。坐得久了,那高布侧耳来听,见帘内悉悉作响,心知卢俊义更衣紧了。遂放了胆,把目来望,把屋里屋外打量一遍。看仔细了,直见得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样。心下好生纳闷,暗想:“员外哪里得来的密函?”心下只是疑惑。稍顷,听得嗉一声响,卢俊义掀开了帘,更衣罢了。装束好生整齐。高布见了,遂趁手收了垂帘,挂在壁勾上,与卢俊义出了门来。两人趁了天色明朗,望半山亭走去。
  一路轻步,转眼到了断金亭,拾位子坐下了。那高布把酒水果馔摆开,又备了铁箸金盅,一例摆了。张罗已罢,把了盏,与卢俊义开怀畅饮。一晌,酒过三巡,听得卢俊义道:“今日真相大白,兄弟蒙冤得雪。愚兄高兴紧了,直得浮一大白,宿醉一场方休。”高布笑道:“正是。一醉方休。只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等有心买醉,愈不能醉了。”卢俊义带笑道:“兄弟所言正是。只怕图醉之想,直是缘木求鱼了!”高布道:“话虽如此。只是喝完一瓮酒,也学得诗仙李白,海里捞月了!” 卢俊义轻睨了一眼,笑道:“谅此区区一瓮酒,不过十把斤重,直甚么!喝了下去,敢情不够三分醉意。”高布嘻嘻道:“恐怕未必。愚弟早知哥哥海量,自在酒里添了些许佐料,当归人参,淮山杞子,未曾或缺。”卢俊义笑道:“果真这般,喝来方才痛快。”当下两人打着话,又吃了两盅酒。
  不消多时,那卢俊义面现红光,见些醉酡了。高布见了,暗暗高兴,遂道:“今日劫难,若非哥哥使计,为弟万劫不复矣!”卢俊义愕道:“兄弟哪里说话?我直听得懵懂,不知所以。”高布道:“若然不是哥哥使计,搜得马麟密函,为弟万劫不复矣!”卢俊义道:“使甚么计!我直是搜一搜查,不意见得密函。原本毫无居心。”高布笑道:“哥哥不消掩饰。我自知些当中奥妙。你出来翻查马麟衣衫,一心直为了搭救我。”卢俊义呃道:“何以见得?”高布道:“马麟撒疯之时,众人尽皆出了舍门,瞧热闹去了。剩得老匹夫与花荣在里间,兀自翻查不休。孰知众人回来,却不认帐。”卢俊义静静道:“此又与我何干?”高布带笑道:“与你无干,却与小乙有干!那小乙折身回来,见了此状,自然一番好嘈,直嚷要从头翻查。众人原本心下不服,见小乙挈头,也纷纷随他作反。”卢俊义道:“却又如何?”高布道:“小乙是个机灵的主,一番嘈吵,直要拥你出去,从头彻查明白。”卢俊义道:“他恁地作为,你以为我教唆的他?”高布摇摇头,道:“这倒未必。那燕青原本一介孤儿,由你打小喂养大的,日夜随在身畔,二十余载长短,怎能不熟识你的习性?你心里嘀咕甚么,他直看一眼,便能了然于胸。”卢俊义暖暖笑道:“这倒不假。小乙最明了我的心思。”高布道:“小乙既然明了你的心思,自然知得你有心搭救我,觑得时机,便设计生出事来,以便你师出有名,拾级而上。”卢俊义笑了一笑,正色道:“依你见地,我出去搜他,心下早有预谋了?”高布道:“正是。”卢俊义道:“诚如你所说,我怎知得他私通高俅?若搜罗不来真凭实据,却不是白费一场心思?”高布笑道:“以哥哥雄才大略,怎能打无把握之仗?依我看来,你早携了箴函,笼在袖里,直借他衣衫作个幌子而已。”卢俊义道:“我与马麟兄弟,素无纠葛,害他何来?”高布笑道:“你与他无仇无冤,这倒不假。你与我情同手足,更是凿然。你思无良策,为搭救我,方行了此等权宜之计。”卢俊义听了,脸色倏沉,道:“如此说来,我是为你,陷害的他?”声音见些颤抖。高布听了,心下一凛,连忙站起身来,肃立在旁,恭声道:“敢情便是。”话音落了,见得卢俊义也站起身来,半晌不吭一声。良久,垂脸道:“兄弟,既然你猜得些许端倪,我也无谓瞒你。此遭为了救你,我费了几多心思!昧了几多良知!想那马麟原是本分的人,直为了我一句说话,身陷囹圄。我心绞痛,犹如刀铡!”高布听了,连忙转过身来,看准卢俊义,拜了下去,口里道:“为弟愚顽,累兄长受苦了!”卢俊义摆了摆手,道:“罢罢罢,且起了身,坐地说话。”说着,牵了高布起来。
  凉风轻拂,不觉入了夜。孟夏的夜空,天色沉静。一勾弯月,淡淡薄薄,贴在天边尽处,上了树梢头。没有星斗。高布把了盏,敬了卢俊义三盅酒,方道:“敢问哥哥,那箴函何从得来?”卢俊义道:“甚么箴函?不过一张宣纸,徽墨写就,也无称谓,也无落款。”高布道:“然也。那宣纸何从得来?”卢俊义道:“兄弟何以此问?”高布道:“为弟倒觉得此间字迹,颇具高俅法帖神韵。心下惊疑,方有此问。”卢俊义哦道:“高俅法帖?你甚么时候见的高俅法帖?”高布道:“上月黑风滩一役,我等前去劫营,到了中帐,觑得他墨宝,是以认得。”卢俊义点头道:“原来恁地。如此说来,那金大坚萧让的造作,确实到了以假乱真地步。”高布听了,嘿嘿一笑,道:“哥哥休来耍笑!正午时分,我与圣手书生一道用膳。直问了他,他哪里知些端倪?断不能是他手笔!再说,他与马麟交好,如何下得毒手?”卢俊义听了,哈哈大笑,道:“人直道高布贼精贼精。今日一见,果然不差。”高布俯首:“谢哥哥谬奖。便请哥哥明示一二。”语态好生恭谨。
  当下那卢俊义把眼四望,见得四野静悄无人。良久,方道:“兄弟,话已至此,不吐不快。那函委的是高太尉手迹,字里行间,却是劝诫你休要莽动。”话音压得低了。高布听了,通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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