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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知道那个刑警的事?”
“我在电话里面从爸爸嘴里诈出来的。因为我觉得怪怪的。他平时总是不涉及有关小隆的话题,这次却主动问小隆的情况如何。所以我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所以鸠子假装知道揍小隆的家伙的事,从爸爸的嘴里全都套了出来。那家伙的名字,工作地点和住址。因为我骗爸爸说想要让那个人代替小隆来帮我解决我的麻烦。所以他一点也没起疑。因为在他眼里鸠子就是无可救药的笨女儿。”
“你不是‘无可救药的本女儿’,是‘可爱又率直的女儿’。”
“……你还真会说话!”
虽然如此鸠子的声音还是在微颤着。
男鹿只对少女瞥了一眼。
“到明天再走吧。”
将手指伸入刚刚系好的领结让其放松一些之后,他就这样离开了自己的房子。
“啊,要是跟他借钱就好了。”
鸠子没大脑地说道。
“要是厚脸皮到这种程度可就是做人态度的问题了。你给我好好记住。”
“啊,啊,总觉得松了口气,肚子饿了。我还没吃晚餐呢。”
“虽然你这么讲……”
虽然很在意是他人的冰箱,鸠目还是稍微看了一下。装着啤酒,蛋黄酱和酱油罐。这里的生活感也很稀薄。
“‘满腹亭’吗?我想点餐。第四街的男鹿。是辛苦了!”
嘎?鸠目一回头,单手拿手机的鸠子正看着外面的传单。
“牛肉盖饭,大的两份。我要赊帐。拜托了!”
“鸠子,你在想什么啊?”
极度震惊的鸠目呻吟了出来。
“被那帮家伙发现的话怎么办?这可不是到朋友家借住啊。”
“可是我刚才看过冰箱,知道什么都没有嘛。”
鸠子满不在乎地说道。
“那家伙是外卖的常客,披萨、咖喱、寿司、便当……准备了这么多的菜单。”
“真是的……你的紧张感测量器到底是怎么长的?你的座右铭难道是‘就算危险也要吃了再说’吗?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啊?”
“——对啊。”
好象刚想起来自己的目的的鸠子胡乱翻了一通装饰手帕,从里面拿出装着一些白色的东西的透明小塑料袋。她环视房间一圈,从容不迫地把袋子塞进床垫下。
“你藏了什么?”
“恩?兴奋剂。”
鸠目顿时说不出话来,无视他的态度,鸠子对发呆的鸠目说道,“等会儿我会打电话告密,我想那家伙死定了。”
“你从那里弄到的?”
“带俱乐部马上可以买到。”
鸠目缓缓说道:“你不明白吗。真的不明白的话,我会好好让你了解清楚的。”
鸠子眨了几次眼,有点气馁地回视着鸠目严厉的目光。
“我明白,我非常明白。我绝对不会用啦。这真的只是想让那刑警完蛋才用的。我没有说谎。”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也绝对不准再买了!”
“我知道。”
“真的知道吗?”
“真的真的知道!”
牛肉盖饭送到的时候,他们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受困的两人为了填饱肚子而暂时沉默了下来。
连最后一粒米都舔光光的鸠子,带着一种终于活回来的表情,抚摸着自己微突的胃部。
“这里连电视都没有,真的只是为了换衣服才回来不是吗?对了对了,他老婆啊——”
她好象那些在公园聊天的八婆一样,发出了刁钻的声音。
“好象在八年前离家出走了。好象是某天突然消失似的。这种情况其实可以办离婚手续,那个人却没这么做而一直等待。是很出名的事哦。警察局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也有人说不是离家出走,而是他本人隐藏了什么秘密吧?总之也有人流传这种恶意的谣言。”
“这也是从你爸爸那听来的吗?他看起来不像是喜欢流言蜚语的类型啊。”
“对耶,奇怪,为什么爸爸知道得这么详尽。”
饭后,对于周围的杂乱无论如何都看不下去的鸠目,简单地打扫了一番。
他把垃圾都清到一起拿到了走廊上。这次就换成了地上的灰尘碍眼起来。于是他开始拿抹布擦拭木板。因为他的性格属于那种一旦在意起来就要动手做的类型,所以他将换洗衣物整齐的折好,虽然想到多管闲事男鹿也许会不高兴,却还是找出熨斗烫平发皱的衬衫。熨斗在这家中好象一直没有用武之地,所以就和摆设一样连包装都没有拆就放在了杂物箱中。
在床上穿着衣服睡觉的鸠子,睡得不太安稳翻了好几次深。
虽然躺在了沙发上,但因为扭到的右脚踝开始发热,所以鸠目也睡得不太好。
他拿出冰室的冰块,放进掉在地上的超市塑胶袋后扎住袋口,拿毛巾包着放在了脚踝上。
然后到了深夜,无法入睡的鸠目坐在漆黑的他人房间中一直抽烟,窗户对面的道路上偶尔有车子经过,车前灯仿佛灯塔一样时不时给黑暗的室内带来一线光芒。
突然,沙发边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
那是五、六册厚达十公分的A4档案,毫不做作地被堆在地上。虽然书背上贴着分类标签,但因为太暗却看不清楚。文件上面还放着OLD FASHION GLASS。也许是昨晚睡前喝酒留下的痕迹吧,杯子外侧微微印上了指纹。
在那杯子旁边的就是发光源。
鸠目拿起一看,是女用戒指。但已经布满灰尘。
白金的结婚戒指。
鸠目回想起坐在“LADY IN THE LAKE”的柜台时,男鹿左手的无名指上也戴着一模一样的戒指。
那么,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的妻子是放下戒指后离开的。这不是单纯的失踪,这个信号是决定性的,身为男人不可能不明年。
可是,男鹿这八年一直戴着自己的戒指等待着。现在也一直在等待着。
没有拿开杯子,鸠目就这么轻轻抬起了最上面的档案。从空隙中抽出下面的档案。里面是西洋电影的小册子。
有些地方像附笺一样夹着报告用纸。他打开一看,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银座”,索引为P。那页的小册子标题为“傀儡的晚餐会”。
在黑暗中,鸠子静静抬起头来。
“……小隆?”
她发出了模糊嘶哑的声音。
“怎么了?”
鸠子好象一直在等着他的反应,一听到他的声音就迷迷糊糊站到了沙发旁。
“脚痛得睡不着吗?”
“一点点,不过你不必担心。”
“我去弄冷毛巾吧?”
“不必。我没事。没关系你好好睡。”
鸠目催促她回床,鸠子只好乖乖地遵从。
不过一躺下她又立刻低语“小隆……”
“什么?”
“怎么也睡不着的话要说哦,鸠子陪你。”
在黑暗中鸠目浮现出笑容。
“晚安。”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又传出鸠子静静的呼息。
鸠目缓缓将头倒入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女人都好温柔,姐姐也是,静也是,甚至鸠子也是。
晌午后,鸠目在常去的中华料理店的凉台上,享用着葱花麦面和春卷。这是他已经延迟了很久的午餐。
上午他一直在整形外科那里等着。幸好骨骼没有异常,这让他松了口气。因为禁止鸠子对大家说的缘故,所以他甚至没有包上多少绷带。
天气很晴朗,即使在屋檐下阳光的反射也很刺眼。但梅雨季节仍未结束。
在就算用客套话也很难说是干净漂亮的桌布上,咚地放下了一个盘子。
“我没有点啊?”
抬头,长得很像毛泽东的店主生硬地道:“富贵大明虾,蛋黄酱风味的车虾。特别服务。吃吧。”
鸠目不禁微笑起来。
这家店算不上多干净整齐,也不是位于中华街的黄金地段,更加没有什么特殊服务。可是,至少他可以断言在味道上这里是出类拔萃的。
站在树丛对面通道的优,“呀—呵”地挥舞双手打着信号。接着特地穿过道路过来。他那灿烂的笑容让人看起来就十分可信。应该是欺诈师会垂涎的人材吧?
在晒黑的脸上浮现出开心笑容的优站在了桌子旁。从他背后的背包中可窥视到一束绿绿的万能葱的前端。
“在吃午餐吗?”
“对啊。你出来买东西吗?”
“对。那虾子好象很好吃。”
“给你吃一个吧。”
“多谢。”
优用手指抓起淋上特制蛋黄酱的新鲜大虾子把嘴巴塞的满满的。
“——恩——,好吃。”
“决定搬家了吗?”
优吮着手指颔首。
“恩,周六或者周日。朋友们会开车来。”
留了些面疱痕迹的和善脸庞绽开了微笑。
“你和哥哥一起住的话应该会有各种问题吧。不过最重要的就是妥协。如果安藤带女人回家的话,就要二话不说把房间让出来。”
“哥哥不会在家里约会啦——这个,可以再给我一个吗?——他那个人一向把工作和生活区分的清清楚楚。对哥哥来说约会也是工作。所以约会啦,上床啦,他都会到外面去。啊啊,说到外面,我今天看到前田先生在松下公园吃便当,他回来了啊。”
鸠目初次听说。
“是吗,我不知道。”
“我还在烦恼要不要打招呼,总觉得他比平常更沉溺于自己的世界中所以就放弃了。”
那么晚上见,当优如此说着离开地摊后,鸠目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拿出了手机。
虽然前田外表上对于母亲只有冷淡的感情,但再怎么说多少也还是会有一些沮丧吧。
母亲的死亡,不管生前是什么样的母亲,失去这件事却是不会错的。死亡就是死亡。没有其他意思。
“姐姐?前田回来了是吗?那么今晚开店后可以过来一下吗?”
“前田先生还没有回来呀。”
“还没回来?好奇怪。优说他中午有看到啊。”
“他大概是在什么地方消磨时间吧……也许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前田想要独处的话会去什么地方呢。除了家里和上班地点外对他一无所知的鸠目心里一点线索也没有。
虽然距离优看到他已过了几个小时,虽然心里觉得不可能,但鸠目还是去了公园。
虽然姐姐觉得让他一个人静一静是体贴的表现,但是鸠目却觉得让他一个人呆着未必是好事。
前田已经足够孤独了。
无论是学生时代,成年之后,还是这几天。
在栓有冰川丸的沿海据点上,散布着携手走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