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薛嵩向安禄山要了去的。至于她何以知道,以后再表。
她到达长安,已是中午时分。她扮成一个跑江湖的卖解女子,找一间容纳三教九流、不
拒绝女客投宿的小客店住下,到了三更时分,便换上了夜行衣到薛家去。薛嵩的家人都在长
安,他的家和安禄山的府邸也距离不远。
夏凌霜轻功超卓,比南霁云还胜两分,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薛家,在薛家的客厅听到了
有一男一女的谈话声音。她偷偷张望,只见男的是个军官,女的是个颜容憔悴的淡装少妇。
那军官道:“卢夫人,你赶快走吧!我已给你带来了一套男子的衣裳,趁薛将军尚未回
来,你赶快换了衣装,委屈你权充我的小厮,我带你出去。你的小千金可以放在马车后厢,
那马夫是我的心腹,不会泄露的。”
夏凌霜虽然和史逸如的妻子素不相识,但却知道她的母亲是河东卢氏,听那军官对她这
样称呼,当然知道她是准了。她最初本来准备将那军官杀掉,然后问卢夫人道明来意,救她
出去,现在突然听到那军官说出这番说话,当真是大出意外,又惊又喜,心里想道:“想不
到安禄山的手下竟然也有这样的好人,我正担心那婴儿不便携带,他这个办法真是再好不过
了!”卢夫人抬起头来,脸上现出一派迷惑的神情,眼光中含着深沉的忧虑,沉吟半晌,方
始说道:“聂将军,多谢你的好意,但我要走就必须和丈夫一同走。”原来这个军官正是那
一晚曾经暗中救护过段珪璋的聂锋。
聂锋也沉吟了半晌,然后说道:“史先生现在还在受软禁之中,帅府守卫森严,一时恐
怕不易脱身,你们两母女先走,以后我再替他想法。”
卢夫人脸上的神情越发显得沉重,双眼直盯着聂锋,忽地问道:“聂将军,请你不要瞒
我,我的丈夫到底怎么样了?”
聂锋讷讷说道:“他来的那天,大约是因为受了委屈,吐了几口血,现在正在调治。”
卢夫人道:“这个我早知道了。我是问他现在究竟生死如何?我听服侍我的那个小丫鬟
言道,昨晚曾经有刺客要杀安禄山,闹了一晚,出了好几条人命,那刺客是不是段珪璋?他
救出了我的丈夫?还是他们都被安禄山捉住,一同处死了?聂将军,请你实话实说,不要瞒
我!”
聂锋咬了咬牙,说道:“段大侠受了重伤,虽然没给捉住,恐亦难以活命了。至于史先
生吗,他、他、他已经当场自尽了!所以,所以你必须现在立刻就走,不能再指望段大侠来
救你们了!”
聂锋和在暗中偷听的夏凌霜,都以为卢夫人听到了这个恶耗,定要号陶大哭,或者当场
晕倒。哪知卢夫人身子虽然陡然一震,但却并没有流出泪来。似乎这个结果早已在她意料之
中。
但见她用力扶着几桌,支持着自己,呆了好一会子,忽地沉声说道:“我不走!”
这句话大出聂锋意料之外,他告诉卢夫人这个消息,本意是宁可让她悲痛一时,但必终
于明白非走不可的,但她竟然拒绝逃走!
聂锋低声说道:“薛将军对你不怀好意,你,你要提防。”卢夫人道:“我知道。多谢
你的好意。但我心志已决,绝无更改。除非是薛嵩将我撵出去,否则我决不离开!”
这番话不但出乎聂锋意外,夏凌霜更是大大惊奇,心中想道:“我母亲说卢夫人是极有
见识的女中英杰,却怎的这样糊涂,难道是她因为受了突然的刺激,以致神智昏迷了么?”
她从檐角偷窥进去,只见卢夫人虽然面色惨白,但却透露出一股坚毅的神情,似乎心中早已
拿定了主意,反而觉得比刚才要镇定得多,哪里像是神智昏迷的样子?
就在这时又传来了脚步的声音,聂锋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愿你好自为
之。”
聂锋刚从角门走出,薛嵩便走了进来,说道:“卢夫人,我正想找你说话,却怕惊扰了
你,原来你也未曾睡么?”
卢夫人道:“你有什么话说。”薛嵩道:“我待你好么?”卢夫人道:“薛将军,你庇
护我母女二人,不让我们受安禄山的凌辱,我是感激得很的。”薛嵩眉开眼笑道:“你知道
我对你的好意,那就好了。我对夫人十分仰慕,但愿夫人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家里一般,安心
住下来,使薛某得以时常亲近。”说着,说着,便走近了几步。
卢夫人亢声说道:“薛将军,请你记得我是朝廷命妇,你以礼相待,我可以留下,否则
我唯有死在此地!”神色凛然,饶是薛嵩平素杀人不眨眼,也被她震住,有如奉了圣旨一
般,急忙停了脚步,赔笑说道:“夫人哪里话来?得夫人留在寒舍,薛嵩实感荣宠无比,岂
敢简慢,失了礼仪?”他搜索枯肠,说了一番文绉绉的话,听得夏凌霜暗暗好笑。
卢夫人道:“你们不让我和丈夫见面,这是什么意思?”
薛嵩道:“原来夫人想念尊夫,怪不得深夜未睡,只怕夫人不能够再和尊夫见面了。”
卢夫人道:“怎么?莫非、莫非他已经有什么三长两短了么?”夏凌霜知她是明知故
问,一时之间,猜测不到她的用意。
薛嵩装出一副悲戚的神情,缓缓说道:“这消息我本来不忍告诉你,但经过我三思再想
之后,觉得还是对你说了的好。这虽然是个坏消息,但夫人是个明白的人,只要你好自为
之,那对你来说,就是苦尽甘来了。”
卢夫人道:“究竟怎么?”薛嵩道:“尊夫不幸,已经死了。他不肯依从大帅,昨夜又
勾结刺客闹事,在混战中误触了武士的刀锋!”
卢夫人一直抑制住自己的眼泪,这时方始忍不住哭出声来。薛嵩站在一旁,见她宛如梨
花带雨,泪湿罗衣,当真是又怜又爱,便轻声劝慰她道:“人死不能复生,夫人,你刚在产
后,保重身子要紧。你不必担心今后的事情,一切有着我呢。要是你肯俯允的话,我想请你
做我的继室,并替我训教几个小儿。尊夫之死,虽属不幸,但一了百了,却不会再牵累你们
了。夫人,你要放宽心怀,就将我这儿当作你的安身立命之所吧。”
卢夫人抬起头来,抽噎说道:“将军厚义,存殁均感,继室之事,容后缓谈。现下我孤
苦无依,尚望将军帮忙我料理丈夫的葬事。”
薛嵩道:“这个容易,我早已请准了安节度使,为尊夫备服成殓了,棺材亦已停在外
间,只待夫人择吉安葬。”
卢夫人道:“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我与他夫妻一场,理该为他守孝,只是我现在已无家
可归,不知将军可否准我在此间安设亡夫灵位,并准许我与亡夫一决?”
让别人在自己的家里治丧,这本是一件“晦气”的事情,但薛嵩为了要博取她的欢心,
一切应允,立即说道:“夫人是名门淑女,朝廷命妇,我早已料到夫人要为尊夫守孝尽礼的
了。不待夫人吩咐,我已经一一备办。来人!”片刻之间,果然有人将写好的牌位和香烛送
来,再过一会,棺材也已搬了进来,登时将薛嵩的华贵客厅变作了灵堂。眼看又有两个小丫
鬟替卢夫人拿来了孝服。
卢夫人披上了孝服,启棺哭道:“史郎,你好命苦啊!”薛嵩道:“夫人节哀。”急忙
叫丫鬟拉开了她,再盖上棺盖。
卢夫人转过身来,向史逸如的灵牌磕了个头,悲声说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
容;史郎,你能为段大哥尽义,我岂不能为你尽节!”突然抽出一把剪刀,向面上乱划!
这一下大出薛嵩意外,卢夫人哭灵之时,围绕在她身边的是一班丫鬟,薛嵩不便近前,
而且他昨晚被段珪璋的利剑刺伤了膝盖,行动也不大灵活,一时之间,竟来不及抢救,吓得
呆了。
待至丫鬟抢了卢夫人手上的剪刀,她的脸上早已划了三四道伤痕,鲜血淋洒,玉貌花
容,已都毁了!只听得卢夫人喊道:“史郎,我为了女儿,忍死须臾,望你九泉之下鉴
谅。”
服侍卢夫人的那个小丫鬓扶着她走进后堂,薛嵩又是惋惜,又是愤怒,突然间像火山爆
发似的,狠狠的瞪着那班丫鬟骂道:“你们都是死人吗?为什么不拦阻!晦气,晦气,出了
这样的事情,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都给我散了!”
薛嵩的管家低声问道:“要给卢夫人请医生吗?”薛嵩怒气未消,“啪”的打了一记耳
光,骂道:“你好糊涂,还要把事情闹到外面去吗?她是你的什么人,要你这样着急?”
那管家登时省悟,要知薛嵩之所以对卢夫人奉承备至,乃是为了垂涎美色,如今卢夫人
花容已毁,当然不必再巴结她了。那管家省悟之后,为了要讨好主人,连忙说道:“是,
是,小的糊涂,小的糊涂!这灵堂也拆了吧?”
薛嵩把手一挥,正想说道:“连棺材也给我扔出去!”忽见聂锋走了进来,向他问道:
“听说你给史进士开丧,干吗却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呀?”
聂锋是他的表弟,又是他的副手,而且武艺也比他高强,薛嵩的许多“功劳”都是倚靠
了聂锋才取得的,在所有同僚之中,只有聂锋可以不用通报,直闯他的内室,而也只有聂锋
的话,他最能听得进去。
薛嵩愤然说道:“我正是为这个生气,你瞧,天下竟有这样不识好坏的女人,我把她作
为皇后娘娘奉养,还不怕悔气,腾出这座大厅来给她当作灵堂,她竟然一点也不领我的情,
只记得她的死鬼丈夫,说什么‘女为悦己者容’,丈夫死了,她就把自己的颜容也毁了。
哼,哼,我已算忍住了脾气了,要不然,我把她也毁了!”
聂锋笑道:“你是说卢夫人吗?她是名门淑女,熟读烈女传。圣贤书,你本来就不该动
她的念头。她如今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