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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们又怎会知道,云汐的生命正在流失……
云汐落水的一瞬,云沐琴才从疯狂中醒过来,扑入宏真怀中,被吓得不停颤抖。
一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云汐落水,还没有回过神。
只有夜月,在云汐之后纵身跃入湖中……
待云汐被夜月救上来已是一柱香时间之后,看着夜月怀中面色青紫,紧闭双目的可怜人儿,亦只有宏真大叫一声“快传御医”!
夜月施展绝妙轻功,回到汐情宫,闭门不让任何人进入!都是一群良心被狗吃了的人!轻轻地把云汐放在床上,为他换下湿透的衣服,燃起屋内的炭炉,再点燃檀香。
在东帝的三年,夜月跟着无尘学得一手医术。
他发了疯般地救云汐,怕再晚一点云汐就没救,他没能护得云汐周全,若云汐有个三长两短,他要怎么向那人交代,又怎么对得起先皇,更无法原谅自己……无奈云汐受了很重的打击,又呛水,病上加病。
过了许多日,汐情宫内无任何消息传出,太医也被禁止进入汐情宫。
云沐鸿命令太医在汐情宫外守着不得擅自离开,云沐霖安慰妹妹。
又一次面对生死未卜的云汐,两兄弟的心里如烈火焚烧般疼痛,本事想好好弥补,却又造成不可原谅的伤害。
云沐琴像受伤的小鹿窝在宏真身上,一刻也不离开,许是怕宏真丢下她,不顾一切去看那人……
时隔数日,仍是没有云汐半点消息。
宏真担心云汐的安危,亲临汐情宫。
“北齐王!”夜月淡淡地招呼,他不惊讶北齐王会来,那几日云汐与北齐王的交谈,夜月略知一二,他知道云汐把北齐王当朋友,北齐王亦如此。
“云汐怎么样?”宏真连日来寝食难安,而圣亚王和二王爷竟如常般处事,他不明白了,兄弟间的感情能淡薄到不闻不问的程度吗?就算云汐身带黑色蔷薇,也不该如此……
“劳烦北齐王挂念,殿下一直昏迷不醒!”
“为何这样?”宏真握着云汐微凉的手,轻唤着他。
任何的痛苦,都比不上与相爱之人的分离,因为痛苦是建构在心碎和心伤的基础上,人一旦在痛苦中活得太久,就会失去等待的微笑和勇气。
“殿下本就体弱,带病在身又落水,这打冬天的,健康之人也会生病,何况是殿下!”这么些年,夜月陪着云汐走过,这样苦撑着,怕是心念那个人吧!
“苦命的孩子啊!”宏真轻叹,用手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在汐情宫坐了许久,宏真才离开。
遥望北齐王离开的方向,夜月唯有叹息,又一个孤独之人,满腹心事向谁诉,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知音却因为自己害了他。
北齐王保重,殿下不会怪您,殿下仍会把您当成朋友,殿下醒来也会期待与您的再次相逢,到那时,所有恩怨都被抛开,大家把酒言欢……
第十八章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云汐的琴上刻的这句话不停地在宏真脑中出现,高高在上的人都是孤家寡人吧……
宏真无法再面对圣亚王宫中冷硬的气氛,在探望云汐的第二天便离开圣亚返回北齐。
圣亚王室人的冷漠让他不寒而栗,生于帝王家,为争夺王位手足相残是平常,此次所见却是宏真生平头一次,嫉妒幼弟的才华而漠视他的存在……
当初与圣亚联姻的选择是对是错?他欣赏云汐的才学,佩服他小小年纪便辗转于战场,敬佩他独留东帝为质时的开阔心胸,还为东帝出谋划策……如今,这样一个优秀之人竟昏迷不醒,生死不明……
当宏真已回到北齐,才想起自己大意得把云沐琴留在了圣亚,叹气,执笔,写毕,派人送去圣亚……
回想在桥上云沐琴疯狂的一幕,宏真就觉得心惊肉跳,平时娇俏可人的云沐琴凄厉嘶叫的样子,面对云汐,并不是她的仇人,而是她的同胞弟弟,她心狠到狠狠地刺伤了云汐的心……
女人,在遇到威胁到自己地位的事情之时,就变得狰狞可怕!
云沐琴拿到这一纸休书时,眼神空洞呆滞,一个晚上整个圣亚皇宫都能听到云沐琴悲戚的哭声和诅咒声……
她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云汐身上,她狠狠地诅咒云汐一生不得幸福,她狠狠地再一次把云汐带到地狱!
第二日,云沐琴纵身跳入碧云湖中,让自己的灵魂得不到解脱,也不放过任何一个伤害她的人,包括她爱的宏真……
云汐的沉睡,云沐琴的自杀,给圣亚带来前所未有的阴霾,圣亚的国力因此而衰落,皇帝和朝臣再是勤于朝政也于事无补!
当下就有人传言,身带黑色蔷薇花的三皇子云汐并非“恶魔的使者”,往日神采奕奕的他守护着圣亚,圣亚才会国力强盛,四方来朝,如今他昏迷不醒,老天在惩罚圣亚对三皇子的不敬,以至圣亚日渐衰败……
似乎,已经晚了……
东帝王的突然病逝,给轩辕浩辰带来了新的机会,重新把握住重要的人,人上人的位置和权力,没有人能阻止他,毫无顾忌的抓住即将拥有的未来……
拨弄着云汐曾经抚过的古琴,回忆着过去的种种,然,等着浩辰的却是噩耗。
“陛下……”
“双宇,你回来了。”又是这种无甚在意的语气,如同那年一样掩饰不住内心的狂喜,只是这次不同的是……
“陛下,”双宇双目红肿,“云公子他……”虽与云汐相处的时间不多,却为他的善良和才学打动的何止双宇一人……
“他怎样?”似乎有什么东西绷紧了,快要断掉,快要窒息。
“据圣亚王室的消息,三殿下因落水,直至现在都昏迷不醒。”圣亚的传言满天飞,真真假假的都有,百姓们诚惶诚恐般的小心度日,怕政变,怕战争,怕诅咒,怕牵连……
浩辰迷茫的看着双宇,昏迷不醒?为何……
平静无波的表面,浩辰压抑的痛苦和无言的泪水,心底撕心裂肺的呼唤,汐儿……汐儿……等我,一定要等我……不要丢下我独自离开,不要放我一个人孤独寂寞,不要带着不甘和遗憾,不要抛弃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不要!
第二日,浩辰便颁布下他登基以来,第一个最重要,也是关系颇大的命令:讨伐圣亚!
又是沸沸扬扬的传言,唯有知情人才知道,浩辰此举,只为一人,他深爱的不可或缺之人,而那人现在生死不明……
整齐的军队向圣亚行去,王的亲征给士兵带来鼓舞和斗志,离开东帝,与云汐越来越近,浩辰的心也早已飞到云汐身边……
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第十九章
变数让圣亚措手不及,仅仅一年时间,东帝的军队已逼近皇城。
整个圣亚人心惶惶,灾难带给人们的只有恐惧和失去,我们面对的亦只有眼泪和死别,这是云汐曾经说过的话,如今它已成为泡影跟着云汐沉睡。
从来只为他人的云汐终于自私得以沉睡来逃脱自责,圣亚百姓的哭声他听不见,圣亚百姓的悲苦生活他看不见,“两耳不闻窗外事,两眼不看世事艰”……
士兵没有斗志,他们不知道皇室的内斗,他们只知道他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军神”消失了;圣亚王似乎在迷茫什么,对外面的战争毫无感觉,整日坐在书房中不吃不喝,不说不想,不闻不问。
云沐霖穿过碧云湖,一路所见的萧条,再无父王在位时的华丽,王宫中的人逃的逃,跑的跑,感叹着什么?圣亚的迷信,王宫中人的冷淡,亲人的背离,父王的刻意忽视,大哥的自私嫉妒,自己的漠不关心,小妹的口无遮拦和恨意……那个善良得心里没有自己的人,就是在所有人的漠视和打击下成长,变得坚强,却更脆弱,甚至被他们逼得不愿醒来,不愿面对亲人,不愿面对所有的一切……
这……怪谁?谁的错?
汐情宫仍是平静无波,就算圣亚城破也影响不了这里。
云沐霖踏入汐情宫,他感觉从未如此平静过,静静地站在床边凝望床上之人,睡着的他也那么美丽动人,难怪轩辕浩辰为他发狂。
他有迷倒天下所有男人的魅力。
云汐,你是圣亚的罪人还是解脱圣亚灾难的神呢?
“难道你如此狠心,看到圣亚国破,百姓流离失所,王室成员被杀而不管不顾吗?”云沐霖叹息,再让我自私一次吧,只是不愿看到圣亚从此消失,或许让自己没有遗憾地去见父王,只要云汐醒来……
“二王爷,殿下为圣亚牺牲那么多,你们没有一个人关心过他,现在圣亚危在旦夕你们又来指责他,你们值得他付出吗?他不过是想要亲人的关爱,他错了吗?”夜月挡在云沐霖和床中间,他怕云沐霖作出伤害云汐的举动。上次没能及时保护好云汐,这次他不会大意了。
云沐霖长长叹气,夜月说得对,他们这样自私的人不值得云汐付出,“圣亚是没希望了,东帝破城那天,皇室之人必死无疑,轩辕浩辰不会伤害云汐的,好好照顾他!”
说完,云沐霖如来时般轻轻地离开,他眼中的绝望清晰可见。
“殿下,”夜月跪倒再床边,“圣亚要亡国了!”
云汐的眼角有一滴泪滑出,为圣亚掉一滴眼泪……
睫毛颤动,云汐挣扎着,他要醒过来,他要为圣亚争取最后的一丝希望,哪怕只是徒劳,也算是他尽力而为,不然,他如何对得起父王……
圣亚始终是生他养他的家,即使牺牲自己,也无所谓……
只是,辰,为何要撕毁盟约,违背承诺,侵我圣亚?
当初我们的约定,你却打破了你的承诺,再一次侵略圣亚,我们的感情,要建立在敌对的基础上吗?
你要我怎么去面对圣亚的百姓,你的侵略带给圣亚百姓的只有灾难,身为圣亚的王族,我要对得起我的百姓,即使圣亚对不起我,我也要对得起他们。宁愿天下人负我,也不愿我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