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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泡沫也快破灭了。在联邦房屋贷款公司的支持下,现在的房价每年涨7%到8%。从公园大街到贝佛利山,从南安普顿到阿斯彭,那些豪宅都会跌价的。在历史上的每次金融泡沫破灭之后,纸上财富都会大量蒸发。它们来自于空气,也注定像风中的雾气那样迅速消散。去年,东京高档公寓的价格已经从120万美元均价落到了25万美元。还记得在20世纪30年代吗?艺术品的价格跌掉了80%,连东方地毯也变得特别便宜。这些后续效应总是相似的。这次又凭什么会不同呢?这些副作用发作需要一段时间,可能是好几年,尤其是当央行大幅削减利率使得流动性泛滥成灾的时候。这些事情没法避免,顶多只能被延缓。3年之内,美国经济就会陷入衰退之中,标准普尔500指数会跌到500点,美国会发生革命,那将是德国在20世纪30年代那样的法西斯革命。”
“文斯,你又钻牛角尖了。”我笑着,“你已经预测了9次大熊市,实际只发生了3次。世间不一定总有那么多神示。美国的社会经济体系是有史以来最灵活、最具适应性的,当局还拥有许多财政和货币武器,不会傻傻地坐视美国经济崩溃。20世纪30年代美国和20世纪90年代日本的那种大衰退不仅是泡沫破裂造成的,它们的根源都在于重大的政策失误。就算联邦政府再次犯错,我想最坏也就是造成经济停滞,不至于是大衰退。”
“太晚了!我还没说恐怖主义造成的经济影响呢。还有天花、核爆炸、商场里的自杀性炸弹……”
“我可以想象。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我在纽约银行的保险箱里存了5万美元金币。不过我现在正在考虑这事。大型恐怖袭击可能会破坏纽约银行的地窖,这样说不定我连金子也拿不出来了。还有,这些大银行简直就是些娼妓。另外,到时候乱成一团,就算我能进地窖,也说不定金子会被人抢了。所以说,最好的对冲就是一把来复枪、一些罐头,还有一个在新西兰的家。”
最近我又见过文斯一次,他的观点没怎么大改。他承认他预测的时间太早了,但那一切是必然发生的。我为什么要听文斯说这类话呢?首先,因为我们必须对最坏的状况保持警觉。我们至少需要脑子里留着这根弦,这样一旦灾难真的发生,我们能有所准备,有所行动。一次文斯跟我说:“你们这些天真的美国人一直生活在一个千载难逢的黄金时代,你们什么事都没经历过。我们这些欧洲流亡者的孩子则比较清醒,我们知道世界上总会有预料之外的灾难发生。”另外,他在一些大事上预测得非常准,而且话语中有不少真理。20世纪30年代的大劫难再度发生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有时,我也会考虑弄一点金子存着,但转眼就忘到了脑后。黄金是一种收益为负的投资,没有什么明显的投资价值。它的价格主要取决于恐惧—对通胀、战争和纸币贬值的恐惧。
对我来说,文斯的话不过是些背景音乐。自从我成为投资者的第一天起,我就告诉自己可能会遇到一些不确定的祸患,比如战争、瘟疫、金融衰退。还有一些微乎其微的发生大难的可能性,就好像9•;11和禽流感,但不能以此为基础来管理金钱。
朱利安的伙计
那是2003年夏天的一天,我和家人坐着朱利安•;罗伯逊的飞机去太阳谷玩。
朱利安是我的好友,多年来他运营着史上最成功的对冲基金—老虎基金。如今他替自己管钱,同时也培养对冲基金新秀。换句话说,他把钱投给他所了解的年轻聪明的基金运营者,一般每笔1 000万到2 000万美元,并且让他们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落脚。他从他们的基金管理费中提取20%,作为向他们提供办公场所和其他基础设施的费用。他还努力创造出良好的氛围,好让这些小老虎们相互激发灵感,而这正是朱利安所擅长的,因为他是这么一个又开明又和善的人。
在朱利安的飞机上还有他新提携的一个小伙子,那家伙30岁出头,自信、外向,很有魅力。他在哈佛上的本科,又进了哈佛商学院。此后,他的整个职业生涯就与对冲基金联系在了一起(他的妻子还是另一家对冲基金的兼职交易员)。一开始他在另一家基金工作,那家基金是原来从老虎基金出去的一个人开办的。再后来,在朱利安的帮助下,他自己也发起了一家基金。在2000年到2002年的熊市期间他取得了增长,如今,据朱利安说,大家都忙不迭地把钱托付给他。
这家伙经营的是一家多空头市场中立基金,规模大约在5亿美元。市场中立是指根据波动性调整长短仓位,把自己的市场风险暴露保持在极低水平。也就是说,他们可能在波动调整后做资产80%的多头和60%的空头,这样他们的净敞口就只有资本的20%。他手下用着7名分析师,这些人死死瞄住了一些中小型公司,把它们了解得清清楚楚。他们做空那些他们认为有浮夸或是在耍手段骗人的公司,然后做多那些他们认为价格合理或是拥有实在商业计划的公司。他告诉我说,现在他们做空了70只股票,做多了30只。他所说的那些公司的名字我多半都没听说过。但是,今年他们业绩不行,已经跌掉了几个百分点。
他非常健谈,也不避讳什么。他接着告诉我,2003年第二季度当标准普尔500指数上涨10%时,他手上有35%的净多头。那一个季度,他的多头上涨了11。5%,空头上涨了24%,最后他赚了2%。如果他们做空的公司那么差,为何还会上涨那么多呢?他说,并不是因为他的分析师失误,而是因为有太多的人在挑选公司做多或做空,大家彼此碍事,当很多人都需要对空头做出平仓时更是如此。分析师只能分析企业的基本面,却无法判断这种市场行情。他还说,这么多分析师已经让他有些应付不过来了,他已经成了一个分析师管理员,而不是负责选股的投?者,他觉得后者才是他想做也最擅长做的。和他谈话真是有意思。
沙里淘金
塔勒波
今天,我爬到了3 200英尺高的巴尔德山上,在爱达荷州静谧的空气里思考我们的投资组合。当你想远离人群和深入思考时,最好去山里。其实,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也很难不好好思考。
或许对于投资者来说,需要克服的最大问题就是持续不断的小道消息和权威意见。小道消息无处不在,多半是空穴来风,对投资决策起不到什么帮助。权威意见则来自那些有地位、有分量的人物,这类人物不在少数。投资者的一个艰巨任务就是对这些海量的信息进行筛选,提取出真谛。真谛能带给人智慧,而智慧又会变成业绩—人们唯一关心的东西。如果你口才流利,外表聪明,或许会是一种不错的公关资本,但说实话,我们的投资者才不在乎我们是不是口齿清楚,他们在乎的是数字。筛选信息变得越来越难了,因为在当今这个网络时代里,你能获取的信息和观点都成倍数增长。
小道消息和权威意见都有损于你的投资健康,它们的传播量极大,很多时候别人向你散播这些信息也是好意。作为一名投资者,我每天都得应付它们。有个叫纳西穆•;尼古拉斯•;塔勒波的,写了本《成事在天》,谈到了许多关于小道消息和权威意见的观点。塔勒波的主要观点之一就是:聪明人听到真谛,而傻子只听到噪音。希腊诗人斐洛斯特拉图斯说:“上帝感知未来,常人感知现在,智者感知近前。”一个更近代的希腊诗人C•;P•;卡瓦菲斯则写道: 在深思中,传来万物隐秘的声音,他们凝神倾听,街上的人们却一无所闻。
我只见过塔勒波一次,是在麦迪逊大道。《成事在天》的作者介绍里说,塔勒波是Empirica资本公司的创始人,那是一家“危机狩猎对冲基金公司”,不太清楚是什么意思。《成事在天》是一部严肃、充满智慧的作品,值得认真研读。书里有些部分显得有点居高临下,仿佛作者独得了投资圣杯之秘,那种睥睨世界的口气可能会让人不快。但不管怎样,里面的不少观点是出色的。比如,他用这样一个例子来说明噪音和真谛的区别。
假设有一个出色的投资者,可以挣到高于国库券15个百分点的回报,每年的波动率是10%。标准方差分析证明,在100个样本中,大约有68个样本的最终回报率会落在+25%和+5%的区间,而95个样本会落在+35%和…5%的区间。实际上,在每一年中,这名投资者都有93%的可能性获得高于国库券的回报。然而,随着时间跨度的缩短,这种可能性大大降低,如同下面显示的:
挣钱的可能性
时间跨度 可能性(%)
1年 93。00
1个季度 77。00
1个月 67。00
1天 54。00
1小时 51。30
1分钟 50。17
这是一个标准的蒙特卡罗模拟。不过,塔勒波最出色的观点还不在此,他的另一个观点更重要,那就是:绝大多数投资者在失败时体会的痛苦都比在挣钱时体会的幸福多。折磨总是大于享受。我不知为何会这样,但它千真万确,也许是因为投资这行充满不安全感。
但是,当投资者对于自己每天甚至每分每秒的业绩念念不忘时,就像上面数据显示的,痛苦的时间就不可避免地被拉长,而快乐的时间就变得更少了。再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