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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说边漫不经心地搓着食指,显得心情很好。
阿南沉默地望着脚尖。嗯,脚上有块干掉的浮萍。
他随着阿南沉默了一会儿,用一种尽在掌握的语气问她:“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你不难过吗?”
“我们是夫妻。你又何必这样作弄我?”
他大声笑起来:“夫妻?好吧,我知道你的脑子一向不太正常。”他冷淡地瞥阿南一眼,“作弄你的理由,当然是因为你这个丑女不自量力地纠缠我。嗯,中国有句话叫什么来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一开始看你丑态百出的表演的确能收获一些乐趣,可是你实在太不识趣,让我感到和你在一起十分不快。”
阿南有些明白过来:“哦,我说你是癞痢,你生气了?”
他笑着耸耸肩:“通常让我不快的人,我可以有很多方法可以让她消失。这个学校所有的人都能直接间接地受我的影响,可说是在我的掌控之下。我今日能怎样对待你,往日便也能做到。可是我并没有直接那么做,而是故意讨好你。你知道为什么?”
阿南思考了一会儿:“你那时还没有那么讨厌我?”
“你真是会自我安慰。”他笑着摇头,眼神含着不耐,“我只是一瞬间想出了个主意。我要装着喜欢你,把你捧到高处,然后再重重地摔你下来。你的下场一定会更加凄惨。”
“你那么讨厌我吗?”
“嗯,当然。”他收起了所有的表情,抱起胸,以看街边垃圾的眼神冷眼瞥着阿南,“你还没有意识到,你是一个血统不纯的杂种吗?卑贱得连泥巴都不如。”
阿南朝他的脸挥出一拳,却被他迅速闪过。失去平衡的阿南重重撞在树上,磕肿了脸颊。还来不及重整架势,她就被他一脚踹在地上。他毫不客气地抬脚踩住她的背。
阿南努力地仰起自己的脸,将视线集中在他的眼睛上:“我一定会让你娶我!然后让我这个杂种,把你的孩子变成杂种中的杂种!”
他笑看阿南:“你哪来的自信?”
“就凭我这双能看见红线的眼睛!”
“哦。”白兰漫不经心地抓起他手上的红线,把玩,“你说这根?”
阿南没料到他也能看见并触摸红线,一时有些发懵。
白兰一脸无奈地看着阿南说:“你以为连上了这根线我就会娶你了吗?读了那么多百科全书还是那么愚蠢。”
他手指轻微一动。也不见他用力,阿南和他之间的红线便断了。
被他生生扯断了。
他移开了自己的脚,阿南俯身趴在地上,却没有力气站起来。
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红线在阿南眼中是一样好东西。被它牵着的人,会像乙春和壮真一样相亲相爱永不分离。
在一群黑衣人闯进阿南家看姻缘的那一晚,阿南惊讶地发现原来一个人手上可以不止有一条红线。红线错综复杂,人心错综复杂。所谓的相亲相爱,原来并不是如此专一的东西。
今日,阿南自己的红线如此简单地就断了。红线竟然这么脆弱,由它联系在一起的两个人,瞬间就可以成为没有任何感情的陌生人。
红线,不能拴住人心一辈子,更可怕的是,它拴住的,也许根本不是人心。
阿南从来没有想过红线会是这样的东西,就如阿南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白兰。
阿南像是彻底醒来了,又像是彻底地陷入了雾霭中。
阿南再也没有去上学,也没有再打听过白兰的事情。
后来乙春的父亲生了重病,乙春带着壮真与阿南去日本探望他。与乙春几乎已经恩断义绝的小老头在见过壮真与阿南后,大概也原谅了女儿的年少无知,便下了让他们一家以后就留在日本不要再回中国的命令。
于是他们一家就办理了手续,在日本定居。
阿南边学日语边上了日本的学校,过起了崭新的生活。
有时候阿南希望,她的一生就终结在开学之前的那个夏天。那时,白兰会笑着说,你是我的配偶;那时,柯特在阿南的身边问她,难道我就不能扮演爸爸吗。
可是,阿南知道,她大概再也不会见到他们。于是难过了几个小时后,阿南连他们长什么样子都有点不记得了。
安定下来后的某天,壮真牵着阿南的手逛祭典夜市。阿南头上戴着奥特曼面具,一手拎着一袋金鱼另一手拿着巧克力香蕉。
看见对面有对青梅竹马牵着手跑过,阿南朝他们多看了两眼。
壮真说:“过去的事多想无益,都忘了吧。”
阿南含着香蕉口齿不清地回答:“过去发生了什么事吗?”
壮真摸着阿南的头,笑着问:“再吃一串?”
阿南大力地点头:“嗯。”
他们牵着手,继续着愉快的祭典之夜。
第9章 9。柯特番外·前篇
我叫柯特•;揍敌客。
我生于著名的杀手家族,是现任家主的五子。
三岁那年,我在接受训练时掉落河川,当我爬上河岸后,我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发现我的人是一个名叫凯特的青年。他告诉我,我和他的遭遇一样,从原来的世界突然来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我在那个世界有许多牵挂,所以我会努力寻找回原来世界的方法。但是你的年纪尚小,有无限的可能性。你不必像我一样执着于回去,可以像你三哥一样试着走出家庭尝试一下不同的人生。”这个生活在遥远未来,并认识我未来三哥的凯特如此建议我。
我惊讶于我最喜欢的三哥在未来居然离家出走,不但交了朋友,还成为了猎人。杀手不需要朋友,而且我们既然冠着揍敌客的姓,我们就天生是杀手,不会再有其他的可能性。这些都是父母从我们还未懂事起就灌输的理念。
三哥明明是我们兄弟中天赋最卓越的一个,为什么违背了父母的意愿,不愿意当杀手?
我感到很困惑。自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后,我身上很多从来不曾受到挑战的观念都受到了冲击。
我被凯特送到了一个他在这个世界结识的朋友的家中。那个朋友经商且无子,对我的到来感到非常高兴,教我这个世界的各种语言,还送我去学习各种课程,想把我培养成他的接班人。
我是为了做杀手而出生的。我对不再接受杀手训练的生活说不上讨厌,但是从骨子里感觉到我的存在变得毫无意义。
转折发生在一年后,收养我的家庭被仇家买凶杀害。我虽然没能救下养我的那个人和他的妻子,但是把入侵的杀手全灭。
当我走出被大火吞没的宅邸时,一个微笑的大叔出现在我的面前,问我:“你很强呢,要不要加入巴利安?”
在理解了巴利安是一个隶属于意大利黑手党彭格列的暗杀组织后,我加入了巴利安。
不管到了哪个世界,我除了当杀手之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当初那位招揽我的大叔成为了我的师父,之后的三年多一直悉心教导我各种暗杀技巧。与揍敌客家族单纯训练身体的学习方针不同,师父自小就开始传授我各种武器与间谍的知识。
他常对我说,巴利安的很多成员都太暴躁了,把杀人当做娱乐,是一个表内俱污的集团。巴利安是属于彭格列的组织,他们每一次杀人都是为了组织,为了九代目首领,并不是为了满足私欲,所以我拥有的把杀人当做工作的理念才是正确的。
但是拥有我这样拥有自己的信念,以至于凡事都会从工作的角度去考虑,并不会过分崇拜或是畏惧首领的存在,在巴利安里并不受欢迎。所以为了保身,我必须学习更多技巧性的东西,以使自己不至于在武力值低于别人的情况下,像个垃圾一样被丢弃。
他说的是正确的。因为我并不崇拜也不畏惧巴利安的首领,彭格列九代目的儿子,当时年仅16岁却性格狂暴的XANXUS,他一直想找机会除掉我。
终于在某一天,XANXUS来视察时对师父下了命令:“我继任彭格列十代目后,打算提拔你成为我的云之守护者。可惜你把你的徒弟教得太好了,他也有资格取代你。两个同样的部下对我来说是无用的垃圾。你们中只能活一个。”
在这场对战中,我以师父也未知的属于揍敌客的杀人技巧杀了师父。
我赢得了胜利后,XANXUS派我去执行一个特别的任务,杀一个根据地在中国的帮派首领。这个任务是为了考验我是否有胜任云守的能力,因此在这个任务中,我没有任何支援,一切资料都需自己收集。
我因为这个任务而来到了中国,因为人生地不熟,而且我的中文也不是非常好,我花了比较长的时间调查猎物的生活状况与身边的人手安排。
本次的猎物生性多疑,住所和出行交通工具固若金汤,食物必有人试毒,只信任自己从小养大的两个孤儿和唯一的亲生女儿,旁人想接近他的身边,必须经过他自己组织的内部推荐和重重检查。
可他是个孝子,时常回老母亲所住的日月一村探望。日月一村的防守没有那么坚不可催,同村居住的孩子很多,我出入毫不显眼。
那日,我打扮成让人更容易放松戒心的普通小女孩,潜伏在日月一村实地探查。
那日,一个男孩子气的怪女孩突然单腿跪在我的面前,口称请我吃雪糕。她匪夷所思的行为让我思考半晌后,才得出了她原来在向我搭讪的结论。
为了不让她引人注目的行为害我被人注意,我跟这个自称一等星南的女孩离开了原地。她快活地带着我四处游荡,我一路上保持与她三步的距离观察她。
虽然身体柔软灵活,但她并没接受过专业训练,对我几次暗地使出杀招的试探无一点反应,也没有带我去可疑的地方,不似同行。
当然即使是同行,她出手之前我也有完全的把握可以先杀掉她。
尽管大致排除了她对我的威胁,我还是想趁早摆脱此女的纠缠去执行我的任务。察觉出我的去意,为了挽留我,她劝说我爬上屋顶嬉戏。
我爬屋顶从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狙击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