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且说武松杀了潘金莲、王婆,逃出城去了。王潮儿当时奔来报官。见死尸、凶刃俱在,县里即挂出榜文,四厢差人找寻,访拿武松不题。
却说那天守备府中张胜、李安拿了一百两银子到王婆家,见王婆与妇人俱被杀死,就报到府中。春梅听了金莲死了,整整哭了三日,茶饭都不吃。再说那时陈经济往东京取银子,半路上撞见家人陈定从东京来,报家爷病重,正使他叫经济速往,嘱托后事。这经济便两程赶做一程攒行,然而等他赶到东京,其父陈洪已死了三日。当时其母张氏见儿子已长成人,相抱痛哭。张氏与经济商议,要他扶送灵柩回去,葬埋乡井。经济听了,想,这样一来,家小粗重上车,少说也得许多日期耽搁,却不误了娶金莲?于是谎说路上有强人出没,说自己先带两车细软箱笼家去,要母亲和家眷过年正月再送父亲灵柩回乡。不日陈经济先回到清河,他揣了一百两银子在腰里,欲来赎金莲。
然而,走到紫石街王婆茶店门首,却见街旁埋了两个尸首,上面两杆枪交叉挑着个灯笼,门前挂着一张手榜,道:“凶犯武松,杀死潘氏、王婆二命,有捕获首告官司者,官给赏银五十两。”又一相识朋友杨大郎,把金莲已被杀死之事告诉了一遍。到晚夕,陈经济买了一百钱纸,在离王婆门首不远的石桥边,祭祀妇人,哀道:“潘六姐,我小兄弟陈经济,今日替你烧箔钱纸。皆因我来迟了一步,误了你性命。”说毕哭泣多时,烧化了纸钱而归。正是:
梦中无限伤心事,独坐空房哭到明。
六十八 庞大姐埋尸托张胜
却说县中访拿武松,约两月有余,捕获不着,已知逃遁梁山为盗。那时宋御府中春梅两三日一遍地使张胜、李安来县中打听杀死潘金莲的凶犯消息,这样已经到了正月初旬时节。忽一日晚间,春梅恍恍惚惚梦见金莲云鬓蓬松,浑身是血进来,向她叫道:“庞大姐,我的好姐姐,奴死的好苦也!……奴的尸首,在街暴露日久,风吹雨洒,鸡犬作践,无人领埋。举目无亲,你若念昔日母女之情,买具棺木,把奴埋在一个去处,奴死在阴司里口眼皆闭。”说毕,大哭不止。
春梅从梦中醒来,心内犹豫,次日即叫张胜、李安去打听尸首消息。两人回来说,县中因正犯逃脱,现责令死者各人家属领埋,那婆子尸首已由其儿王潮儿领去,惟潘金莲无人来领,还在街心。春梅于是拿出十两银子,委托二人道:“这死的妇人,是我一个嫡亲姐姐。”要他俩买具棺材,把她装殓后抬出城埋了。张胜、李安听见,因知周守备宠着春梅,于是格外着力,先向县里递了领状,买了棺材,掘出尸首,填心肝入肚,缝上头颅,然后抬到周家的香火寺——永福寺里来。永福寺长老道坚不敢怠慢,就在寺后拣一块空心白杨树下,葬了下去。春梅又教张胜、李安给长老二两银子,早晚替潘金莲念些经忏,超度她升天。
其时陈经济母亲将陈洪灵柩载回,可巧也停在永福寺内。起初陈母教经济去接灵,他只推心中不快,不肯去。后听说潘氏之尸已被春梅教人埋于永福寺了,就急急来到寺中,先不去参见他父亲灵柩,却拿纸钱祭物,到潘金莲墓上祭她,哭道:“我的六姐,你兄弟陈经济与你烧箔钱纸,你好处安身,若处用钱……”祭毕,然后才到长老内他父亲灵柩跟前,烧纸祭祀。递与长老经钱,叫他二十日请八众禅僧念断七经。长老接了经衬,备办斋供,经济到家,回了母亲话。二十日都去寺中拈香,择吉发引,把父亲灵柩归到祖茔。安葬已毕,来家母子过日不题。
六十九 清明节寡妇上新坟
三月清明节,吴月娘备办香烛祭品,抬了两大食盒,带了玉楼、小玉,由奶子如意抱了孝哥儿,俱坐轿子往城外五里原西门庆坟上祭扫。其间郊外春景,丽日和风,花红柳绿,仕女游人不断。月娘在坟上会了吴大妗子、吴大舅,设祭台祭毕,在坟庄上卷棚内摆酒饭,吃毕,恐天晚,便吩咐玳安、来安抬了食盒酒果,先往十里长堤杏花村酒楼下,拣人烟热闹高阜处,放桌席等候,自己一行人踏青步行而来。只见那郊原野旷,景物芳菲,一年四季,无过春天最好景致:日谓之丽日,风谓之和风,吹柳眼,绽花心,拂香尘。天色暖,谓之暄;天色寒,谓之料峭;骑的马谓之宝马,坐的轿谓之香车,行的路谓之芳径,地下飞的尘谓之香尘。千花发蕊,万草生芽,谓之春倍。韶光明媚,淑景融和。小桃深妆脸妖娆,嫩柳袅宫腰细腻。百啭黄鹂惊回午梦,数声紫燕说破春愁。日舒长暖澡鹅黄,水渺茫浮香鸭绿。隔水不知谁院落,秋千高挂绿杨烟。
七十 雪娥官卖守备府
且说郑来旺、孙雪娥盗财得手,投东门外细米巷来旺的姨娘屈老娘处而来,谎称:“这妇人是我寻的妻小。”求借住些时,再寻房子。说毕,给了屈老娘三两银子。但她儿子屈镗见两人带许多金银财物,不免见财起意,便夜晚掘开房门,偷盗其物耍钱。结果屈镗被捉获,具了事件,拿去本县见官。李知县见系贼赃之物,押着屈镗到家,把来旺、雪娥一条索子也都拴了。当下烘动了一街人观看,传得满城皆知。
其时月娘在家,中秋儿见房内箱笼大开,细软首饰都无了,衣服丢得乱三搅四,急报与月娘。月娘来问门上,来昭推说大门每日上锁,哪里得知?落后见房上瓦破许多,方知她越墙去了。一时间吴月娘又不敢使人寻访,只得按捺含忍。那时县中李知县当堂夹打一应犯人,来旺、屈镗准徒五年,赃物入官;雪娥说是西门庆家妾,即教人递领状来领。那吴月娘与大舅商议:“雪娥已是出丑,平白又领了来家做甚么?”便用钱打发公人,回话知县,让县里当官办卖。
却说春梅听见这个消息,存心要报平昔之仇,要打她嘴。于是对守备说:“雪娥善能上灶,会做的好茶饭汤水,买来家中伏侍。”于是使人拿帖儿向知县说,只出了八两银子,领来府中。手下丫环领着雪娥先见过大奶奶、二奶奶,接着入房来见春梅。春梅正在镂金床锦帐儿中才起来,雪娥进来,不免低身下拜,倒地磕了四个头。这春梅把眼一瞪,唤将当值的家人媳妇上来:“与我把这贱人撮去了 髻,剥了上盖衣裳,打入厨下,与我烧火做饭!”那雪娥听了,口中只叫得苦。然而既在她檐下,怎敢不低头?孙雪娥走到此地步,只得摘了髻儿,换了艳服,满脸悲恸,往厨下去了。正是:
布袋和尚到明州,策杖芒鞋任处游。
饶你化身千百亿,一身还有一身愁。
七十一 孟玉楼爱嫁李衙内
且说那清明日李知县儿子李衙内,在郊外杏花村酒楼瞥见孟玉楼生有姿色,遂有求亲之意。然不知妇人怀何心、嫁与不嫁?李衙内便与廊吏何不违计议,经使官媒婆陶妈妈来西门庆家访求亲事。起初吴月娘尚不知就里,其实那日孟玉楼在郊外早把李衙内一表人物、风流博浪看在眼里,彼此两情四目都有意了,心中正暗忖:“男子汉已死,奴身边又无所出。虽故大娘有孩儿,到明日长大了,各肉儿各痛,归他娘去了,闪的我树倒无阴,竹篮儿打水。”又见月娘自从有了孝哥儿,心肠有改变,不似往前,便有意往前进一步,寻上个落叶归根之处。
她正在思慕之间,被月娘进来打问,知是清明节郊外看见过的那个人,心中又喜又羞,一经说,脸上飞红了。月娘见状,就叫来昭唤进陶妈妈。陶媒婆将李衙内天花乱坠地吹嘘了一遍,说他“见做国子监上舍,不久就是举人、进士;有满腹文章,弓马熟娴,诸子百家,无不通晓。”又说他死了大娘子,房中只有一个答应的使女,玉楼过去做了正房当家娘子,“过后他得了官,娘子便是五花官诰,坐七香车,诰命妇夫人,有何不好?”一席话说得玉楼千肯万肯。陶媒婆要讨婚帖过去,月娘因玉楼当初是薛嫂儿做的媒,便使小厮仍把薛嫂叫来,写出婚帖女命三十七岁。那陶婆见倒大六岁,恐衙内嫌她,叫了个算命先生,算过命中“并不妨得”,又把婚帖上瞒过了三岁,写成三十四岁,这才与薛嫂儿同来县中向李衙内说。
薛嫂儿花言巧语地向李衙内说:“自古妻大两,黄金长;妻大三,黄金山。这位娘子人才出众,性格温柔,诸子百家,当家理纪,自不必说。”衙内听了,因已见过,连相看也不相了,即择定四月初八日行礼,十五日娶妇过门。这天月娘将妇人床帐嫁妆箱笼,尽数交她带去,还让丫环兰香、小鸾亦跟去。到了过门日,那边四人大轿来娶玉楼,玉楼头戴金梁冠,插着满头珠翠、胡珠,身穿大红袍、柳黄百花裙,花枝招展地拜了西门庆之灵,又拜辞了月娘。姐妹携手大哭一场,玉楼去了。这时街谈巷议,有的说:“当初西门庆那厮在日,违天害理,贪财好色,奸骗人家妻女。……常言:三十年远报,而今眼下就报了。”众人纷纷议论。
七十二 酒家店雪娥为娼
且说陈经济当下出离守备府,还奔晏公庙来。不想其师任道士,当听人告说:“你那徒弟陈宗美,在大酒楼上色着娼的郑金宝儿,惹了酒家店坐地虎刘二,打得臭死,连老婆都拴了,解到守备府去了。”于是经济急急如漏网之鱼,复回清河县城中去了。再说那时春梅看见陈经济,正待留他,忽想起孙雪娥留在府中,她甚知情,日后必定透露消息,故必欲先除掉她。
当下春梅回房,脱了绣服,倒在床上,就扪心挝被唤起疼来,唬得家中大小都着了慌。周守备以为是刚才打了她兄弟,心内气恼,问她,她又不应。请医生看脉,说是“着了重气”,讨将药来,她又不吃。只在房中使气打丫环、摔家伙,良久才道:“我心内想些鸡尖汤儿吃。”吩咐丫环兰花叫厨下孙雪娥去做。这鸡尖汤,是用雏鸡脯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