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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神传-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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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声宛转,动人心弦,朱玲自怜地流下泪珠。过了好一会,琴声乍歇,上官兰道:“玲姑姑,我老是找不到他,不如爬上峰顶找他可好?”
  朱玲幽幽道:“不必了,我只好耐心些,等我能用上气力走动的话,我便带你下山,流浪到天涯海角。”
  上官兰拿起银脸盆,走出外面的一口井去舀水。忽见并栏边坐着一人,头颅斜斜望着天边彩霞,姿势十分优美潇洒。这人正是老是闻声不见人的宫天抚。上官兰为之大喜,急忙走过去。
  宫天抚没有回头,但上官兰可以从他的微侧的面上,看到一种惆怅遐思的表情。这使得她的少女之心,为之震栗不已。呆呆立在那里,不能动弹。他蓦然侧转头,面上一片冰冷倨傲。上官兰的心为之一沉,这种极端的变化,的确叫人看了难受。
  “宫……宫大叔,我玲姑姑的伤势几时才能痊愈呢?”
  他在鼻孔中哼一声,道:“这是你问的还是她叫你问的?”
  “是……是我问的……”上官兰嗫嚅地回答。
  宫天抚俊眼中射出冷冷的寒光,峻声道:“真是你么?”
  上官兰一阵慌乱,低下头答不出话。心想这宫大叔和玲姑姑一般奇怪,一个叮咛嘱咐不可说是她的主意,一个却钉着追问是谁发问。难道这里面有莫大玄虚,值得如此重视?
  宫天抚一看她的神色,已知她问是假,朱玲问才是真的。心中恚懑地想道:“她这么急着下山,分明视我如尘土。我偏要她不能早下山,等着瞧吧,总有一天她会觉得离开我十分痛苦,但那时候我却要她离开我。”
  上官兰终于没得到他的答复,回报与朱玲。
  第二早晨,琴声在群峦叠中回荡飘扬,朱玲听了,不知是喜是悲。只觉得一霎时心神飘荡,一会儿却甚不自在。听罢琴曲,但觉浑身懒懒慵慵。一问兰儿,她也说是这阕琴曲毫不悦耳,乱糟糟一团,听了直要打瞌睡。
  到了晚上,换作箫声,也是这样一会儿令人心神飘荡,一会儿不大自在。
  一连过了七天,朱玲忽然发觉不对。原来她的身体虽然内部伤势复原许多,但全身关节显得松弛,肌肉也柔软许多,直是功夫散去不少模样。
  她定神思想良久,却因不知那三阳功的妙用,是以终无答案。她决定从今天起,改变作风,再也不将自己困在斗室中,要常常出去散散步。一来可以活动筋骨。二来她觉得宫天抚这个人的身世来历,实在过于神秘。记得当日与他动手,他居然完全懂得武林各大派的精奥招数,并能极纯熟地使用出来。
  这真是件不可思议之事。假定他是偷学的技艺,不会威力这么大,一如各派高手施展一般。但若都是各派传授,武林中不可能发生这等事。故此她出去散步,可以借机观察一下,查查他的身世来历。
  起初几天,她仅仅在她居住的西院附近随便走走。这时她已大概看出虽然柳径榆荫中,风亭水榭,点缀得十分雅致。但可居住的屋子,只有这边东西北三个院落和当中一座大厅。
  全是被绿藤爬满了的石屋,古朴中饶有天趣。东院大概没人居住,北院是宫天抚的居所,西院是朱玲和上官兰所住。现在她又开始疑惑,这一处园林房屋如何能建起来,而又这么幽雅。
  她渐渐被优美雅静的景色吸引住,因此这天独个儿出了西院,出来散步,便向屋后走去。
  经过一个莲池,跨越一道拱形的白石桥。石桥两边是朱红色的栏杆,桥下溪水清澈见底。朱玲扶着栏杆,俯身凝视着水面上的倒影。抬起玉手轻轻掠鬓,暗喟一声。想道:流水带走了时光,也带走了生命,像我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呢?朱颜冷落,孤芳自赏,唉!不消多久,我便满头白发,青春永逝……想到这里,不禁低吟道:“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万种幽怨,无限苍凉,都袭上心头。这一刹那,她多么希望有个人陪她谈谈话,哪怕是宫天抚,她也欢迎。蓦地一阵晕眩,原来她俯视溪水太久,此时觉得自己好像要掉下溪中似的。她苦笑一下,明知自己赶紧直起腰,便可以没事,但她却偏偏不动,心道:“掉下去淹死了更痛快,我活着干什么呢?”腰肢一软,果真头重脚轻,直栽下水去。蓦地人影一闪,一只手臂拦腰抱住朱玲。 
 

 
 
 



第三章 奇又奇小夫妻是雌
 
  朱玲浑身乏力,被那人抱在怀中。她感觉得到那手臂健壮有力,和一种男人的气味。忽然闭上眼睛,自家也不知何以这样做。
  那人果是神秘的宫天抚,他也心弦震荡,怀中的美人温暖软绵,如羔羊般被他保护着。
  他嘴角一丝冷峻的皱纹忽然消失了,关心地把她的身躯转过来,面面相对。一眼望见她那苍白的脸色,为之一愣,赶紧按按她的脉息,便后侮地想道:我不该在她内伤未愈之际,施展出能够铄石蚀金的仙音,以致她功力散失大半。即使如今开始真正调养,只怕最快也得两年,才能使用气力。但她的功力仍然只能恢复一半。
  朱玲挣扎了几下,但宫天抚一味想心事,没有发觉。以朱玲如今这么怯弱的身子,如何挣得出他力大无比的双臂。一阵震栗传过朱玲全身,她不知不觉中停止了挣扎。她本来是个够坚强的人,但如今她的意志勇气已随体力的萎弱而削减。在茫茫的天地中,她真的愿意有个托庇之所。
  过了混饨片刻,两人一齐惊觉,宫天抚松手退开几步,缓缓道:“我真想不到三阳功威力如是之大,你的身体得加意调护才成。”
  朱玲一向聪明绝顶,心窍玲球,略一沉思,便微怒道:“你会不知道三阳功的威力,这等内家绝顶功夫,难道你能暗中偷学的?即使你偷学得绝艺,但山下那许多枯骨,已足够叫你明白三阳功的威力。”
  她那对清澈传神的眼光,注视在美书生宫天抚面上,果然看出他有负愧之色。便又道:
  “你说,真是三阳功的威力么?不对吧,是你那看家本领琴箫乐曲所致吧?我真奇怪你为何不敢杀死我,就像当初见到我那时候一样,为什么不敢杀我?”
  宫天抚长眉斜挑,道:“我什么也不怕,但你不必激我。”
  朱玲追问道:“你老实告诉我,几时我才能复原?功力能恢复原状?”
  宫天抚心中暗怯,不敢回答。朱玲悲恨交集地叹口气,转身回去。他发一阵愣,忖道:
  我为什么忽然会心怯起来?我怕什么呢?然而早先的温馨滋味,尚在心头。他平生未接触过异性,是以特别心魄魂飞,徘徊不已。
  又过了好多天,仙音峰上已再没有飘渺仙乐飘送下来。这傲视一世的美书生宫天抚,如今就像一只丧家之犬,垂头丧气地老在发怔和叹气,也不时在朱玲居住的西院外踱圈子。
  冬天悄悄过去,在这四时长春的仙音峰上,虽然不能显著地发觉时序暗换,但春天的气味终与寒冬不同。峰上住的一男二女,都暗暗在心中感到一种奇异的不安。
  上官兰年纪已有十五岁,她一向因营养不良,故此又瘦又小又苍白。但在仙音峰上住了短短的五个月,已长得亭亭玉立,风姿嫣然。
  她仍然不明白宫天抚和朱玲闹什么别扭,假如朱玲恨宫天抚的话,她怎能常常在闲谈时提起他?但如不很他,何以老不肯和他见面说话?而且一味想离开仙音峰?对宫天抚,上官兰则十分明白他对朱玲恋恋之情,但他何以不入西院和朱玲盘桓谈话?只晓得唉声叹气和或是在西院外踱个不停。
  她真想揭开这个谜,因为她不但十分希望朱玲愁怀得展,同时她也暗中同情宫天抚的可怜情景。于是她拣了一天的下午,跑到宫天抚住的北院。
  这是一座三合院,北上房三间,东西两边配房也是各三间。她挑起北上房帘子进去,只见潇洒风流的美书生正倚枕半卧,发着闷征。
  上官兰道:“宫大叔,你看来清瘦了?”
  宫天抚定神一看,诧异想道:奇怪,我一向没留心看这小姑娘,谁知她长得挺标致的,身材也真不坏。哎呀,自从那天抱过朱玲,至今神魂颠倒,整日梦中和她亲热。莫非这是因为我平生不近女色之故。假如是的话,我现在便可以证明一下,他拍手道:“兰儿过来……”
  上官兰慢慢走过去,腰肢款摆,如风中杨柳,自有一种娇慵动人的韵味。她走到床前,宫天抚猛一伸手,拦腰抱去。上官兰骇一跳,出掌一挡。这一掌出得令人意外,宫天抚被她一掌志在小臂上,但觉力量甚大,缓得一缓。忙迅速硬迫过去,上官兰已借力退开几步。
  宫天抚冷嘿一声,倏然身形一长,身子平伸出去,只剩下两脚勾住床柱,他双手分处,各用一式,都是大擒拿手法。上官兰刚刚入门,方才仅是出其不意挡了一下。如今宫天抚蓄势出手,直是泰山压卵。她本能地一式“手挥琵琶”,纤纤五指直拂宫天抚左腕脉门。宫天抚左手一缩,右手已抓住她左臂,轻轻一拉,两人一齐滚倒在床上。
  上官兰心中一阵狂跳,几乎要昏迷过去。昏乱中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稍觉清醒之时,但觉自家已躺在宫天抚怀中,被两只强壮有力的手臂围拥住。上官兰两颊火红,浑身俱软,想也不能想,动更不能动。她也不知道这是一阕前奏曲,抑或是乐章正题?暴风雨将要来临,娇花嫩蕊,眼看摧折在风雨之下。
  宫天抚双颊本十分红美,俊目中射出异样的光辉。原始的野性在他血液中沸腾冲激,他屡屡失去理性。
  上官兰可没有想到日后是否后悔,虽然她并非不明白男女之间有一道无形的樊篱。除了夫妇关系之外,凡是超越了这一界限,都将为社会所不齿,永被良心谴责。当然,她还不能明白男女之间到底还有些什么事情。在此刻,她以为被宫天抚如此爱抚过,已是男女之间的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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