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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轩中心底明白,敢情这人刚刚第二次要发射银砂之时,吃他发出罡气,不但把整个人劈飞,还把那大篷银砂逼回去,完全嵌在面上。
“糟糕。”石轩中跌足想道:“这人如能生擒,必可知道玲妹妹下落,这厮不知什么来路,空有一身上乘轻功,但别的武功却不济事,竟无法抵御我的一击。其实刚才他从我第一次击散骷髅以迄现在我以无上气功夹在笑声中,把吊住他身形的黑线震断,便应知道我的厉害。为何尚待着歹毒暗器,屡思加害于我?”
石轩中也想到此地荒僻异常,他和朱玲本是无心至此。可知这白衣人不会有心等候他们。由此足证明这厮背后一定有人主使。这时只好作严密接寺之计。尚未举步,蓦地矍然暗想道:“早先那具骷髅飞将出来,开始时因以为真是邪异之物,故此不曾注意其中疑点。那便是那骷髅绝不能自己掀棺而出,更不能自行扑我。必有别的人暗躺棺中。”这个推论刚刚闪过心头,突然头上哗啦一声,大片屋瓦挟着沉重锐烈的风声,笔直向他砸下。
石轩中在那千钧一发中,先抬目疾瞥一眼。天光透射下来时,已见到一条人影,疾然掠过,便自无踪。他及时一掌拍出,那罡气极为霸道,暴响一声,那片来势沉急的屋瓦已被他劈开一边。
石轩中不从屋顶破洞出去,却由门口飞出。神目一掠四周,便已发觉左边数丈外一根石柱之后,藏有一人。他机警地耳目并用,查看附近还有没有别的敌人。确定没有之后,这才运足功力,一下子飞跃过去。尚未到达石柱,后面的人倏然现身。石轩中大为惊愕,立即沉气下坠,刚好停在那人前面六尺之处。
只见那人身材瘦削,衣装怪异。头发雪白,额下留着一部山羊胡子,也作白色。此人一手执着青竹杖,一手放在背后,生似藏着什么东西,不欲让别人瞧见。石轩中却知道这个怪异老人不是藏着东西,而是一手残废,故而作出负手于背之状。
这位老人正是当今武林中的显赫人物,提起来无人不知。便是和鬼母冷婀齐名的星宿海二老中的天残老怪。
昔年石轩中大闹禁宫,之后挨奔向南方海滨,找寻公孙先生为她救治红花指的毒伤时,半路上曾经碰上这星宿海天残地缺老怪。其时石轩中心急赶路,仗着绝世轻功,同时对方又没有联手齐上,故而突出重围。不久以前,在碧鸣山上二次斗鬼母,也曾见到这天残地缺两老怪。故此可以说是老相识了。
石轩中朗声长笑道:“原来是星宿海二老弄的玄虚。实不相瞒,石某早先也被吓得心惊胆颤。故而出手便以全力。”
天残老怪阴声冷笑,道:“石轩中你不必解释,咱们绝对完不了。在佛堂中被你以罡气功夫击毙的,乃是老夫门下弟子。因性情怪僻,喜欢布置冥府鬼域的玩意儿。自从离开老夫之后,便在这寒山古寺居住了三十余年,呔,你若是想说以为他乃是下五门装神弄鬼之徒,老夫先问你一句……”
石轩中毫不动容,平心静气地问道:“石某确实无心失手,你要问什么尽管发问。”
“老夫要问问你,你在江湖上非是无名之辈,见识亦不寡陋。但三十年来,可曾听到这附近一带有鬼怪出现,扰乱良民的事情么?”
石轩中老实地摇摇头,因为他的确没有听过。
“既然没有这等事,你还能误以为他装神弄鬼害人,才出手击毙他么?”
石轩中缄默不语,心想此老咄咄责问,究竟打算怎样?事实上如不是他的徒弟先扮鬼吓人,人家怎会出手伤他。不过想想这老怪心伤爱徒之死,言语间未免欠理,便也不去驳他。
天线老怪阴森森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老夫那才死的劣徒,自有一命为他抵偿,不过你也不能置身事外。”
石轩中听出话中有物,心头大震。但面上却毫不流露出来,淡然道:“你要我偿命也使得,石某如若落败遭擒,自无话说……”此言方歇,忽听左侧不远处,飘来一个阴森的嗓音道:“石轩中你也跑不了,但纵然逃得我兄弟掌心,自然另外有人偿命。”
石轩中听了这番话,心中已完全明白。侧头一瞥,发话的人果是地缺老怪。当下仰天长笑道:“石某正在奇怪星宿海二老照例是焦不离孟,今日为何只见其一?难道真个看不起石轩中,仅凭一支青竹杖便够了么?谁知尚未动问,地缺老人已出现了。”
他缺老怪闻言便向天残老怪道:“大哥,在轩中要激我们单打独斗呢?”
石轩中本无此心,登时勃然而怒,正待发作。只听大残老怪阴声道:“他是做梦。咱们兄弟练了多少年的双竹合壁这套功夫,从来没有机会使用,今晚焉能轻易放过良机。”地缺老怪立即接口道:“石轩中一我们兄弟可是瞧得起你,才肯施展这套功夫呢!昔日我们打过一场,其时你羽毛未丰,威名未起,是以不能向你施展这套无上功夫。”
石轩中道:“反正这寒山古寺没有别的人,你们高兴多找几个人助拳,江湖上也不会晓得。石某并不在乎你们一拥齐上。崆峒沉埋多年的剑术,从今晚起,便要震惊天下,慑伏群魔。”他的话极之尖刻有力,但他的态度偏偏是那么潇洒轩昂,一看而知他的话不管是否有意嘲辱对方,但却是肺腑之言。
星宿海两老怪此时面上也有点儿挂不住。天残冷笑道:“石轩中,你到幽冥鬼府去称雄吧,今晚不妨老实告诉你,等会儿若然咱们兄弟的双竹合壁,仍旧让你逃走,不出一载,咱们师弟自有另外更厉害的功夫来对付你,以及其他敢和星宿海作对的人。”
石轩中厉声道:“闲话体提,在动手之前,你们先告诉我,朱玲可是失陷此寺中?”
天残老怪一摸领下山羊胡子,领首道:“不错,但你不须因此分神。只要你赢得我们,自然叫你把她平安带走。”
“以你们星宿海二老的声名,可不能虚言哄骗石某。”
地缺老怪怒道:“这是什么话,梁钟,把朱玲抓出来。”
石轩中立刻游目四顾,忽听轻雷隐隐,地面也微微震荡,心中方自讶疑,院外有人应道:“弟子梁钟,已遵谕把朱玲带到。”
石轩中看时,轻雷之声越发响亮。眨眼间一具高约六尺,宽仅三尺的黑色铁箱从院门外被推进来。这具铁箱下面装着四个小铁轮,因极为沉重,故此滚动时发出隐隐轻雷之声。
铁箱囚车的来路,正在地缺老怪身后。石轩中明知纵过去,必被地缺中途拦住,便冷笑道:“朱玲果真在铁箱中么?”
地缺老怪阴声而笑,慢慢道:“老实说,凭朱玲那一点点微末道行,倒不须这般小题大作。但有你在旁虎视眈眈,便非这样不可。现在你可以过去瞧瞧。但先此声明,如果你趁机动手毁箱,那箱子四周俱是厚达两寸的钢板。假使你一下毁不了,我们兄弟绝不会对你俩人客气。你若不想见到她死在你眼前,就全在乎你了,”
石轩中不答理他的话,见老怪让开一边,便纵过去。从箱子的气孔凑眼一看,只见朱玲站在箱中,一手扶着钢板的墙壁。石轩中登时觉得心跳得很厉害,问道:“玲妹妹,你没事么?”
朱玲惊喜交集地道:“啊,真是石哥哥你……”她的声音微微带着啜泣之声。
这使得石轩中异常心疼起来,恨不得一拳便把这具牢固的箱子掏破。此刻他可就怀念起那柄削铁如泥的青冥剑起来。虽则他的武功天下无敌,但在有些情形之下,的确非借重宝剑不可。
“我没事!”朱玲硬声道:“只请你不要怪我大胆轻率……”她是指她发现了寒山古寺之后,没有叫他而一径入谷探寺,致有此失。
石轩中慨然道:“玲妹妹你别着急,看我施展师门绝技,把他们击败。”
他的话说得雄壮,其实一点儿把握也没有。然而朱玲却十分相信,抹干眼泪,欢然道:
“那太好了,石哥哥,我就在这个洞眼中瞧你大展雄威。”
石轩中反身跃到地缺老怪之前,朗声道:“现在石某要见识星宿海双竹合壁的绝艺,今日之局已无须多言,两位尚不动手,更待何时?”
天残、地缺齐齐阴声而笑,有若鬼啸,刺耳之极。天残一晃身,已到了地缺身边。石轩中长剑一击,指着他们,内力运处,剑身陡然明亮。
地缺右手搭在天残的左肩上,仅以左手持杖。天残因右臂残废,遂以右手持杖。两老怪同声道:“石轩中,我们的年纪加起来,抵得你七八个,因此这第一招必须让你先发。”
石轩中禁不住笑道:“要人家先发招,也有此等苦衷,好吧,石某要出剑了。”
朱玲尖叫一声:“石哥哥小心啊!”
石轩中朗声道:“玲妹放心。”声音未歇,倏然一剑平刺过去。这一剑攻得古怪,剑尖不指两人身躯,却找对方连系在一起的地缺老怪的手臂。
地缺喝一声:“好辣。”掌上一用力,身形倒竖起来。用那只左手作为支柱,倒立在天残肩膊上。天残老怪也同时动作,斜闪一步,青竹杖卷起一股狂飚,盘膝扫去。地缺老怪的青竹枝更不怠慢,呼一声由上面砸下去。宛如迅雷下击,势猛力沉。
石轩中剑化“鲸鳃踊波”之式,上拦下截,几乎在同一时间内,封住两支青竹杖。
天残老怪身法古怪,左绕右旋,手中青竹杖专取下盘。地缺老怪一直倒竖在他肩上,杖杖都由上而下,猛袭石轩中头颅。仅仅六七个照面过去,石轩中已大感艰难。
原来这星宿海两老怪一来功力深厚绝伦,每一杖都重如山岳。二来他们心意相通。不似别的人,如若两人联手夹攻,总得靠平日训练的阵法,动起手来,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