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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鳌�
城市新一轮规划已经开始实施,过不了多久,这里将建起新一幢摩天大楼,寸金尺土,已经容不得这样一爿小小的食店。
他的目光静静凝视着这个热闹的吃店,并没有进去,只是说,“现在打个报告上去,这里能保下来吗?”
莫颜光瞪大眼,“你以为这是在玩过家家酒啊,这里不行到别处玩也一样。你想保这里的话,一切都要重新洗牌的!“
他扬眉,“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啊,反正现在你家有这实力,”莫颜光自然清楚,宋羽柏的舅舅已经是梅安政界的头号人物,“可是你干吗要保这里?”
他没有说话,隔着街道,指了指店前的两个石阶。
“台阶怎么了?”莫颜光莫名,“哎,宋羽柏,你不是已经拒绝依靠家族的力量了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说,“那个台阶,曾经合欢走在前面,差点绊倒过。”他记得,那是他第一次请她吃东西,她开心的时候,走路喜欢蹦跳也喜欢踮脚,在走那个台阶的时候,因为石阶表面凹凸,差点摔倒。
他记得她细细长长的眼尾上扬的神态,记得她有些懊恼的表情,记得她撅起嘴巴过一会就恢复笑容的神色,记得她在听到邓丽君唱那一句“诗情画意虽然美丽,我心中只有你”的时候抬起眼睛看他的样子。他记得她所有的微小细节。
莫颜光了然,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小白兔离开……真的已经有五年了么?艹,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第十章鸟下面叙述顺序会变O(∩_∩)O~
☆、一场巧遇
十一、一场巧遇
关于孙佳益的那篇访问稿写的很顺利,发表后没几天合欢接到对方的电话,老校友很满意,“姜合欢,你的东西写的真好,配图也挑了我得意的照片啊,哈哈,怎么样,出来吃顿饭吧?”
合欢手里还有新闻稿要写,便笑笑拒绝了,“真抱歉,最近比较忙……”
“哎,忙归忙,人是铁饭是钢啊!随便吃顿便饭的时间总得有的吧。”孙佳益说:“何况我还特地和宋羽柏提了,叫他一起过去呢。”
“宋羽柏?”
“对啊,他回国后公司和我们在一个写字楼,上次在门口遇见过,真巧。”
合欢心里一紧,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对方隔了几秒钟,说道:“就这么定了吧,我觉得你们两个人应该都挺忙的,平日里没多少时间在一起吧?明儿我再多叫几个同学,咱们老同学一起聚聚啊。”
合欢心想着,你们那些老同学和我不是同学好不好,顶多只是校友而已,我去了,还不知道要被怎么起哄——最关键的是,自己要怎么面对……宋羽柏?
还没等她想好要怎么婉拒孙佳益的饭局时,宋羽柏倒是主动打了电话过来,合欢见是陌生号码,没多想便接了过来。
“喂,请问是……姜合欢小姐吗?”
只那么一声,合欢的心跳仿佛在瞬间停滞。她握着手机,觉得耳边一阵窸窣声,原来是自己的手在不由自主地发抖,简直到了失控的地步。
她不敢叫他的名字,害怕一开口这一切都变成人鱼公主的泡沫,只能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手臂,尽量使自己不再抖的那么厉害。
“我是宋羽柏,”其实他的声音和五年前相比,意料之中地有了变化,现在的声音低沉又缓慢,合欢想,这个人他长大了,拥有了一副迷人的男人的嗓音,全然褪去了年少时候的青涩味道。他缓缓说道:“我是从孙佳益那里,得到你的联系方式。”
合欢小声恩一声,“我采访过他。”
事实上宋羽柏何尝不知道她回国后的事情呢,他只是安静对待而已,但还是不经意地被别人提醒,“孙佳益和我说,要请大家一起吃饭……”他在这里顿了一下,“是这样的,我不会出席,所以你不用拒绝。”
合欢一愣,她倒是没想到宋羽柏这通电话打来竟是这样的目的,他这是在……避讳她吗?
他似乎没有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几乎快要冷场的时候,合欢轻声说,“宋羽柏,我们能见一面吗?”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他说:“不必了,我刚回国不久,事情很忙。”又说:“改天有空的话,我请你们吃饭。”
他说的是“你们”,合欢追问一句,“还有谁?”
宋羽柏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电话就挂断了。
孙佳益请客的酒店不远处就是华生驻唱的酒吧,一行人吃完饭觉得没有完全尽兴又杀去酒吧包了包厢开酒喝,合欢对孙佳益笑笑,“我这里有朋友,你们先玩,我去看看就来。”
倒是没想到在这里遇见莫颜光,灯红酒绿的环境里,莫颜光一脸的醉意,眼神却很清楚,拽住合欢的肩膀不放,“哎,小白兔?我是不是认错了啊?你怎么回来了?宋羽柏知道吗?”他伸手将身边的女郎打发走,把合欢往自己身边拉,“妹妹你别走,我这就给宋羽柏打电话,你这次可别再溜了啊……”他有些疲倦地捏了捏眼角,再抬眼的时候,醉醺醺的话里竟然显出严肃的意味来,“别再走了,他想你想的快要发疯了。”
这时华生走过来,看见这幅情景,有些莫名地看着合欢,合欢用英语告诉他,“这是旧时的校友,他们很巧合地在这里遇见,而且他喝醉了。”
莫颜光另一只手腾出来打手机,他有些激动,一时间找不到号码,“你等等啊小兔子,我现在就给宋羽柏打,让他过来,或者我们直接上去,他就在上面那个会所里。”
合欢按住他的手机,“谢谢,可是不用打的,宋羽柏他,并不想见我。”她想要拨开莫颜光的手指,但是无奈对方抓得太紧,“哎,姜合欢你别扯,没用的,我不会放手的!”
他还瞪一眼华生,“而且我没醉,清醒得很,我不清醒怎么会把你认出来?”
合欢笑,“好好好,我不扯,可是宋羽柏真的不想见我哎,等他想见了,再见面也不迟对不对?”
莫颜光怔了怔,目光落在华生身上,然后指着他说:“他就是那个和你好的老外对不对?”
合欢很是莫名,盯着华生看了看,又将疑惑的目光转向莫颜光,“什么是和我好的老外?”
到底是喝高了,莫颜光身子有些不稳,微微晃了晃,眼风疾厉地飞过去,“呵,我看过太多人为爱发的疯,没有一个像我哥们儿对你这样的……你离开他,好,他不惜与家庭决裂,清空了身边的障碍前去澳洲找你。”莫颜光手上的力道渐渐收紧,但是合欢已经感觉不到痛,只是惊讶地看着对方,难以置信,“他和家庭决裂?”
此时乐队主唱在喧杂的电光幻影地静静唱一首陈奕迅,“如若你非我不嫁,彼此终必火化,一生一世等一天需要代价”,男子低靡的嗓音像是一把锋锐的尖刀,倏地将合欢的心,狠狠地割裂出一道淋漓的伤口。
“他去找你,他找到了你,然后他没能把你带回来。”莫颜光突然松开合欢的手臂,弯下身子凑到合欢眼下,眼神蓦地变得冷漠,“姜合欢,那你现在又回来做什么?”
合欢还没想好如何回答,已经被华生揽过去,“合欢,我们走吧。”
莫颜光却不依不饶,上前一个勾手便抡过去,“今儿都别走,给小爷我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下手很重,华生猝不及防,只挨了一下已经挂彩,合欢知道华生不是好斗的人,一把挡在他面前,“华生,这里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请你先离开。”她镇定地说完,又镇定地对莫颜光说:“莫先生,我和宋羽柏……先生的旧事已经过去了,我们当事人都已经放淡,希望你也不要太纠结那个结果。这位华生先生是我的好朋友,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但是他和我的那段往事没有任何关系,希望你不要迁怒。”
这时酒吧里的保安已经冲过来,看到双方有些尴尬,毕竟一个是乐队的台柱一个是这城里的小金主,哪个都得罪不得,只能干干地站在两边。
合欢心平气和地说完那些话,便转身准备和华生离开,已经走出几步,忽地听见后面莫颜光喊道,“他去找你,带了戒指,一个从小过惯少爷生活的人为了那枚戒指自己做兼职写程序,去之前他和我说,他送过你很多东西,唯独缺一枚戒指,这次之后,就得圆满了……”
她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感觉莫颜光的声音渐渐被纷杂的乐声和人声淹没,像是一滴水融进一片大海,再也辨不清晰。
外面是清冷的早春夜晚,夜风寒凉,却容易让人清醒,合欢一直没有回头,大踏步地往前面走着,直到被华生叫住。
他站在她后面小声说:“honey,你又哭了。”
她呆呆地停驻在那里,不进也不退,因为大衣忘在酒吧的包厢里,所以抱着臂缩着肩,还是觉得有些冷。风渐渐把眼泪风干,但是又立即湿漉漉一片。
华生将自己的风衣脱下来给她,轻轻拍她的肩膀,他问,“宋羽柏……就是你的爱人,对不对?”
当初在澳洲,和华生聊天的时候,合欢曾不无骄傲地和他说:“哈!我在国内读书的时候就有人送我Tiffany。”
那是一款蒂凡尼的项链,简约大方的设计,带着一颗小小的钻石,和她清淡的眉眼很是相配。
华生看着那项链,哇了一声,“So beautiful !”
然后他笑着猜测,“是你的男朋友送的吗?”
合欢想了一下,“不是,是爱人。”她坐在华生的音乐室里,随手一抚黑白琴键,随即响起一串轻重缓急的乐声,她的声音紧随其后,小小的,惴惴不安的,带着一丝不确信,“只是,我现在已经不能那么肯定了……不那么肯定,我还是他的爱人。”
贴着脖颈的项链早已沾染了她的体温,她记得宋羽柏送这礼物给她时的模样,那时候他们已经开始了那段离经叛道的早恋,想尽方法瞒过老师和家长的法眼在一起厮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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