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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的启发意义呢?
固然,上例中无组织力量的不可逆增长表现为沙漠化,但并不是所有的灭绝型文明中环境因素都这样明显。有的社会结构因为它极其脆弱,虽创造出辉煌的成果,但新结构成长不易。当在无组织力量增长的条件下它这脆性结构解体,而又没有修复机制时,它的文明就不得不灭绝了。但这里的环境并非不利于人类的生存,于是就出现了这种情况:在古老的文明遗址上,生活着一些极其原始的氏族部落,他们对那些灭绝的文明一无所知,与旧结构没有任何继承关系。他们又回到大自然中去,开始走那漫长的文明发展之路。
是的,在灭绝型文明中,在这文明尚未灭绝之时,人们对自己的繁荣和成功十分迷信,不能容忍在自己的结构中有不同的潜结构存在。它们过于单纯而僵化,以至在必然的衰落来临时没有可以取代它的结构,从而造成了灭绝。
历史通过文明灭绝告诫我们,对已经取得的成功必须充分肯定,但又不能迷信。重要的是要善于保护那些代表前进方向的潜结构的成长。对只要是合乎规律的新生事物都要具有宽容和扶持精神,把它作为改善自己的结构,适应历史发展的一种力量,而不能不加分析地笼统地肯定或否定一切潜结构,也不能不加分析地把自己的一切都视为神圣的不可怀疑的与永远不可改变的东西。在新的成功面前,我们永远不要忘记那句古老的格言:“人们啊,你们要警惕!”
9。10崩溃—一修复型:超稳定系统
我们已经分析过中国封建社会演化的特点,它是动态停滞型的。这种超稳定系统结构,是不是六千年人类文明史中一个绝无仅有的特例呢?不。至少可以说埃及古代奴隶制王朝也是一个超稳定系统。
尽管中国封建大国和古埃及法老统治的奴隶制国家结构是完全不同的,生产力发展水平也不一样,但是它们的社会的强控制和脆性、用周期性动乱消灭无组织力量、旧结构复苏这些起稳定系统的特征是类似的。
大约在公元前二十七世纪,古埃及出现了人类历史上最早的奴隶制大国。仅从古埃及法老们的陵墓——金字塔来看,那时社会组织程度是令人惊叹的。第四期王朝第二代法老胡孚修建的著名的大金字塔,共用巨石二百三十万块,每块重约二点五啦,塔底占地52900m2 。金字塔设计所用的教学和夭文知识也令人惊奇不已。在哈佛拾金字塔旁,有一座巨大的狮身人面石像,高二十二米,长五十七米,由一块夭城巨石雕成,一只耳朵就有两米长。以今天的技术去雕刻这样的庞然大物也不是轻而易举的。至今为止,研究者们仍在争论着古埃及人怎样创造这些奇迹的问题。人们可以肯定,那时的经济一定相当繁荣,国家有极强的控制能力。
但这一繁荣并不持久,社会内部的无组织力量在增加,到公元前二十三世纪统一的中央集权的大国崩溃了,到处爆发了奴隶和贫民的大起义。从“伊浦味箴言”和“聂非尔列胡箴言”中,我们可以零星地知道古埃及的大动乱持续了几十年。阿明尼赫特一世镇压了叛乱,建立了统一的第十一王朝,这就是埃及中王国。中王国和古王国的结构很类似。动乱消灭了无组织力量,中王国又走向繁荣。
历史记载表明,在中王国时期,虽然王室、农庄和神庙依然存在,但是前古王国时期显贵们散布在各地的农庄都随着古王朝的灭亡而消失了。中王国的法老们依然建立金字塔。又经过了几个世纪,由于无组织力量的增长,中王国崩溃了,埃及处于分裂之中。这时,来自亚洲的希克索斯人占领埃及达一百年之久。公元前十六世纪,底比斯的统治者雅赫摩斯一世成功地驱逐了希克索斯人,建立了十八王朝。十八王朝又是中王国社会结构的一次复苏。新王国仍然面临着几乎和历史上一样的无组织力量的威胁。新王国后期,帝国官吏营私舞弊、贪污横行,农村公社的农民不断破产,国家赋税和劳役越来越重。终于在公元前一千二百年前后,爆发了著名的伊苏奴隶大起义。奴隶们没收祭司和奴隶主的财产,横扫无组织力量,对待神“象对待人一样”。大动乱持续数年之后,谢特涅赫特镇压了起义,在一片废墟上建立了第二十王朝。它仍然是旧结构的重复。
我们无须细述从古王国在“白城”建都到埃及被波斯人和罗马帝国征服的三千年的历史。尽管其史料远不如中国封建社会的那么详备,但我们可以看到古埃及社会结构不是象木乃伊那样静态地保持三千年不变。周期性动乱和社会结构的停滞性,无疑是古埃及社会的两个不容置疑的特征。我们有理由相信,超稳定结构的分析可以运用到古埃及社会演化中去。
超稳定系统另一个特征是强控制和脆性。我们还没有充分的材料来全面分析古埃及社会结构,但从现有的材料来看它显然是一个高度一体化的社会。法老和神是合一的,官僚机构由具有统一信仰的贵族和祭师组成,政治结构和意识形态结构网是如此紧密地交织在一起,以至于任何一张网的破裂都会引起另一张网的破裂。最明显的例子是新王国十八王朝阿蒙霍捷普四世的宗教改革。
阿蒙霍捷普四世为了打击无组织力量,主要是打击以底比斯阿蒙神庙祭司为代表的奴隶主贵族集团,他实行宗教改革,宣布太阳神“阿吞”为宇宙间唯一的神,禁止对阿蒙以及其他地方神的崇拜,没收阿蒙神庙的土地。同时,他把世代相传的法老名号“阿蒙”更改为“阿吞”。由于社会结构是脆性的,意识形态的变化必然导致社会政治的动荡。确实,它引起了社会剧烈的震动。在霍捷普四世死后不久,经过短暂的动乱,军队将领哈列姆黑布取得王位,改革失败。意识形态结构和政治结构又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古埃及的法令表明,国家对潜组织的遏制非常严,对人民的管理和控制很紧。例如第二十六王朝雅赫摩斯二世颁布法令,规定每个埃及人每年都必须向地方长官呈报自己的一切生活资料,凡违令者,或不能证明自己是靠合法手段谋生的人,均处以死刑。与中国封建大国一样,古王国第一王朝时就有了相应的人口和财产调查制度。现在保存下来的古埃及的帕勒摩石碑上有这样的铭文记录。可见,强控制是高度一体化社会的特点。在新兴的希腊、罗马文明冲击下,古埃及超稳定系统瓦解了。罗马帝国衰落后,埃及又接受了基督教文明。公元五世纪,它又被伊斯兰教征服。今天那曾经繁荣过三千年之久的古代文明似乎已被遗忘。只有那些伟大而沉默的金字塔、狮身人面像伫立在尼罗河边,并以它们不可抗拒的魅力证明着那古老悠久的历史。
9。11社会结构的进步
社会结构演化的第四种模式是结构取代型。世界史中这类例子是不胜枚举的。我们已较系统地讨论过西欧由封建社会向资本主义社会的过渡。这里,有关取代型的两个问题究要进一步说明。
第一个问题是,社会结构的演化和进步之间是什么关系?是不是新结构代替旧结构就一定意味着进步呢?第二个问题是,当旧结构被无组织力量瓦解时,是不是只有唯一的新结构可以取代它呢?
一般说来,社会结构的演化都意味着进步。但是,进步和新结构取代旧结构的含义并不完全一样。我们已经说过,社会结构只是文明的框架,而进步则是指丰富的社会生活本身。进步包含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人类改造自然能力的增长,知识的深化,社会组织的不断完善、合理化。打一个比方说,生产力和科学技术进步好比是水,而社会结构就好比盛水的容器。社会结构进化,它容纳生产发展水平的限度也就增大了。但这种演化并不意味着立即显示出生产水平的提高,它只是提供了生产水平更大提高的可能性。十七世纪和十八世纪英国的社会结构基本一致,但十八世纪英国的经济和技术水平比它十七世纪时高得多。因此,社会结构的演化好象是容器的更换。而就生产水平本身而言,在社会结构的更换中,并不是直线增长的。相反,有时会出现生产受破坏的倒退现象。西欧封建社会取代奴隶社会的过程中,地中海的交通被伊斯兰教徒封锁,商品经济很快瓦解,西欧倒退到自给自足程度相当高的自然经济中去了。很长一段历史时期,其生产力都维持在相当低的水平上。直到欧洲封建社会的中后期,其社会结构才显示出比罗马帝国能容纳更新、更多、更大的生产力的进步因素。这就是社会结构演化进步的含义。
为什么演化一定会保证社会结构容量越来越大呢?这是因为新社会结构是在否定旧结构中成长起来的。西欧中世纪封建制度是对罗马帝国奴隶制的否定。封建农奴制比奴隶制更合理一些,生产关系更进步一些,其可容纳的生产力水平就高一些。基督教的在上帝面前人人平等的思想,是对罗马贵族、自由民的放荡奢侈和把奴隶视为会说话的工具这种观念的否定,基督教把人组织起来的广度和规模也比罗马帝国的宗教要大。人文主义思想和资本主义结构,又是对欧洲中世纪社会结构的否定。由于新结构是在旧结构中成长起来的,又否定了旧结构,所以它能够克服旧结构中的一些弊病,从而对于进步的容量也增大了。辩证法早就指出,人类的进步就是在否定之否定中波浪式前进的。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指导下运用系统分析方法,这对于细致地研究问题应当说是有积极意义的。
取代型模式的第二个富有启发意义的结论是:人类文明的进化既有分叉又有相互融合汇流的趋势。
造成分叉发展的原因是:系统内蕴的发育成熟的潜组织可能不止一个,而且还有外来文明影响冲击的可能。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