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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素判若两人。
石将离不为所动,那瞬,不若个女子,眼眸中所有娇柔在瞬间便都化作了刚硬。继续往下,口气道出自己早已作下安排:“若能护得月央公主安全,重霜公子当年与祖父约定便就笔勾销。”
这话带来震慑自然是极大。
“陛下——?!”捧墨迟疑地唤了声,说话时候,嘴唇抖抖擞擞,几乎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您,莫不是……在消遣捧墨?!”迟疑地,结结巴巴,那话尾在嘴里绕了无数个圈,终于顺利地脱口而出。
他就连做梦也希望得到这句承诺,从此摆脱所有桎梏,回到北夷,承继那些他自己应该得到切。甚至于,他不是没有想过,旦石将离死了,他也或许就能解脱了——只是,他却没想到这结局是在如此时刻——
看着他呆滞到不可置信模样,石将离微微笑了笑。“朕早已在水榭寝殿密室里留了封亲笔所书密函。”垂下眼,语调徐缓,口吻轻柔,却隐瞒了更多实情:“只要安全带公主回去想相王复命,将此事告知,相王看了密函,自会将送回北夷。从此,就自由了。”
其实,留在那密室里,并不只有密函,还有传世玺与遗诏。这次,说破釜沉舟也罢,说是奋不顾身也罢,只想求证心中那个疑问——
“陛下……”这样两难选择之下,捧墨似乎很有些为难。只听得那喧闹和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眯眼咬牙,像是终于做出了选择,将头狠狠地磕在地上!
他有许多话想说,可是这刻,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因着力道太大,额头磕在地上便就磕破了皮,那痛觉却远不如此刻心底伤口来得这么绞心绞肺,竟然将眼泪也催逼了出来。他将头贴着地,不敢抬起来,怕被窥见这狼狈模样,终于抬起头,他哽咽着挤出四个涕不成声字。
“陛下,保重!”
尔后,他跃出了窗外,几乎是在同时,那抢在前头赶来查看人已是脚踢开了房门。
那人似乎跟在思云卿身边也有些年岁了,虽然明知思云卿与沈知寒关系,却并没有太将沈知寒放在眼里,眼下见屋内该在人都在,不该在人也没有半个影子,自然是愣了愣。
“司命堂人难道连这点教养也没有,不知进门须得要先敲门么?”那瞬,也不知沈知寒哪里来气,居然把操起桌案上茶水,滴不剩,全都泼到了那人脸上,那动作气呵成,堪称无懈可击!
冰凉茶水泼在脸上,那人脸色自然如同被扇了耳光般难看。本能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唇上水渍,又悻悻地用手抹了抹脸上茶水,他狠狠地瞪了沈知寒眼,这才关上门,命人守住门口,前去向思云卿复命。
屋内突然阵令人窒息沉默。
石将离站起身,走到沈知寒面前,微微躬下身,咫尺之间以种居高临下地姿势细细地打量他。之间那烁烁月华从窗扉投了进来,无形地萦绕在身上,轻拂着深邃侧脸轮廓,投下恬淡光晕,好会儿之后,黛眉紧皱,眉心似有个无法解脱郁结,这才低低地问:“凤君,说这世上会不会真有起死回生之术?”
这是第次,沈知寒没有回避目光。
“有便如何,没有,又如何?”他直视着,心底微微错愕,虽然略有些蹙眉,但却保持着沉着镇定,没有丝慌乱。
原来,拿自己下套是为了救妹妹……
其实,或许并不见得多么复杂,旦褪下那身帝王衮冕,也不过就是个普通女子。
石将离蹲低了身子,伸手抚上他膝盖,隔着衣衫,那动作极为轻柔。“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定要让沈知寒活过来么?”继续没头没脑地说着,这也是第次,没有自称“朕”。
沈知寒不搭腔,便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年,九岁,在御检岁贡之时,因为好奇偷尝了北夷进献给相父长白山五花蜜,中了孔雀胆毒,命在旦夕。那毒,是西凉细作下在里头,本意是想毒倒相父,挑起北夷和大夏之间战争。那时,相父识穿了他们诡计,便带着前往墨兰冢就医。”从没有向任何人讲述过这段往事,就连相父也以为已经遗忘了,可,却是将那切深深篆刻在心里。“虽然相父没有明言过,可知道,他这生最恨就是沈重霜。因为沈重霜,母皇最终负了他腔真情,还留给了他个永远不能挣脱枷锁。那时虽然中毒,意识模模糊糊,可是,相父抱着向那沈知寒屈膝跪地相求之时,还是知道。他说,要治好毒,除非相父将他父亲遗体归还。”
沈知寒并不知悉中孔雀胆原因,如今听了这些,他突然有些赧然,那时,毕竟是年少气盛,见宋泓弛,恨屋及乌,哪里还管什么家之重,只想着怎么才能解自己心中蓄积怨气。
“其实,那时恨死他们沈家人了。”顿了顿,石将离继续往下说,语气平静,点渲染也不见,淡漠得像是在诉说件于己无关事:“因为他爹,母皇负了相父,害得相父直郁郁寡欢,就连想要见母皇面,也是唯有逢年过节才有机会见。甚至,有次还听到母皇骂相父,说不过是生下来承继皇位——知道么,第次听到,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后来悄悄问相父,相父只是笑,摸摸头,让不要再问了。很多年之后,才明白,原来,出生并不如以为那般受期待。母皇直对不闻不问,可是却派人暗中对沈家人照顾有加,有求必应,当真是爱屋及乌么?对此忿忿不平,尤其,见到他时,他很少说话,明明坐在轮椅上,比常人还矮了截,吃喝拉撒全都得别人服侍,可却把架子端得比还不可世,高傲得似乎切也入不得他眼——那时想,他凭什么?那时,也是个小傻子,竟以为竭尽所能同他过不去,便可以早点离开,回到相父身边。”
苦笑了记,突然开口,说了句令沈知寒全身震话:“直以为他活得很幸福,至少比幸福,可后来才知道——”话到了末尾,渐渐地,声音便微弱了下去。
沈知寒承认,听到嘴里说出这么句话时,他觉得自己心里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下。@无限好文,尽在城
以为,以为,其实,每个人不过都是按着自己不幸在自以为着他人幸福。
就如同,说这些事,都是他以前从不知道。
当初,他以为是刁蛮骄纵,任性妄为,却不知竟然会有这么多不曾对人言心思和情绪。他以为,身为女帝,自然应该是来众星拱月,呼风唤雨,却从不知,原来,童年也有着别样苦涩,母皇也对不闻不问,不理不睬。
竟然会因此而以为他过得比好!?
“凤君,知道么,有晚,睡不着,溜出去看星星,却正好看到他——那个平素里高傲得连头也不肯第下人,个人静静地焚化了他父亲遗体,将骨灰撒入了千岛湖湖水中。”低低地诉说着,带着几分不自觉地将头靠在他腿上:“……那晚,听到他很平静地自言自语,才知道,原来,他活得更比煎熬千百倍。”
那晚?
他焚化他父亲尸体那晚,竟然躲在旁?
那晚,他都自言自语了些什么?
现在忆起,他自己都不太记得了,大抵都是他当初直藏在心里,不愿意对任何人说话,他直以为他只能自言自语,自说自话,却不知,在边早已经将他心里话听了个十成十!
“所以,就开始可怜他了么?”低头看着将头靠在他膝盖上,他原本低沉嗓音如今变得沙哑不堪,觉得张阖嘴唇异常干涩,就连挤出句话也那般困难。
“不,不是可怜。”摇头否认,似乎已是沉浸在回忆之中,那向深沉眼如今是没由来片茫然,恍惚得没有半分聚焦点:“那时想,若是他爹当初能做了母皇凤君,那该有多好?!那么,这世上便不会有他,也不会有,和他也不会有这么多痛苦……”
不得不说,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在某种意义上,和他似乎完全可以被归类为同类人。
沈知寒默然不语,只静静听着继续往下说——
“后来,又庆幸,庆幸自己还有相父,可强过他那疯子般癫狂娘,不只将他双腿弄残,竟然还时时毒打他。他不喜欢说话,是因为不知该说给谁听,他不喜欢笑,是因为这世上没有值得他高兴事,他说,这世上没有人对他好,没有人期望他活着——凤君,知道么,那时突然想,若他能做凤君,该有多好!可以听他说话,可以对他好,什么都依他,们起好好地活着,总可以找得值得自己高兴事……老天不肯待们好,们便要待自己好,待对方好……记得他说,他此生有两个愿望,个是岁至花甲,个是远走高飞……若真有那起死回生之术,要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只要他能活过来,即便他以后不愿意在身边也没有关系……”
“相信这世上有起死回生之术么?”
沈知寒突然出声,打断石将离听似毫无逻辑絮絮叨叨。抬起眼来看了他好会儿,这才慢条斯理地学着他之前说过话来调侃他:“相信便如何,不相信,又如何?”顿了顿,徐徐地长吁口气,终于问出了那直困扰着疑问——
“凤君,较之起死回生之术真假,其实直更想知道是,究竟是谁?”
沈知寒略略动了动唇,虽然心中还有些微踌躇,可是却已挡不住那本能驱使。
他承认,不管方才那番话是有意试探还是真情流露,他都被打动了。纵使说不全是真话,但总有那么部分不假。之前二十年,他虽然活着,却如同在无所事事地等死,当他“死了”五年之后在别人躯体中活过来,他却才第次思考,自己这生究竟该要怎么活,甚至于,该要找个什么样女人起活。
见他似乎已是有要说打算了,石将离深吸口气,抬起头紧紧盯着他,黝黑瞳眸刻意平静,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紧张。
终于下定决心要说出实情了,沈知寒抿了抿嘴唇,那即将脱口而出词藻已是蓄势待发,却心细地听到了屋外传来脚步声。
他略微眯起眼,冲着石将离使了个眼色,将所有话又咽回了肚里。
石将离难免有些懊丧,可心底叫嚣希望之火却是越烧越旺、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