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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仔仔细细地检查,瞥了眼锅里奶白色的汤汁,动手解下她身上的围裙,又趁机在她唇上亲了一记:“在旁边等着,剩下的我来。”
看着那个即使穿着幼稚的围裙也丝毫不减英俊的男人,想起第一次知道他会煲汤的时候,是在餐桌上,她随口说了一句:“今天的山药排骨汤不错,刘婶的手艺又提高不少。”
旁边的他淡定的接了一句:“是我煲的。”
当时就惊的她一口汤噎在那里,咳得满脸通红,他一边帮她顺气一边调笑:“怎么?被你老公的能干吓到了?”
“可你怎么会……?”
“以前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吃不惯西餐,只好买来食谱自己学着做中国菜,没想到我连做菜都很有天赋。”某人很臭屁地说。
听的她却很是怨念,他连菜都会做,那,她怎么办啊?她连面都煮不熟……
很快,某人就发现,他自认为会让人“惊才绝艳”的才艺,在他的宝贝面前好像并不受欢迎……
那次以后,乔然就着了魔似得跟着刘婶学厨艺,他舍不得累着她,就劝说想吃什么他来煮,可在数次交涉无果反而引得他家宝贝认为他在炫耀后,就聪明地不再发表意见 ,可是在见到她因为学煎蛋不小心被溅起的热油烫到的手后,还是发狠铁了心的不让她再接近厨房。她自知理亏,也只好挑他不在家的时候悄悄地学……
乔然的心里突然苦涩无比:现在,他身边可有让他甘愿入厨房洗手作羹汤的伴侣?可有门当户对举案齐眉的佳偶?他可知道他那时候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现在什么家务都会做,都不得不做……
3、母女(二)
“妈妈,妈妈,饭饭好了没,童童很饿……”女儿娇软的声音瞬间拉回了乔然纷飞的思绪,有些慌乱的把早已熟透的鸡翅盛进盘子里,动作中,不小心被滚烫的汁液烫到,赶忙就着水龙头往伤处冲冷水,白嫩的手背上还是红成一片。
尽管小心的遮掩,吃饭的时候还是被童童发现了受伤的手,小丫头自从三岁的时候见到过一次她因为贫血晕倒,导致手臂撞到桌角流血不止后,就对“妈妈生病”这件事表现出强烈的关注,乔然也明白,那次,女儿真的被吓坏了,至今她还记得,童童当时看到她流血后哭着跑过来,满眼惊惧地蹲在她身边不停叫妈妈的场景,幸好当时她因为手肘的刺痛恢复了意识,不然真的无法想象那样的事会给才刚满三岁的宝宝留下怎样的阴影。
童童看到妈妈的手上肿起一片的时候,眼睛眨巴眨巴似有眼泪要掉下来,扔下啃到一半的鸡翅,小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妈妈的手,对着伤处一下一下地呼着气,每呼一下,都说一声:“妈妈不痛了哦……”
手背已涂了清凉药膏,此时承接着女儿热热的气息,刺激得乔然眼睛酸涩,只好努力仰起头,把眼泪逼回去,紧紧的揽住女儿软软的小身子,只觉得幸亏有这样一个小人儿陪着自己,才能在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里勇敢地活下去。
一顿饭吃得母女两个泪水涟涟。饭后,童童非要帮妈妈洗碗,小小的身子站在小板凳上,努力地把每只碗碟都擦得亮光光的,每擦完一只,就扬起小脸巴巴地看着她,待听到妈妈表扬的话语后,才又开开心心地拿起另一个……认认真真的神情像极了那个人。
“妈妈,为什么像棉花糖一样的云彩会变黑黑的,还会往下滴水 ?”童童坐在澡盆里,好奇地歪着头问妈妈 。
“因为那种云彩很厚,太阳公公的亮光就照不过来了。”
“哦……我知道了,”光溜溜的小人儿高兴地拍着小手,乌溜溜的大眼睛像白玉盘里盛的两丸黑水银,“太阳公公气坏了,就拿着小水壶使劲浇它。”
乔然…………
(太阳公公:我没那么小心眼……)
“妈妈,我们的小班长今天一直在哭耶,比太阳公公哭得还久呢。”
“为什么呀?是被别的小朋友欺负了吗?”
“是因为她妈妈要生小弟弟了。她说有了小弟弟,爸爸妈妈就不喜欢她了。”童童绞着手指头,耷拉着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妈妈……我们家以后会有小弟弟吗?”
“那童童希望有吗?”
“……”
在乔然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的时候,小小却坚定的声音响起,“童童想要……弟弟。”依然埋着脑袋,小手不停地在水面上划着圈圈,可爱的小模样惹得人忍俊不禁。
“童童不怕妈妈只爱弟弟吗?”乔然轻轻地抬起她的头,却吃惊地发现,女儿黑亮的眼睛里溢满泪水。小小的鼻翼委屈地颤动,努力吐出清晰的字眼儿:“小班长说她妈妈有小弟弟后很开心,我也想让妈妈开心。”
乔然只觉得女儿天真的话语像一根看不见的细丝,一圈一圈,将她软成一片的心紧紧缚住。
“童童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妈妈永远都爱你。”
小丫头抽抽噎噎地钻进她怀里:“童童也爱妈妈。”
摸摸她的小脑瓜,“童童现在的任务是乖乖长大,其他的问题留着妈妈来想,好不好?”
小女儿重重点头:“嗯。”
乔然检查完门窗躺到床上后,早早已在被窝里等着的童童立马带着熊爸爸凑过来:“妈妈,今天讲什么故事呢?”
“嗯……今天要讲三只小猪。” 乔然微微侧过身将她里面的小被子盖严实。
“在一个美丽的小山村里,住着一位猪妈妈和三只可爱的小猪……”
夜渐浓,雨将歇。谁家呢喃的话语融化了空气,谁家静谧的氛围模糊了夜色。
女儿渐渐地熟睡,小身子也柔软下来。乔然看着漆黑的房间,还是不能适应这迫人的黑暗,拉起被子紧紧地围在颈间,耳边只闻女儿均匀的呼吸声,困意袭来,意识慢慢的模糊……
4、初入秦家
那是母亲刚刚下葬后,根据她临终前的交代,乔然,不对,那时候她叫乔若颜,跟着秦建松伯伯借住到他家。
踏进那个华丽的庭院的时候,乔若颜就知道自己并不受欢迎,一身华贵的秦太太看向她的眼神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厌恶,逼得她几乎想缩到角落里去,在秦伯伯的和蔼的引导下,才走过去,怯怯地叫一声“伯母”。 方瑜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兀自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披肩,保养得当的手沿着优雅的轨道落到精致的衣料上,乔若颜仿佛能听到那长长的指甲划过气流时响起的微微的破空声。方瑜哼了一声,转身上楼,空气中只余一声嫌恶:“小乞丐……”
乔若颜微微晃了晃,几乎没有怎么抬起的头又深深地低下去。
“不用管她,她就这么个怪模样。”秦伯伯叹息着拍拍她的肩,“二楼是客房,你过去挑一间喜欢的,缺什么就跟王妈说,别拘束,以后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好好休息,过几天伯伯给你联系学校。”
乔若颜点点头,选了二楼拐角最里的一间,房间很大,连洗手间都比她跟妈妈栖身的那间小房子的全面积大,可她坐在陌生的大床上,却只想哭,只想回到那个小家,哪怕就只剩下自己,来这儿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只有脖子里一直挂的小玉石,这也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莹绿的石头上刻着她四岁以前的名字“若言”,据说是因为她快四岁的时候还不会说话,母亲当时就让人刻了这块小石头辛辛苦苦的拿去求一位有名的僧人开了光,后来就慢慢的正常起来,有人说还叫这名字不吉利,就改成了“若颜”,可母亲还是喜欢叫她“言言”,她记得母亲每次说起这件往事的时候,都是一脸的欣慰:“我们家言言这么聪明漂亮,可不能变成小哑巴”……
母亲交代说在别人家里要循着人家的习惯,不能再使小性子,少说话多做事,就算受人白眼也要忍着,一切都要等自己有独立生存能力了再说。她严格按照母亲说的来做,有空儿就去厨房帮忙打打下手,王妈刘婶等人看她也不过才十七岁,没爹没妈寄人篱下怪可怜的,加上乔若颜又生得干净漂亮,平时也乖巧懂事,大家也就总照应着她,从不使唤她做事。
那天清早,乔若颜下楼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平时这个时候,秦伯伯应该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报纸,秦太太会拿剪刀将刚从花园里采来的花修剪齐整了插在花瓶里,或是边听钢琴曲边品茶。而现在,楼下一个人都没有,隐隐约约的听到外面倒是人声嘈杂,热闹非凡的样子。
乔然站在楼梯上犹豫不决,本能地想退回到房间里去,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参与别人家里的幸福喜悦。
转过身,正要抬脚的时候,一个清亮活泼的声音传来:“妹妹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乔然停住脚,再次转过身,好奇地循着声音望去,就看见,刚才还空荡荡的客厅立着一个一人多高的硕大的背包,还左摇右摆的,似乎是在……张望,(张望?)紧接着,兰姐刘婶也跟了进来,兰姐眼尖,看到她,对着那个背包笑道:“若颜小姐可不就在你背后么?”
乔若颜只觉得眼前一闪,那个巨大的包裹“噌”的就翻转过来,露出背着它的……小黑人。还没回过神来,那人就蹦蹦跳跳地跑向她,身后高她一头的背包一颤一颤的,让人直担心会不会把它的主人压倒…… 那个彪悍的人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身上那个看起来很有分量的包,一步踏两个台阶地来到她面前站好,后面的刘婶紧跟着她跑过来:“小姐哎,您先把那包卸下来成不,当心别累闪了腰。”
小黑人,不,秦可星只是定定地盯着乔若颜看,眼睛都不眨一下。正当所有人都惊诧不已的时候,乔若颜只来得及看见眼前的人咧开嘴巴露出白亮的牙齿,随即耳边就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