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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就着跪伏的姿势,对上萧美人亮晶晶的眸子。想了想,好像也不差这么点时间,于是果断的点头:“其实不用十条这么多。我这个人很讲道理的。八条就够。”
“哦?只是三百两的东西就把你馋成这样……”
“三百两?!我刚刚说的不算数……给我来十条!”明月口水直流的举手,忽然觉得他也是可怜之人,又道,“萧美人,看在我们相逢一场,我还是告诉你吧……念昭死了。我猜韩太师一定不会放过你,趁他们的人还没来,你还是赶紧逃跑吧。我也要走了……后会有期!”
他的家产这么多,一时半会儿肯定搬不完,明月也是为他着想,所以才好心为他分担。
萧美人扶着她的手,眼睛转了转,失望的从她的领口处收回目光:“哎。没有沟。白养这么多天了……”
沟……沟你妹啊!明月像条鲶鱼般翻滚了几下,灵活的起身:“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念昭死了。”
“她死了与我何干?”
“韩太师定会来找你算账,到时候……”
“你这么关心我……?”萧美人欣喜的勾起唇,“这么关心我,不如嫁给我啊。你若是嫁给我,我自然就会为了你全身而退。”
“你放屁……”身后慕容捂着额头一步三摇的晃了过来,方才为阻挠明月“偷”东西,不慎磕到了床,直到现在还头冒金星。
明月点头,跟着补了一句:“你放屁!”
这厢慕容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将明月护在身后,他敛着神色道:“这些日子我家娘子给你添麻烦了。我们决定今日辞别萧兄,近来在府上所耗费用我明日会亲自送来。”
说罢。他转身粗鲁的抽出明月紧抱在怀的包袱,甩在尘埃。
明月心疼的回头望着金灿灿的珠宝。奈何慕容力气极大,拽着她的手直奔门外。
待等二人逐渐远去,萧美人才并着手指揉了揉眉间。没想到要和韩老贼正面交锋的日子这么快就到了。想要他的命?那么就伸手来取吧。只是这一回,他真的要好好考虑该如何全身而退。眼光淡扫,萧美人看到凌乱的金子之中,躺着一张熟悉的卷子。
那块摁有指印的地方,被火烧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窟窿。
他仰着头,忽觉好笑。原来她终是舍不下慕容啊……韩老贼,本想陪你多玩几局,如此看来他却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
出了萧府。身无分文的明月顿觉万分沮丧。虽然逃命十分要紧,虽然她不想被萧美人牵连,可是没了银子也就等于要了她半条命。
走至一半,前头出现一座石桥,明月甩开慕容的手,绷着脸道:“好了。咱们就在这里分开吧。你回你的慕府,我闯我的江湖!”
“娘子,我惹你生气了吗?”弹开几尺的人儿立时装出一幅委屈的模样,薄润的唇撅得有如小猫,蹭了过来牵起她的衣袖。
“没有。”明月镇定自若的推开他,“我只觉得你该回去娶你的念慈,还有,你离家这么久,家里人一定十分担心。”
“可是你也是我的家人。”继续靠近她,软磨硬缠的眨着眼,“而且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娘子,你记得吗?”
这倒是……出了萧府,她就是个大路痴。一顿劲走,这会儿脚累坏了,明月扭头问道:“你身上可还有银子?”
“有。”慕容微微一笑,自衣襟里掏出厚厚的一叠银票。
“……不早说!走!我们去开房!”
☆、娇夫养成之二十五
二人回城随便挑了一家客栈住下,胡吃海喝了几日,却很有默契的谁也没有提出要离开扬州。
风平浪静的过了四天,京城的人果然还是来了。
明月揉着臃肿的眼袋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时候,慕容已坐在窗户边饮茶。袅袅的茶烟升腾而上,那一对明眸在朦朦雾气中淡然若水,红瓷玉手,更显得他卓越出人。
今天的慕容安静得出奇。就连目光也全然不在她的身上。只清清冷冷的看着窗外的景致,仿佛在专心的看着某处,又仿佛什么又没放在心头。
明月觉得他忽然离她好远。
穿起了鞋子,窗边出神的人才慌忙放下茶具,讨好的跑过来。端了洗脸水,笑吟吟的看着她。
这幅脸盆架子也太金贵了……!明月惴惴的洗好脸。慕容又狗腿的送来早茶:“娘子。今日的茶我没喝过哦。”
“……别以为我没看见。”刚才是谁凑唇抿着杯沿的!
“原来娘子每日都装睡偷看人家……”慕容顿时害羞的撇过头,端出一副娇弱无力的模样,“早知道娘子有这个嗜好,我一定会竭力配合满足你的。”
“到底是谁的嗜好奇怪啊。”舔食物这种事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出来的,明月拨开他,往大开的窗户走去,“方才你在看什么?”
“什么都没看!”慕容双臂展开,顺便往窗户上一靠,牢牢的挡住了她的视线。
这是什么都没看的表现吗?明月鄙夷的瞪他,却又听见外面环佩叮当,更似是镣铐碰撞之声响,奈何某人实在遮得太好,她在他身上扑腾了几下,决定还是先下楼吃早饭比较明智。
待等明月提着裙裾懒散的走开,慕容才重新望向窗外。
拥挤的街道上,正艰难的行驶着一辆囚车,这辆囚车甚是特别,车厢繁复精致,透气的帘子半掀半掩,将静坐在里头的男子衬得仿若遥在天边。
囚车里的人正是萧美人。
他双腿盘膝,镣铐缠身,身侧安着一只香炉,纵然如今沦为阶下囚,他依旧一副干净体面的模样。
经过客栈之时,萧美人轻轻偏倚脑袋,只顿了少许,便又恢复打坐的神态。
慕容久久的目送着车子走远。心中不免对这个人敬佩不已。话说回来,敬佩是一回事儿,可有些事又是另一回事。所以此刻除了惋叹之外他还有那么点儿庆幸。
心情愉快的下得楼来,慕容一眼就看见正坐中间发着愣的明月。
她正对神情苦恼的对着一只硕大的信封,眉间皆是挣扎之色。
其实她手中的玩意儿可不仅仅是信封这么简单!这是一个成功男人对她执迷不悔的爱慕和信任!用人话来说——她手头捏着的,乃是萧美人的全部家当。
萧府的房契,百亩良田的地契,更有酒楼与钱庄的产权……萧美人是有多富裕,光是一家钱庄就够她此生温饱了还能养十个八个面首了啊。
握着这沉甸甸的信封,明月顷刻间从一个穷光蛋变成了小富婆。
莫非是萧美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才把移动移不动的资产都转给了她?可是一时得到这么多,反教她愈发良心不安。
抖开袋子,明月又自当中摸索出一颗玉扳指。玉质通透醇厚,应当能卖个好价钱。但是偏偏信中萧美人提到这个乃是他的信物,关键时刻或许还能保她一命,哎,还是不卖了吧。
信是半个时辰前掌柜的塞给她的。好巧不巧,这家客栈原来是萧美人所开,所以如今她已是客栈的老板娘。
翻身农奴把歌唱呀巴扎黑!
慕容不动声色的观察许久,慢悠悠的走至明月身边坐下。
刚落座。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慌张的走了进来,那人几个箭步冲到桌旁,尖着嗓子道:“小二,来一壶五香烧酒。”
“咦。这不是矮子张吗?”明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信笺压在屁股下面,眨眨眼。
慕容笑着往她身旁挨过去,择起盘子里的肉包慢慢啃着:“娘子你看错了吧。矮子张早就回牛头山复命了。一定是长得跟他像的人。”
“不可能。”明月眯着眼。那黝黑的脸颊,豆子般的小眼,整个猥琐的气质一气呵成,不是他还有谁?矮子张胆小如鼠,可也不曾抖成这般。
“不会的。不信你过去瞧一瞧。我赌十两银子哦。”
“赌就赌。”说罢明月倏地起身。
慕容捻起露出面貌的信封,面上浮现淡然笑意。随后他不紧不慢的取出十两银子递给她:“喏。的确是矮子张。”
好像……被骗了!她又气又急,杏眼圆睁。慕容瞥了眼信上的字迹,无奈的摇摇头,随后原封不动的归还于她。
“走吧,我们去看看矮子张。”说着,慕容绕开她,独自走向隔桌。
他这是……在赌气吗?明月直把手里的纸捏得皱巴巴的,呆望那逐渐远离的背影。方才转身之际,慕容脸上分明有一丝不愉快的阴沉。他从未对她动过怒,这样别扭的神情叫她一下子心中也跟着变得难受。
待走近些,明月才发现矮子张此刻是浑身带伤的。原本就小得快成一条线的双眼被打得高高肿起。
见着突然靠近的二人,他忽然吓得摔坐在桌子底下。
问过情况才知道,原来这些天矮子张并未回牛头山,一直躲在城中,偶尔去郊外打打劫赚外快,所得之钱全部都用在吃喝嫖赌之上。
那日矮子张照例在城外的夹道埋伏,蹲了大半天,直到口干舌燥快晒成了人干才有一队搬运谷子的农夫路过,他见那为首的人身形高大,披肩的长发黑白参半,光瞧着便知身份定高于其他几人。
矮子张正在心底盘算着是否要劫一把,忽见那扛着的袋子激越挣扎起来,还隐约发出呜呜之声,他自然知道会动的是什么玩意儿。难道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碰上自己人了?
无聊又疲倦的矮子张就这般在草丛中睡了半刻。等那些人再回来之时,却只带回来一根被血浸红的麻绳。
矮子张心中困惑,顺着他们去的方向寻找,走了不久,便在河中发现一具面目狰狞的女尸。他虽然也是个强盗,可牛头山的规矩就是不轻易杀人。那女尸如同死不瞑目,双眼瞪得极大,吓得他立时腿软无力。
今天他在街上又遇见了那日的首领,所以才这样狼狈的躲进客栈里来。
慕容听罢,抿着唇细细思索,认真道:“看来杀人在真正凶手也在这附近。娘子……不如我们一起为萧兄洗脱冤名吧。”
“可是……”明月不解的凝视着他,他的双眼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