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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起来。
“……你……是回来看望……父亲的吗?你……”他张开双臂缓缓靠近,深切的目光仿佛在盼望什么,直直注视着克纱儿冷漠仇视的双眼。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停在她身前两步之外,似乎不敢再上前。
“又是几年没见了,克纱儿,你还在恨我吗?如果你是回来报复我的……那也……没有关系。我希望……你能留下来。”克纱儿微微蹙眉,仍旧没有回答,紧攒的手心已渗出湿粘,不管对面的人说什么她都不为所动。
时间冰封似的停止,与这花一般温馨的地方格格不入。
父女俩僵持良久,只教站在一边的西垣尴尬难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而面前这位被克纱儿恨了十几年的男人,看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此刻只是个盼望女儿回家的可怜父亲。
好一会,这可怜父亲才虚弱地叹声笑道,“没关系,没关系,不留下来没关系,我知道我也没资格要求你什么,不过,你能来这里,我就心满意足了。”他尴尬地放下颤抖的双臂,负罪地微微低下头,却看见克纱儿垂下眼帘,向他深深点了点头,立刻眼角盈满泪光,如获恩赦,将她拥入怀中。
这一切于他来说,简直就像是作梦,令他甘之如饴。
克纱儿的身体僵硬如同寒冰,复杂的表情在她脸上交织。
她讨厌这个拥抱,嫌恶这双手臂,内心激战着只想立刻推开他,推开这个永远不会被她原谅的人。
这一刻对她来说,绝对比喝下世间最苦的药来得难过百倍。但是,她还是艰难地抬起双臂,拥抱了这个令她憎恨的人。
克纱儿的意外举动再次让西垣吃惊无比。他看不到克纱儿的表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是,这等于她认回了父亲吗?不可能,依她的性格,即使天塌下来都不可能。不过他还是有些被感动,在看到这父亲感动的泪水,顺着他脸上的沟壑无声滑至下颔的时候。
“克纱儿,你的目光……似乎比以前柔和了很多,你是不是,已经不那么憎恨父亲了呢?”“别得寸进尺。”她用力推开了他,将冰冷的目光狠狠掷向地面,没有表情的声音急速道,“我累了,要休息。”“好,也好,你应该是累了,先休息也好。”塔得城主激动地点头。他欣喜至极,呼吸更加紊乱起来,大声吩咐侍者,“来人,给公主准备房间,要最好的房间。”吩咐完,他又看向西垣,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位是?”“朋友。”克纱儿应付地答了一声,便转身跟着侍者离开,一刻也不想再多留。
见此情形,西垣尴尬万分地向城主微微颔首,算行了个礼,恭敬道,“您好,我叫杜西垣,见到阁下真是荣幸之至。”“不必客气了,克纱儿承蒙你的照顾,我应该感谢你才对。年轻人,克纱儿这孩子,性子似乎比以前温和多了,这也许都是你的功劳,我真的应该好好谢谢你。我真的没想到她还会来这里。”见克纱儿离去,城主微笑间恢复一股淩人气势,但仍感激地向西垣道谢,一时让西垣张口无言,眉毛跳了几跳,更加尴尬起来,但又立刻礼貌地回以微笑。
看样子,有些事情,这位城主是误会了,不过,想必也不会在此久留,否认就算了吧,不然,他再问其他的问题,那势必是个麻烦。为免节外生枝,西垣回应道,“城主客气了,朋友相互照应是应该的。”但说完这句话,杜西垣便开始为他的不否认后悔了。
只见城主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仔细打量之后露出的满意光芒很是怪异,紧接的话更是让他哭笑不得。
城主叹息道:“我知道,克纱儿能回来看我已经很不容易了,但是作为父亲,还是希望亲眼看到自己的女儿幸福的出嫁,并给她祝福。
“我知道这对我这个罪人来说是很奢侈的事情,但是年轻人,看到你,让我有了一点希望。我不求克纱儿能原谅我,但我能不能有个奢求,在你们婚礼的时候,能给我这个父亲留一个位置?”老头,你真的找错人了。西垣的心猛地一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误会怎么都跑到这一层上来了?
再看他殷殷注视自己的眼睛,西垣不觉叫苦连天,渗出一身虚汗来。
现在他是骑虎难下,又不知道克纱儿到底有什么计画。城主正高兴得很,而克纱儿刚刚所做的,似乎是故意让他开心的举动,他只能这么理解了。那么,他是不是应该让他继续高兴下去呢?可是……
“城主的意思我会转达的。那么,我也先告辞了。”他却听见自己这么说,并再次颔首,以示要离开。
“去吧,去吧。”城主点头之时,他便赶紧转身,向着克纱儿的方向疾步跟了过去。
真庆幸此刻没有唯希在身边,不然那小妮子肯定要在一边煽风点火,让他下不了台,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局面。
想到唯希,西垣心痛地深深锁眉。自从到了古代,他发现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依恋他了。有些事情,他真的想不通。他到底该怎么办呢?
两人随侍者绕过迂回的宫内走廊,进入一间被布置得富丽堂皇的大房间后,侍者退到门口,“请公主和公子好好休息。”恭敬地行完礼,侍者便关门离去。
“诶?不会就把我留在这里吧?”西垣回头本想叫住那侍者,却晚了一步,门已无声却神速地隔绝了外边的强烈光线。
他愣在屋中央,额头上冷汗直冒。一个城主也就罢了,怎么连下人都这样呢?
“是我叫他这么安排的。”“你?”西垣看向克纱儿,这次倒也不吃惊了。见她忙着将窗一扇一扇地关上,并警觉地注意着外面的情况,他不慌不忙地走到桌边坐下。
“那么,有什么计画?想必你已经想好了。”他问道。
“要你帮一个忙。”克纱儿严肃地走了过来,坐在他对面,握拳的右手横过桌面在西垣面前展开,一颗青色的小种子正躺在她手心。
“这是?”西垣不动声色地看向她手中的种子。
“吃了它。”“吃它?”西垣抬了抬眉,“让我吃它,总该告诉我为什么吧。我想你应该不会害我,不过,我还是不想当你的玩具。”他戏谑似地摇了摇头。
“不是当我的玩具,而是让你把别人当成玩具。”克纱儿倒是有点意外,又道,“怎么?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我的这些伎俩你都是知道的。”“怎么可能。秘术这种东西种类繁多,我哪有可能都懂,你真的把我当大神呀。”西垣无奈地笑了起来。
“这颗种子里有我的力量,你吃了它就可以操控相对应的人,也可以从他的记忆里找到你要的情报。但有一点你做不到,那就是不能借用别人的身体发挥自己的力量。”克纱儿立刻解释。
“原来如此。可你为什么不自己做?我对你的力量还有用法,其实并不了解啊。”“因为……我让你操控的人是我父亲。”克纱儿全无温度的眼神看了惊讶的西垣一眼,又接着说道,“你不要误会,并不是顾及什么父女情义,我早就跟他断绝关系了,我只是……不想碰到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你是说……”“对,她就是原来的城主,王族成员之一的拓耶塔得丽,我父亲的现任妻子。”一说到这个女人,克纱儿冰一般的眼中便燃出熊熊烈火,接着说道,“我跟她势如水火,万一碰到了,我想我没办法控制情绪,将自己隐藏得很好。
“况且,我们最好低调行事,神不知鬼不觉,然后尽快离开。不管怎么说,你都是男人,应该能够应付她。”“这个……好像还是很有差别……”西垣为难地用手撑起额头,实在汗颜。竟让他去控制她父亲?他对这里一无所知,一个人也不认识,难度是不是大了点?
不止那个前城主,叫他碰到任何人都有可能出问题,这不是明摆着要考他的演技吗?
“那么,另一颗种子呢?”他问道。
“已经种下了。”“已经?什么时候?难道……”西垣又是一惊。难道是那个拥抱?他没有说出口。
原来是因为这个,克纱儿才……
他伸手接过种子,将它吞了下去。为了唯希,他也没别的办法了。
“现在你可以分离意识了,会有一小部分意识还留在你体内控制你的感知,但是没有办法控制你的身体,所以你的身体暂时不能动。
“你的主意识将会直接进入我父亲身体里,你可以将他的身体当成自己的活动,也可以检查他的记忆。可能会费点神,毕竟不是自己的肉体,找记忆也会花一点时间,所以你自己小心。”“知道了,我会尽快。”说完,西垣的身体便如木偶般停止了活动。
一股抽离的虚无感发生在一瞬间,当他再次感觉到有着落的时候,温暖的血液驱逐了短暂的、被风沁透的不安,就像在冬日寒冷的天气里跳进了温泉般的舒适。
还是有身体的感觉好啊!
只是分秒的意识出离身体,西垣便已彻底明白了,生物之所以要拥有身体这个容器的意义,真是缺之不可,虽然现在提供温暖住所的是别人的身体。
而刚进入克纱儿父亲的身体还没适应过来,西垣便立刻触了个大霉头。
一个黑呼呼带着棱角的东西正向他迎面飞来,并在他闪避不及的那一刻,狠狠地砸在他的脑门上。
哦,对了,那个不是他的脑门,而是城主的脑门,但是此刻感到痛的人却是他。
“哎哟。”他大叫了一声,用手捂着脑门低头一看,一本厚厚的书正以狼狈的姿势躺在他脚下,不,是城主的脚下。
“你这个死老鬼,你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我是绝对不会答应,让那个处处跟我做对的死丫头留下的。”紧接着,充满怒气的尖锐声音扑面而来。西垣抬头望去,对面那个气势汹汹的中年女人,大概就是他最不愿意碰到的人了。而他现在身处的地方,依房间的布置来看,应该是城主夫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