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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盖真相-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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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白酒、啤酒、果酒三掺。一桌子熟食没动几口,酒瓶子倒空得快,小爽出去到小卖店买三次酒,最后一趟她竟搬来半箱子啤酒。
  先进入醉态的红玉,酒烧膛从里向外热,脱掉外衣,戴着乳罩喝酒,黑紫的乳头从乳罩网眼钻出,凝脂般的乳山托着它,怪不得令男人疯狂般地爱她。她说:赵家的母夜叉太没文化。
  小慧跟着说没文化,她直视红玉的左脸,冒出没头没脑的一句,肯定是损娘们雇的打手,真坏!
  红玉的左耳根处贴块邦迪。昨夜红玉从“丽人居”回家,走到街巷拐角处,忽然蹿出两个人,一脚踹倒她,将塑料纸包的脏东西塞进她嘴里,粗俗地说:叫你嘴馋B浪!临走,用刀子割了她几下。
  小慧安慰道:忍耐一下吧,等她死啦,你们就团圆啦。
  别宽绰我,你的“铁子”还不是和老赵一样,甩不掉缠人的尾巴……红玉捅破小慧的苦水袋子,哗哗地流淌出来,她呜呜哭起来。
  小慧眼下交上“铁子”,很神秘的,她不肯向我透露一点他的情况。种种迹象表明,自从有了“铁子”,她一改失魂落魄、自暴自弃的样子,浅浅的笑靥里泛起一层红晕,这些都使我感到欣慰。
  红玉哭声仍本色,一板一眼、带有节奏;小爽开始独自哭自个的,到后来,她们仨人拥在一起,搂着肩窝着头大哭、特哭,我在一旁流泪……为她三人,间或也为我自己。
  我悄然从“丽人居”走出,秋雨淅淅沥沥地落着,苍穹挥洒着长泪,寒意彻骨的秋风中,我顾影自怜,望着无尽的落雨,心在哭泣!
  有人说,感情这东西像一棵大树,随着时间的推移,其根就扎得越深,要拔掉生了根的大树,谈何容易。
  我感到天地骤然聚拢,紧紧压迫我,我窒息!
  ×月×日
  雨下了快一天啦,天仍然还没有晴的意思,来青苹果的客人因天气不好,比平常稀少了些,酒店里一改素日的嘈杂和忙乱,显得有些寂静。
  我在宿处的小屋呆一会儿,风不停地把雨滴得脆响,有力地摔在玻璃窗上,我听来有种重锤敲击心扉的感觉。摆脱一些烦恼的事情,唯一的办法仍是躲开。我到一楼吧台去,坐在安姐那把转椅上,将它提升起来,使我的胸部与吧台平行。值班的小姐是小爽,此时她心情相当好,明亮的眸子流出内心的喜悦。上午,司机开车从县城来,她开了一个包房,他们经常这样做,大家都明白他俩在包房做什么,给予了充分理解和宽容,最大限度地提供方便,成全他们的好事。小爽是很懂事很会处世的,她把每次司机带给她的好吃的东西分给大家,她所在的县城有山,核桃、榛子、山里红、欧李……今天,小爽很是满足,送走司机,她始终轻声哼着歌子《爱如潮水》,间或串调到《有一点动心》上。
  小爽说:来点什么?矿泉水?还是可乐?
  我说:扎啤吧。
  慢慢地饮,面向大厅,靠近窗子有一桌客人,说是市文联的,从穿着随便、不修边幅看,有诗人和作家在里边。他们好像在吃请,做东的是一位女作者。她的年纪不轻,看样子与在座的各位很熟,称呼他们很杂,有的叫老师,有的叫老弟,还有直呼名字的。他们话题很泛,一会儿说到审判萨达姆,一会说到诺贝尔文学奖,一会儿说到时下干什么挣钱,其中一个体格较强壮的说,如果文联体制改革他就南下当“面手”,弄得好一年可挣10万20万的。他们还说开旅馆、歌厅,店主同公安局关系必须靠,不然要挨收拾的,几个人同时朝我这边望来,有一道看女孩很“专业”的男子目光在我周身游移,依稀听见他说:挺靓,好,是好!
  我努力摆出优美姿势,至少留给他们一尊迷人雕像的感觉,让他们去调动全部想象我在一泓葱郁的诗意里,让他们怀着沉醉的心情去读幽香中的一个女孩。或许,他们中间一位诗人以此写一首诗:在细雨霏霏的日子里,在酸涩的青苹果酒店,有个独自饮酒的女孩……
  一辆奥迪车嘎然停下,将我从一种痴迷和忘情中拉回现实,酒店是落地玻璃门,我清楚看见来人挥手打发走车,独自进店,他朝靠窗那桌客人瞧一眼,没有熟人,径直走向我,我急忙放下酒杯,从椅子上下来。我说:您好!凌副秘书长。
  包房有地方吗?凌副秘书长问。
  我说:有,您几位?
  凌副秘书长说:我自己。
  我说:到嫩芽吧。我猜想,他不会独自一人要包房的,大概过一会儿有一位女人或姑娘要来。但从规矩和礼节上说,我还要问下她是否要小姐。
  凌副秘书长说:当然。不过,您有空儿吗?
  我知道只要随便说出个理由,就可以拒绝他的邀请。但我没那样做,连日来,我总幻想偶然遇个男性老朋友,和他唱歌、喝酒,然后让我坐在他的面前,凝视他水静松冥的眼睛,怀着浪漫心情坦然走进心扉。
  凌副秘书长说:我们喝一点酒吧。于是我们喝酒,没有用桌子。我俩很近地坐在一张长条沙发上,几个下酒小菜摆在茶几,一支著名的圆舞曲始终伴着我们。
  凌副秘书长说:你脸红啦,不能喝酒,用点饮料吧。
  我用手摸一下两腮,是有些发烫。我想不仅脸红,恐怕眼睛,特别是嘴唇。小慧说过,我一喝酒嘴唇是那样红润,很性感呢!我要继续喝下去,心中的痛苦才能被冲淡、稀释。
  一瓶白酒剩下瓶子底,凌副秘书长沉重地叹口气,说:有时,我很羡慕你们这些人。
  我说:做小姐,谁瞧得起呀。
  凌副秘书长说:你们可以真真实实地活着,去爱去恨……可我呢?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我从19岁进机关,从办事员干起,担任科长、副局长、局长,直至市政府副秘书长。现在官做到了头,回头看这一生,轻飘飘的什么也没有,可却夹着尾巴做人几十年啊。
  我听到一个男子对他并不如意的一生的倾诉,像一支沉重的歌,他无法回避由于年龄偏大妨碍做正秘书长的残酷现实,不甘心和无奈交织着……都在经受痛苦,这一点我们是相同的。他默默望了我许久后,慢慢捏住我的手,说:手很凉。
  我说:女孩手凉没有人疼没人爱。
  凌副秘书长将我拥在怀里,有一段时间里没有说话,紧紧拥着我。许久,他喃喃地说:假若你不是这样纯清……假若……我心里燃起欲望烈焰,我说,世上没有什么假若,我只是位小姐,你愿意……凌副秘书长十分冷静,问我是否安全,他示意我锁死包厢的门。


第二部 死者对生者的叙述
  二十二
  ×月×日
  黄总到我的小屋内亲近我,老样子手攀住我的肩头,说:亲爱的花,我想你。
  我说:爱,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故事,正像你说的我们没有什么结果的。
  黄总说了很多他是多深爱我,没有我他无比痛苦的话。我编了个理由拒绝他:我身体不利索(来例假)。
  黄总沮丧地离开我的小屋,没有回头看我一眼。我们的缘尽情了,我卸去重负,轻松了许多许多。青苹果的日子也将随之轻松而结束,我在思考怎样向黄总提出辞掉大堂经理职务,什么时间提出合适,一俟成熟便向他提出,当然越早越好。
  拒绝了黄总等于伤害了他,失去他对自己的信任,应该在和他绝情时立马走人,但我没这样做,其中有一个主要原因是小慧,近日她有些反常,总喝得醉醺醺的。同她上下铺的小爽说,小慧常在半夜里哭泣。我问她,她说什么事都没有。
  小慧和彭三情爱故事的尾声应该说是缠绵的,她是在想摆脱他又离不开他的心里极矛盾的时刻,彭三被杀的。小慧是否还夜梦日思彭三呢?
  我决定找小慧谈谈。宿舍没有,小慧也没去包房。“丽人居”的红玉说,两天没见她人影。时间是晚上9点多,说不准到街上吃羊肉串喝啤酒去了,去找找她。
  街头吃烤串的人不少,男男女女,大多是年轻人。小慧不在,倒有一个年纪和她相仿的姑娘,也嘴对嘴边吃烤串边喝啤酒,样子比小慧放荡,满嘴粗俗语言:妈个B的,凉洼洼的真得(音děi)。
  离开这个热闹街,我漫无目标沿街寻找,在一个公共汽车站点旁,一个小女孩双手托腮坐在马路牙子上,望着对面的“黄金海岸”大酒店,那是一家私人经营的酒店。闪烁的霓虹灯光把店门前照得明亮,有男男女女勾肩搭背地进进出出,已有数量轿车停在那儿。
  走近,我认出那个女孩:甜甜,你在这干什么?
  甜甜说:我在等我妈妈,她在那个大楼里上班。
  从青苹果出来后,阿琴没离开本市,租间房子同女儿住。晚上,阿琴要到酒店去挣钱,她已和几家酒店有协议,随呼随到。我留有她的手机号码,也曾叫她到青苹果陪过客人。
  我说:甜甜,你应该呆在家里,一个人出来乱跑可不好。
  甜甜说:我妈妈也这么说。可今天是她同意的,她让我坐这儿等她,不能走开,她下班就带我回家。
  我挨她坐下,陪她一会儿。甜甜望着“黄金海岸”大酒店问我:妈妈在大楼里干什么呀。我怎么解释呢?要编些假话,使孩子相信的假话:她在里边唱歌。
  甜甜天真地说:我长大也像妈妈一样,到大楼里去唱歌。
  冷风吹来,我脱下外罩给甜甜披上,然后向清冷大街尽头的青苹果酒店走去。
  ×月×日
  黄总叫我到他的办公室,他将两把钥匙放在我的面前,那把钥匙的柄很特别,我一眼便认出来,是我三楼那间宿舍的钥匙。他说,房间装修完了,九花,你可以回到你的房间去。那个房间的钥匙两把,原来你一把我一把,现在都放在这儿了,你愿意的话给我留一把,不愿意你都拿走。说完凝望着我,选择全在那把钥匙上。
  我望着钥匙思忖。
  黄总很苍凉地说:所有女人都从我身边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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