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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齐埃从茜博太太手中拿过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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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他要是醒来,得看见您呆在那儿才对。”
弗莱齐埃打开信封,动作之灵巧,表明他不是才露身手,他念着这份古怪的文件,感到无比惊奇:
我的遗嘱
今日为一八四五年四月十五日,本人神志清醒,同公证人特洛尼翁先生同拟此遗嘱,其内容可资证明。 我二月初得病,自觉不久就要离开人世,故想对本人财产作出处置,现立遗嘱如下:我一向震惊于历代名画遭受破坏,以致毁灭的厄运;哀叹美妙的画作总在各国转辗,不能永久地集中一地,以供杰作的仰慕者们前来观赏。 我一向以为大师的真正不朽之作应归国家所有,展现在万民面前,正如上帝创造的光明,共为子民所享。我以毕生精力收集并精选了几幅画,均系绝代名家的辉煌之作,画面完整,未经任何修补;这些画是我一生幸福所在,想到它们极可能被拍卖,有的落入英国人之手,有的流落到俄罗斯,一如我搜集到它们之前那样,流散四方,我不胜悲伤;因此,我决定使这些名画,以及全出自能工巧匠之手的漂亮画框摆脱厄运。鉴于此,我将藏画全部遗赠国王,捐赠卢浮宫,条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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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此遗赠被接受,给我朋友威廉。 施穆克两千四百法郎的终生年金。如果国王以卢浮宫享用益权者的名义,不接受附有上述条件的遗嘱,那么,藏画则遗赠给我的朋友施穆克,遗赠还包括我所拥有的所有有价之物,条件是将戈雅的《猴头》一画送给我外甥卡缪佐庭长;把亚布拉罕。 米尼翁绘有郁金香的《花卉》一画送给我指定的遗嘱执行者、公证人特洛尼翁先生,并给十年来为我操持家务的茜博太太两百法郎的年薪。最后,由我朋友施穆克将鲁本斯的那幅安特卫普名画的草图《垂下十字架》送给堂区,装饰本区教堂,以向杜普朗迪神甫的善意表明感谢,我得依赖于他,才能以基督、天主徒的身份离开人世。“(下略)
“完了!”弗莱齐埃心里想,“我的希望全部落空了!啊!
庭长太太说这个老艺人生性狡猾,这下我开始相信了!
……“
“怎么样?”茜博太太过来问。“您先生是个魔鬼,他将一切都给了国家美术馆。谁也没法跟国家打官司!
……这份遗嘱是改变不了的。我们被偷了,毁了,全被剥光了,连命也丢了!……“
“他留给我了什么?……”
“两百法朗的终生年金……”
“做得真绝!……这恶棍没救了!……”
“您去看看。”弗莱齐埃说,“我要把您那个无赖的遗嘱重新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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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索瓦热女人又一次登场
茜博太太一转身,弗莱齐埃马上用一张白纸换下了遗嘱,将遗嘱放进了自己的衣袋;接着,他以出色的技术封好纸套,等茜博太太回来时,把护封给茜博太太看,问她是否能够察觉到动过的痕迹。 茜博太太拿过封套,摸了摸,觉得鼓鼓的,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她本来希望弗莱齐埃把这份决定命运的文件烧掉的。“哎,怎样办呢,我亲爱的弗莱齐埃先生?”她问。“啊!这是您的事!我又不是继承人;不过,如果我对这些玩艺儿有点权利的话,”他指了指收藏品说,“我很明白该怎么做……”
“我正问您这事呢……”茜博太太相当蠢笨地问道。“壁炉里有火……”他说着站起身来,将要离开。“是的,这事只有您知我知!……”茜博太太说。“谁也不可能证明有过什么遗嘱。”吃法律饭的接着说。“那您呢?”
“我?
……要是邦斯没有留下遗嘱就死了,我肯定您得到十万法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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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是嘛!”她说道,“许诺起来总是连金山也同意给,可东西一到手,需要付钱时,便坑骗人,就像……”
她停顿得极及时,险些和弗莱齐埃谈起埃里。 马古斯。“我走了!”弗莱齐埃说,“为了您好,不应该让别人发现我在这房子里;我们到楼下门房里再会面吧。”
茜博太太关上门,转过身,手中拿着遗嘱,拿定主意,要把它扔到火里烧了;可当她走近房间,正往壁炉走去时,忽然感到被两只胳膊抓住了!……她发觉自己被邦斯和施穆克夹在中间,原来他们俩身子贴着隔墙,一边一个,正在门的两旁侯着她。“啊!”茜博太太叫了出来。她身子向前摔倒在地,浑身恐怖地抽搐起来,到底是真是假,谁也无法澄清。 这场面给邦斯造成了极大的刺激,险些要了他的命,施穆克任茜博太太倒在地上,赶忙扶邦斯上床。 两个朋友浑身发抖,仿佛在执行一项痛苦的命令,实在力不从心。 邦斯重新躺好,施穆克才恢复了一点力气,这时,耳边传来了哭声,只见茜博太太跪在地上,泪水汪汪,向两个朋友伸着手,一副极其生动的神态,在极力哀求。“完全是出于好奇!”她发现两个朋友瞪着她,便说道,“我的好邦斯先生!
您知道,女人就爱犯这毛病!
我不知道怎样才能看到您的遗嘱,所以就送回来了!……“
“滚吧!”施穆克猛地站了起来,因为气恼而变得神色威严,“你是个魔鬼!你想害我朋友邦斯的性命。 他说得对!你比魔鬼还坏,你该下地狱!”
茜博太太见天真的德国人满脸憎恶的神色,马上像达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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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弗一样傲慢地站了起来,朝施穆克瞪了一眼,吓得他浑身哆嗦;接着,她顺手,把梅佐的一幅小巧玲珑的名画藏在衣裙里,走出门去。 这幅画,埃里。 马古斯十分欣赏,他曾赞叹说:“此乃一宝啊!”茜博太太在门房里见到了弗莱齐埃,他一直在等着她,希望她把那张替换了遗嘱的白纸和封套烧了呢;看见他的主顾心惊胆颤,满脸惊慌的样子,感到很诧异。“出什么事了吗?”
“我亲爱的弗莱齐埃先生,您口口声声说为我出好主意,教我听您吩咐,可您把我彻底毁了,年金给丢了,那两位先生再不信任我了……”
于是,她又滔滔不绝地数落开了,这倒是她的拿手好戏。“别说废话,”弗莱齐埃打断了他主顾的话说道,“到底怎么了?什么事?快讲。”
“是这样的。”
她将刚刚发生的一幕重新说了一遍。“我可没有毁了您什么。”弗莱齐埃说道,“那位先生早就对您的为人表示怀疑了,因此才给您设了这个圈套;他们一直等着您,偷偷窥视着您!
……您还瞒着我别的事情……“吃法律饭的又加了一句,朝女门房投出老虎一般凶猛的目光。”我!
还瞒着您什么事!
……我都和您一起干了那么多的事!……“她哆哆嗦嗦地说。”但是,我亲爱的,我可没有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弗莱齐埃说,看来,他是想赖掉夜里到过邦斯家的事。茜博太太感到脑壳上的头发像烧起来一样,接着浑身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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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她整个儿呆了。“这明摆着是犯罪!……您会被处以盗窃遗嘱罪。”弗莱齐埃冰冷地说。茜博太太吓得发抖。“放心吧,我是您的法律顾问。”他继续说,“我只是想向您说明,要做到我跟您说过的事,不管采取什么方法,都是很容易的。 快说,您到底做了什么,会弄得那个如此天真的德国人也偷偷躲在房间里?……”
“没什么,要么就是因为前两天的事,我说邦斯老是出现幻觉。 从那天后,那两个先生对我的态度就完全变了。 说到底,我的所有不幸,都是您造成的,因为既然我已经控制不住邦斯先生,可对那个德国人,我还是有把握的,他已经说过带我跟他一起走或要娶我,都是一回事儿!”
这理由十分充分,弗莱齐埃只得满足这一解释。“不必担心什么,”他又说道,“我已答应过您,保您会得到年金,我一定会信守诺言的。 在此之前,这件事还全都是假设;可现在,它就像是银行的现钞一样了……您的终身年金保证不会少于一千两百法郎……可是,我亲爱的茜博太太,一定服从我的指挥,巧妙地去执行。”
“是,我亲爱的弗莱齐埃先生。”女门房已经彻底降服,低声下气地说。“那么,再见了。”弗莱齐埃带着危险的遗嘱,离开了门房。他高兴地回到家里,因为这份遗嘱是件很有利的武器。“即使德。 玛维尔庭长太太背信弃义,”他心里想,“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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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证能对付了。 如果她翻脸不认账,不再信守诺言,那她的遗产就白白丢了。“
一大早,雷莫南克就开了店门,让他妹妹帮着照看,自己前去探望他的好朋友茜博,几天来,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他发觉女门房正在仔细端详梅佐的画,心想一块小木板涂了点颜色,怎么就能这么值钱。“啊!啊!”雷莫南克从茜博太太的肩膀上方看去,说,“马古斯就为没弄到这幅东西感到遗憾呢;他说要是弄到这件小玩艺儿,那他便幸福了,就什么也不缺了。”
“他可以出多少呢?”茜博太太问。“要是您答应做了寡妇就嫁给我,”雷莫南克回答说,“我可以从埃里。 马古斯那儿为您弄到两万法郎;如果不嫁给我,您卖这幅画,得到的钱决不会超过一千法郎。”
“为什么?”
“因为您得以物主的身份签一份发票,这样,继承人便会让您吃官司。如果您是我妻子,就由我把画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