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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秘书长苦笑道;“怎么说呢?我真的不知是用哭笑不得这句成语来形容,还是该用莫名其妙来形容更恰当?”
“又出什么问题了?”洛处长惊讶地问道。
“孙常发死了!”
“什么——?”洛处长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周小双问道;“你先弄准确了,死的到底是他的老母亲,还是他本人?”
“我说过了,是他的老母亲及他本人相继全死了。”
“这是什么时间发生的?”
“前天半夜时分,他的老母亲去逝。今天早晨约八点左右,他因悲伤过度也走了。”
“他是不是知道我今天要来呀?”
“是的,昨天晚上我们就通知他了。”
“他是死因是什么?”
“据医生检查,是因悲伤过度而导致心肌梗死。”
洛处长没有在说什么,可他总觉得这里有不太对劲的地方。
洛处长在秘书长的引领下,来到军官教导团的后院,灵堂就设在这里。他和周小双满腹狐疑地下了车,手搭凉棚向灵堂里窥视。只见灵堂内外灵幡、纸花、金童、玉女、纸人、纸马、白汪汪一片,隐隐约约地传来鼓吹哀乐之声。所有门窗都已糊上了百纸,蒙上了黑纱,灯烛及桌椅板凳就连案台都罩上了素色。灵床前燃起了长明灯,西侧搭起长长的灵棚。一班吹鼓手坐在东厢房山墙北边的灵棚下,灵堂的入口处,摆满了白纸、白幔、白幢、纸花灵幡将灵堂遮得密不透风。
有一位司仪扯着嗓子喊道;“鸣炮——奏乐——!”
顿时鼓乐齐奏,噼哩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洛处长与秘书长正没做理会处,灵堂里一位青年军人臂戴黑纱飞也似奔了过来,向他们微行一礼;“报告长官:孙教官说请几位长官,先去老人家的灵前祭拜。”
“什么?”洛处长惊得几乎蹦起来,他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他厉声问道;“你们那位孙教官,是不是死后才教你这么说的?”
那位青年军人一愣,随即又悄然伸了下舌头;“应当是死前吧。”
“胡闹!”秘书长气得大声喝斥道;“这也有应当的吗?”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那个人早就溜走了。他们这才发现这里的气氛好像缺了点什么,又似乎多了点什么。
孙教官老母亲的灵堂里,倒是一片肃穆哀伤之情。可孙教官的灵堂,就简陋得多了。只见前来祭拜的人中,有说笑的、有谈天的、有躲在角落里喝酒的,有聚在一堆悄悄猜拳行令的。更让人感到困惑的是,也不知从哪请来了个“和尚”。剃了个光头,手里胡乱敲着木鱼,土黄色的僧衣下摆处,偶尔还会露出里面的黄军衣。从远处看,他摇头晃脑地似乎是在颂经。走近了,才听清他竟然是在轻声唱着京剧《打鱼杀家》。
洛处长大步流星地来到孙常发地棺椁前,冷冷地说;“掀去棺盖!”
整个灵堂顿时一片寂静,却是谁也不动弹。周小双大步上前,双手搭在棺木的边缘用力一推,棺椁完全敞开了。只见孙常发身着军官制服,静静地躺在棺木里面。身上蒙着一条白被单,身下垫着厚厚的褥子。
洛处长默默地看了一会,又伸手在他的脸上摸了一把。才说;“周小双,该你了。”
周小双一愣,小声问道;“处长,该我做什么?”
“你是不是缺心眼呀?”
“嗯?”继尔他马上恍然大悟。“哦,明白了!”他转身从旁边的纸人身上撕下一条纸,拧成一根细纸捻,慢慢地捅进孙常发的鼻孔并轻轻转动着。
渐渐地就发现孙常发浑身突然一抖,随即就打了一个声音极大的喷嚏。他的眼睛睁开了,满脸通红地坐了起来。
“哎,怎么回事?”秘书长惊的目瞪口呆。“你不是死了吗?”
洛处长冷冷地说;“可他却让阎王爷一脚就把他踹了回来。”
“当时他的心跳与脉搏都没了,这是经医生确珍的。”
“是的,我相信你并没讲假话。可你却没想到他是自幼习武之人,他使的是《龟息术》。若需要他可以闭住呼吸及心跳,自动封闭身上的部分器官,减缓或部分停止新陈代谢。即便把他埋在地下两天两夜,他也可以自己缓过来。”
“那你怎么能看出来他并没死呢?”
“因《龟息术》是从印度瑜伽功中衍化出来的,它可将身体的许多神经系统封闭。却有两个穴位是无法封闭的,就是鼻孔里面的鼻窦穴,及脚心中的**穴。况且人死后身体表面皮肤发凉,并有一种粘腻的感觉。而他身体表面只是凉而不腻,你说他死没死?”
秘书长恼怒地说;“孙教官,你这是开的什么玩笑?”
孙常发这才无奈地说;“我不死怎么办?东北军情报处我惹得起吗?他们让我立刻去报到,可我老娘的丧事怎么办?我只好以给老娘办丧事为由,将调动的事推迟三个月。可洛处长竟然亲自来了,我知他必是为我的事而来。我也只好以这种方式将他骗走,这样我就既能安心给老娘守孝,也不用离开军官教导团了,还谁也不得罪。”
处长;“我不想和你讲什么大道理。我只是在提醒你,是跟我走还是不跟我走?”
“可你总得让我为老娘办完丧事,总得让我为老娘守三个月的孝吧?”
“那么死于日本人刀下的中国人,又怎么算呢?谁又为他们守孝呢?
“可这”
“你是军人,国难当头你却临阵退缩。以一己之私,置民族大义而不顾。竟然以诈尸瞒灵的卑鄙伎俩,逃避军人的责任与义务。其心可恶,其罪当斩!”
“那你让我怎么办?”
处长冷冷一笑:“你只有两条路:(一)马上跟我走,老娘的丧事自有军官教导团的领导负责办理。他们会为你娘修筑陵寝,将她老人家风风光光地安葬。(二)你不跟我走,那你就得立即跟军法处走。临阵退缩、诈尸瞒灵、拒不执行命令、这三条大罪就足以判你十年监禁。”
“那我老娘…?”
“你不跟我走,任何人都无需对你娘承担责任。因她并没教育出个懂民族大义的好儿子!因她的儿子没有血性,没有骨气。”
“这么说我根本就没得选择。”他沮丧地嘟囔着。
“因为我就没打算让你选择,我只需要你无条件服从。”
“嗨——。”孙常发长长叹了口气。
就这样洛处长从棺椁里揪出了一位战将,日本人却多了位比他们还擅于杀人的行家里手。
再一个就是丁川。此人除了枪法好之外还精于刀术,并练就了一手撬门开锁易如反掌的绝技,尤其是开启银行保险柜更是拿手好戏。而且胆大心细,江湖上广有人缘,三教九流狐朋狗友几乎是无所不交。他的父亲是松江省城名儒教育世家,母亲是黑龙江省财阀的千金。可他自小就不学无术,人称逆子阿三。少年时淘气失手烧了家中的藏书楼,怕挨打连夜外逃到四川峨眉山雷音寺避难。好在雷音寺的主持是他父亲的好友,故留他在此学艺。谁知他竟然一发而不可收,他原本天资聪颖又痴迷此道,加之肯用心悟道,故稍加点化便心有灵犀一点通。十八岁那年,抗日战争爆发。他奉师命投奔东北军欲报效祖国,张学良总司令念他是名门之后,又有一身的好武艺,故留他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时至今年恰好二十岁,旺盛的精力与聪明才智时时溢于言表。他虽出自豪门,却无纨绔子弟的轻浮,更无豪门阔少的骄横与跋扈。作为秘密特工人员,应当是至善至美的人选。
丁川在没调入情报处时就已是名声大噪,江湖上都称呼他为“关东飞燕”。有一回张少帅与张自忠将军酒后闲谈。张少帅说;“国民政府各机关是有兵无防,全是聋子的耳朵——摆设。”
张自忠很不高兴地说;“有本事你三天之内,就给我偷点什么出来。否则你就得摆酒请罪,还得把你那把心爱的‘鲁格’牌手枪送给我,全当是向我赔礼道歉了。”
张少帅借着酒劲说;“我若赢了呢?你那匹心爱的伊犁汗血宝马,是不是也该送给我了?”
“行,一言为定!”
“君子一诺千金!”
这原本是老战友之间的一句酒后戏言,原当不得真。张将军回去睡了一觉,就把打赌的事给忘了。可张少帅却没敢忘,他原本不是吝啬之人,可他却是争强好胜之人。于是他连夜把号称“关东飞燕”的丁川找来,详详细细交代一番。丁川果然不辱使命,国民政府八大部门让他在一夜之间竟然偷了四大部。最糟糕的是他不但在财政部长办公室的痰盂里撒了泡尿,还在墙上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孙悟空到此一游!”还在墙上画了一只飞燕。他似乎觉得这还不足以尽兴,他又鬼使神差地把孔家二小姐贴身穿的三角内裤给偷了出来。
这麻烦就大了,各部门纷纷报警。国民政府各部门停止工作半天,专门清点档案文件及金库。委员长勃然大怒,喝令严查务必抓获偷盗之人。于是当夜值班人员,几乎全被监管在军统局里。孔家二小姐干脆将家里的仆人,奶妈子、警卫、媬母、一股脑全送进监狱里去了。张自忠将军这才想起与张少帅打赌之事,他连忙给张学良少帅打电话查问此事。可还没等话说完,张少帅在南京的住所及东北军设在南京的办事处就被宪兵团包围了,并指名道姓地让把“关东飞燕”交出来。
张少帅也是勃然大怒,他摔了电话破口大骂。张自忠将军忙去找委员长说明情况,并递交悔过书及辞呈。然后将宪兵团调回,又尽力安抚各部门。又拉着少帅去求蒋夫人,在财政部长孔祥熙及孔令侃之间予以调解。直到蒋夫人出面,这件风波才算平静下来。
这件事使他名声大噪,也使洛处长对他产生了兴趣,并由此相识。
事后洛处长问他;“是如何将孔家二小姐的三角内裤偷了出来?”
丁川不以为然地说;“这还不容易吗!我本想进她的书房,未曾想竟摸进她的卧室。我想既然来了,总要弄点证据才好。昏暗中我发现她的被子敞开了,整个下身都露了出来。我心生一计,就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