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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他的心踏实了。他这才伸手挠着乱蓬蓬的头发,说道;“我们通常是在确定墓址之后,就是寻找宝顶了。”
“什么叫宝顶?”
“就是在古墓的地下玄宫之上,填埋的封土。老百姓叫它坟头。“
“那什么叫地下玄宫?”
“就是通往墓室的地下通道。”
“那怎么寻找宝顶啊?”
“用金属探条向土里深插,注意手上的感觉。确定后下洛阳铲,看深度和铲子带出来的土质。深度是用来确定古墓的年代,通常大清朝的墓封土的厚度不超出十五米。大明朝及元朝的墓是在二三十米之间。大辽朝的墓上的封土较浅,一般不超过八至十米。如带出来的土质中,含有大量的朱砂、木屑、草木灰或被烧过的熟土及砖瓦等东西,就证明距地下玄宫不远了。这个时候用泥铲,每隔五至十米打一探洞。前后左右都要打到,免得漏掉。若没有熟土,就证明超过了。再向回打,见熟土了,就做上标记。以此类推,并将这些标记连起来,地下玄宫的轮廓就显现出来了。这也叫定坐标。”
这些日本人听得是兴致盎然,他们从来就没有意识到东方文化竟然是如此博大精深。就连丧葬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盗墓,竟然也会如此深奥神秘。他们纷纷围了过来,说道;“喂!小伙计,往下说!别像挤牙膏似的,痛痛快快地往下说。”
马小羽淡淡一笑。说;“下一步就是选合适的地点,向下挖地道了。这时最难的不是如何挖洞,而是如何精确定位。要沿宝顶的边缘向下并略偏向里挖,一般在挖到二三十米时,就能抵达地下玄宫的外墙皮了。也叫“金刚墙”。这种墙通常是用花岗岩或几十公斤一块的城墙砖砌成。足有七八尺厚,一般不勾灰缝。这时你要注意了,因地下玄宫的顶部及两侧的砖最厚。一般是七横八纵,青砖能达两米厚度。所以。要沿金刚墙的墙皮向两侧挖,不出二三十米,便会找到墓道。自然也会找到它的后墙,这是它的最薄弱处,只有两层砖。这时你就不能再挖了,你必须用洛阳铲在原地斜着向上开三个通气口。再堵住当初开的通气口。将墙砖撬开一条缝隙时,人必须立即撤出来。须待‘疫气’沿通气口排出干静,人方可进入。”
“什么叫‘疫气’?”
“就是墓中的尸体及各种贡品,如食物、油料、香料等物品。因千百年密封腐烂所产生的有毒气体或粉尘。它的毒性相当烈。我们习惯上叫它为‘疫气’。”
“要等多久,人才可以再次进入呢?”
“总得两三天吧。这时你就可以打开地宫的第一道金刚门了,也叫玉门。通常皇帝的陵寝,共分九‘券’四门式构造。由金刚门洞开始,向北斜下而入。依次为墓道‘券’、闪当‘券’、罩门‘券’、头道石门、门洞‘券’、明堂‘券’、二道石门、门洞‘券’、穿堂‘券’、三道石门、门洞‘券’、金‘券’石门、金‘券’、最后的金‘券’就是置放棺椁的正殿了。其中墓道‘券’和闪当‘券’为砖‘券’,余下为石‘券’。九‘券’中明堂‘券’和金‘券’是南北‘券’,其余为东西‘券’。”
“这个‘券’字是什么意思?”
“‘券’发劝或绚音,意为门、窗或桥梁起拱的部分。”
武藤信义指着面前的古墓说;“这座墓是大辽王朝一位公主的墓葬。她的内部构造与你提到的古墓,是不是同样的构造?”
“不可能!大辽王朝其实是契丹族。这是一个以狩猎游牧为生的民族,他们没有在一地长久定居的习惯。就风俗而言,是有将贵重物品埋在地下,做上标记的习性的。所以。他们又是一个喜欢厚葬风俗的民族。”
“他们的墓葬都有些什么特点?”
“埋的一般都相对较浅,构造也比较简单。但棺椁及尸体的装饰极为讲究,地位尊卑等级贵贱,规定得相当严格。通常最高贵的皇族,是以褐红或朱红色来表示的。”
“那又是为什么?”
“说不清楚,这大概与信仰有关吧。谁知道呢?”
“若依你的意思,该如何打开这座墓?”
马小羽想了一下,说;“从地势上看,这座墓明显是利用山洞的自然条件,而加以改造的。唯一可行的就是将瀑布后面,那三块巨大的岩石撬下来或干脆炸掉!”
武藤信义转身问道;“伊东君,你的意见呢?”
伊东君说;“我同意!那三块岩石明显是人工放上去的。这座山几乎就是座完整的石头山,我们总不能把整座山都挖开吧?”
他指着瀑布下面的那块平滑的涧石,说;“伊东君,你带几个人上去,负责打眼、装药、准备爆破。我带两人架设帐篷准备营地。”
一声令下,宪兵们从驮架上卸下钢钎、大锤、TNT黑色炸药、导火索、电雷管、继电器。跃上那块平滑的涧石,赤身裸体,任凭瀑布的冲刷。每两人一组,叮叮铛铛地干了起来。
伊东叮嘱道;“最下面那块长条巨石不能炸,否则。水要向洞里倒灌的。只能在上面那两块长方形巨石,与下面那块石头的接缝处下手。另外,炸药的外部要做好防水层。用量要掌握好,联接继电器的电线一定要放得长一点。”
一个钟头后,他从涧石上跳了下来。报告道;“队长。爆破的前期工作已准备就续,什么时间起爆?”
武藤队长开始发布命令;“所有人员一律佩戴好防毒面具,立即去上风头处去隐蔽。”又顺手扔给马小羽一具防毒面具,并对栗原板仓说道;“你负责教会他如何使用防毒面具。协助他把马匹牵到上风头去。”
十五分钟后,他挥了下手;“起爆——!”
几声轰隆隆的巨响,一股黑色的烟尘陡然升腾而起。无数散碎的石块砂砾,犹如漫天飞雨似的簌簌落下来。涧石旁的湖泊顿时泛起蜂窝般的水泡。整座岩壁在爆炸的声浪中,猛然晃动了几下。随即就发出一声轰然巨响,砌筑在长条石上面的两块巨石粉碎了。垮塌了。
被岩石遮掩的山洞豁然敞开了!爆炸时的隆隆巨响,以那特大声波振幅撞击着众人的耳膜。周围的群山发出不尽相同的回音,使原本湿密度就极大的气流,在剧烈震荡着。远处丛林中数只斑鸠,惊叫着直冲云宵。使人在惊讶之余顿生一种惶恐之心。
渐渐地一切都归于平静,静得能听到彼此之间的心跳声。轻盈的山风飘浮着泥土与青草的芳香,空气中还残存着爆炸后的硝烟味道。大家不由得面面相觑,又将怀疑的目光移到马小羽身上。
马小羽蓦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大步来到被炸开的山洞前。透过直泻而下的瀑布,他发现这是一个高足有十五米,宽有九米、顶部呈圆拱形的山洞。上面那两块巨石已经破碎了,下面那块长条石虽未破碎但已明显开裂了。展示在眼前的并不是人们所期待地墓道,而是一堵墙。一堵用每块约有几十斤重的褐黄色城墙砖,砌筑的石墙。石砖之间的缝隙,填满了用糯米汤汁搅拌的胶泥。墙面光滑如镜,石砖上留有明显的波纹。他捡起一块约有拳头般大小的石头,在墙面上重重的敲了敲。墙面上随即传出“咚咚”地空洞音响。
他笑了。他大声喊道;“这就是通向墓道的大门!这就是打开古墓的钥匙。也叫石门!”
“这堵石墙的厚度是多少?”
“从声音来判断,不会超出一尺!”
“还需要爆破吗?”
“不需要了。还是先用钢钎凿个窟窿,看情形再说吧。”
武藤信义略一沉吟,才说道;“铃木良雄你和金子安次,用钢钎在石墙中间凿个窟窿。必须戴上防毒面具施工。发现石墙凿透了时,就扔掉工具向上风头跑。千万不能停留,除非你不想活了。”
这个工作的难度并不大,也无需什么技巧。功夫不大,铃木君一记重锤,竟然将整根钢钎都砸进石壁之中。更让他俩奇怪的是钢钎居然掉到里边去了。他俩一愣神,互相对视了一眼。突然惊叫一声;“妈呀——!”扔下工具。撒腿就跑。
旋即。人们就听到从那个被凿开的窟窿里,发出“嗤——”一声尖利刺耳长长的怪叫声。就犹如尖利的金属刮擦在坚硬青石板上的音响,使人在浑身战栗之中又生发出一股寒意。眨眼间一股股浑浊黑里透着深黄色的气流,骤然从窟窿中喷射而出。并伴随着时断时续的“嗤嗤”的怪叫声,一股股霉烂腐败刺鼻、又酸、又涩、又辛辣的气流在峡谷间弥漫着、升腾着、盘旋着。
纵然每个人都戴着防毒面具,依然被熏得头晕目眩,感到胸闷、气喘、险些呕吐。
“这就是你所说的‘疫气’吗?”伊东好奇地问道。
“是的!”马小羽苦笑着回答道。
“这还得多长时间才能散尽?”
“照这个速度,还不得两天两夜呀。”
“不至于这么长时间吧?”
“除了‘疫气’还有粉尘呢,不散尽谁敢进哪!”
“粉尘也有毒吗?”
“当然有毒了!皮肤沾上很快就会溃烂的,人必死无疑。”
“就那么小的窟窿,粉尘能散尽吗?”
“所以说。气体散尽后,还得将口子开得大一些,让风再吹吹,不是更安全些吗!”
伊东转身问道;“队长,那咱们这段时间干什么?”
“干什么?”武藤信义漫不经心地说道;“通知下去——先将宿营地向上风头再后撤一百米,防止夜间风向转变。二、黄昏的时候,用微量的炸药将这堵墙的牢固性破坏掉,把它彻底拆掉。这样明天早晨六点钟以后,咱们就可以进到古墓的最深处。另外。有线电话是不是已经架设完毕?”
“是的。已架设完毕,随时可以通话!”
“这就好,你去安排吧!”
“是——!”伊东君转身离去了。
武藤双手扠腰站在那里,似乎是在欣赏长白山里的景致。他是在海岛上长大的,见惯了低矮,俊秀、玲珑的山麓,也熟知了并不繁琐更算不上曲径通幽的沟涧。自侵华战争爆发以来,他也在华东、华北地区作过战。然而。关内的山川峰峦,似乎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