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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长捡起一根长长的枝条,轻轻拨动沼泽地中的泥沼。就见水草下面眨眼之间,就浮动起密密麻麻的“水蚂蝗”。它们的个头大的竟如同人的小拇指,据称一次吮吸鲜血当有半斤有余。当它们游向目标时竟会像蛇似的将头与背依次露出水面,因数量众多竟然形成后浪推前浪的汹涌气势。于是沼泽地中便腾起一片浓浓的恶臭,空中顿时便聚拢数不清的蚊蝇发出近似雷鸣般的声响。但北方的沼泽地里通常是没有“旱蚂蝗”的,蒿草也极少。
突然在队伍的后面传来几声枪响,随即范天华报告:“后卫班的人在附近解溲时,遭到两只野狼的袭击。击毙一只,击伤一只,我方人员没有伤亡。”
随即就见从队伍右侧的蒿草中,冲出一只腰部受伤的狼。向沼泽地方向疯狂奔跑着,后卫班的一名战士拎着枪在玩命的追赶着。
眨眼之间这头受伤的野狼,慌乱中竟一头扑进沼泽地中的泥沼中。只见寂静的沼泽地沸腾了,平静的水面就如同开了锅似的泛起数以万计的泡泡。无数条粗壮饱满的“水蚂蝗”,瞬间就将野狼的全身爬满了。人们甚至还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这头狼也只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嗥叫就彻底丧失了抵抗能力。半个钟头后,它就只剩下一具软软的躯壳了。它身体的每处部位都爬满了各种有毒的软体虫类,眼睛、鼻孔、嘴里、肛门,都布满了密密层层的“蚂蝗”,以至于根本看不见本来的毛色。
大家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有的人开始呕吐,有的人已索性就坐在草地上了。
处长阴沉着脸问:“黄参谋,这沼泽地的深度是多少?”
黄参谋很有把握的说:“咱们面前这一段完全可以涉渡。问题是这“蚂蝗”,它的毒性会使人的身体神经组织痉挛麻痹,并使人因大量失血而死亡。”
“这的“蚂蝗”咋这么厉害呢?”
“你忘了,这是原始丛林哪!”黄参谋无奈的说:“况且这里又是瘴气最重的地区。每天上午八点之前,午后三点半之后,沼泽地周围任何有生命的活物是绝对没有立足之地的。可以这么说,这的“蚂蝗”是用瘴气养大的,是用腐烂的尸体喂肥的。那毒性能小吗?!”
丁政委问:“就没有一点稳妥的办法吗?”
“就目前而言,怕是没有。不过,我采了不少药材还能起些作用呢。”
“这些药材具体怎么用好呢?”
“将它们砸碎捣烂敷在脚上和腿上,再缠一层植物的新鲜叶片。放下裤腿扎紧绑腿,鞋外面要缠一层阔叶植物叶片,至少这是一种降低毒性的措施。”
处长看了看表,“立即把草药发下去,依法泡制。”
“这样怕是还不行,”叶成林提醒道:“必须砍伐一些大树和藤条编成筏子,然后铺在沼泽地上并依次向前铺。这样人快速通过时就不至于陷进去,否则那可就很危险喽。”
“可咱们没有锯和斧子啊?”
“可咱们手里有炸药啊!”
“对,就这么办!”洛处长赞许道;“抽一个班去炸树,有军刀及匕首的去割藤条与树枝。然后将筏子编成长10米、宽1。5米,中间绑缚藤条与树枝的密度是愈密愈好。行动时由人依次向前传递,后面的人快速通过。”
丁政委一挥手;“马上动手,谁能干什么就干点什么。”
所有准备工作就序,第一张筏子已稳稳地固定在岸边。所有人员整装待命,集合在沼泽地岸边。
洛处长跃上岸边的一块高地:“同志们,我们没退路了。我们必须走出这片山谷,必须冲过沼泽地。往大了说,是为了国家和民族。往小了说,是为了父母妻子儿女。为了军人的荣誉,男子汉的尊严,我们也必须挺起胸膛。站直了!别趴下!因为我们是军人,是男子汉,是站在地狱之中筑造天堂的勇士!”
“跟我上——”处长与冯镇海抬着第二张筏子,首先跳进沼泽地中。寂静的沼泽地沸腾了,“蚂蝗”及各种有毒的软体虫蜂拥而至。水面上泛起数不清的泡泡,“蚂蝗”兴奋的昂起头颈,扭动着身体,践踏着同类的尸体靠拢过来。
叶成林与丁川抬着第三张筏子紧随其后,沼泽地早已是血水横流。战士们的双脚双腿早已被各类软体动物糊满了,每一步都会将几十条上百条“蚂蝗”踩在脚下。
没有人知道这一步跨出去,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这无疑是数千年战争史从未曾有过这样的壮举!这无疑是世界军史上的悲壮!这无疑是人类与大自然旷古未闻的决战!
大家从洛处长踏入沼泽地的瞬间,便在灵魂里升腾起一种信念:“站直了,别趴下!”这种信念强化着大家的骨骼,沸腾着大家的血液,荡涤着军人的五脏六腑,强化着军人体内的韧性,锻造着军人的刚烈与骁勇。大家懂得他们必须维护“井冈山精神不死”的神话,必须捍卫军人的荣誉和男子汉的尊严。必须向世界证实,我们这支军队是绝不会为任何艰难险阻所屈服。必须向世界证明,战场是军人的舞台。与大自然斗,与敌人斗,是军人持之以恒的必修课。战胜它们,消灭他们,让敌人付出血的代价,是赢得尊严和荣誉的根本保证!
当小马与小袁来到岸边时,沼泽地已被各类有毒虫类尸体覆盖了。无数活着的“蚂蝗”兴奋的昂起头颈,拼命扑向令它们垂涎的生命。
他俩看到大家的双腿及腰部糊满了黑红色的“蚂蝗”,看到大家在痛苦中不断颤动的嘴唇,和额头上痉挛的青筋。看到在泥沼中浮动着的许多尸骨,他俩腿一软竟瘫坐在岸边,小袁竟然哭了起来。
范天华和孙常发冲了过来,他们把小马与小袁挟在腋下大踏步的冲了过去。
第一个跳入沼泽地的是洛处长与冯镇海,最后上岸的仍然是他们。
这段时间并不长,不过十分钟而已,可对于他们却有如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沼泽地恢复了静寂,泛起的泥淖及各类软体动物正在重新寻找栖身之地。周围的植被依然那样繁茂昌盛,就仿佛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33章
日本关东军特种作战大队,原隶属于第十九旅团的山地作战大队。曾参加过夺取菲律宾、新加坡、马来半岛及攻占印度等著名战役。在缅甸的甘高山下,这支仅有八百人的山地作战大队。竟然大胆地采取两翼穿插迂回,中间突破多路分割的战术,将拥有四千七百余兵力的英国陆军一个山地作战旅打得丢盔弃甲狼狈不堪。为日军全面夺取缅甸、泰国、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在中国战场上,这支部队被编入最精锐的关东军第09旅团。在著名的淞沪攻坚战中,是他们第一个撕开突破口冲入市区,使担负守城任务的国军部队伤亡惨重。在夺取南京的战斗中,又是这支部队第一个将日本“膏药旗”插上城头。战役结束后这支部队集体荣获“旭日勋章”。并于四0年正式编入关东军特种作战部队的建制,成为一支不轻易使用的“杀手锏”部队。而曾率领这支部队屡立战功的大队长“武藤斋作”,则是现今大队长武藤信毅的大哥。
作为现任大队长的武藤就像他的大哥一样,身材并不十分高大,面庞清瘦,但十分结实和精悍。他那黑里透红的脸庞,在乳白色灯光的照射下显得神采奕奕。他的下巴棱角分明,鼻梁高而且直。两道浓眉下,是一双微向里凹陷的眼睛。他气宇轩昂,却无傲慢轻浮之色。此时他双手环抱胸部站在办公桌前,透过玻璃窗吃力地看着外部黑暗的景况。
这是一座设在伊勒呼里山峰西北部山腰间的大队指挥所。它的两侧是一排呈n字型的砖瓦建筑,将营区和公路与丛林隔开。营区外面,山风呼啸着从谷底卷上山腰,飘送来丛林中阵阵林涛的喧哗。远处是被夜雾遮掩的山峦,附近的草丛中不时溅出鸟的啼鸣。这里没有闹市的喧嚣,也没有东北农村那种甜腻又夹杂着人畜粪便的怪味,清幽雅致不失为怡情养性之所。
可今夜,浓浓的雾气和漫天飘洒的细雨隐没了一切。就连营区的灯光,也只能显出点点惨淡的光晕。武藤的脸上似乎没有一丝表情,他投向窗外的目光里却分明游动着几丝沮丧与悲哀。心里暗自嘀咕;这种天气就如同目前的战局混沌不清。
作战参谋山田站在由三张摆成半个六角形的桌子中间,两个助理参谋人员分列两侧。面前是两部电话,和无线电台。周围堆满了各种型号规格的作战地图,图表和标明车辆,人员及各分队位置和活动状况的示意图。
山田弯着腰在宽大的平面图上作各种情况标记,汗水从他额头流向颈部,他不时抓起电话,像呼救似的一遍又一遍地强调各项指令中的要点。
武藤队长笑了,他了解山田,更熟悉这个人。山田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的预备军官训练团,先后两次担任中队长职务。若不是因大土山后勤补给基地与河岛高参遇刺这两件事的影响,现在恐怕早就是大队长了。但现在也只好屈尊做副大队长兼作战参谋,成为大队里实际的二把手。
此人头脑清醒、思维敏捷、业务熟练人缘极好。无论是多么复杂粗略的想法,在他的手上都会迅速综合成有条不紊的行动方案。对于任何一级军事主官来说,像他这种人材都是须臾不可或缺的。
终于山田直起了腰:“大队长,所有报表统计数据都弄出来了。”
“外调的分队和人员都归还建制了吗?”
“归还了!食品,药品,弹药,油料及作战物资都补发完毕。另外对全大队的编制和人员配备,都作了适当调整和明确。”
“如何调整和明确的?”
“全大队共分四个作战中队,两个火力支援分队,一个由大队部掌握的分遣队,共计人数八百六十七人。另配备一个汽车运输分队,这虽归咱们指挥但并不纳入咱们的建制。”
武藤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只是信步踱到桌前随意在翻着地图,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许久才轻轻的说:“这次任务并不复杂无非是进占靠近苏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