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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与刀》 第一部分被愚弄的日本国民(3)
2004年由日本东宝映画公司投资12亿日元拍摄的电影《赤月》,就反映了这一历史事实。电影的女主人公森田波子与丈夫森田勇太郎从日本小樽来到中国东北开设酿酒厂,因为波子的昔日恋人——军官大杉从中帮助,酒厂日益红火。在中国的土地上,森田一家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实现了在国内没有实现的理想。影片显示的日期就在二战后期,而森田一家只不过是数十万移民洪流中的一员而已。那些日本移民当然不会不知道他们的政府、他们自己所从事的“事业”是肮脏和血腥的,之所以大多数的日本移民仍然感觉心安理得,那是因为他们完全陷入了一种丑陋的胜利者的心态。
1936年5月9日,广田内阁发表“二十年百万户移民”方案,计划向中国东北移民100万户,共计500万人。在国内报纸以“进军满蒙!经济挺进,首先大规模移民”之类的标题,刊登满洲移民计划。日本制定20年内移民100万户500万人的庞大计划,后因日本战败,未能充分实现。据统计,1931年至1945年总共移民到东北的日本人18万户,55万人左右,到1944年止,日本移民共强占中国东北耕地152.1万公顷。④
日本移民是以中国东北人民的血泪为代价的。他们利用低价“收买”、驱逐和屠杀中国农民的手段强占土地。曾在日本特务机关服务的意大利人万斯白在《日本在华的间谍活动》一书中举例揭露,在海伦,日本人雇用军队“扫荡了4个乡村,腾出地方来给650名日本人居住”;在依兰,“专门威逼华农放弃他们肥腴的土地,让日本移民占据”。富锦县一王姓人家,因不愿将自己的土地出卖,全家老少8口一齐被枪杀。与被赶出、生活无着而冻饿于四野的中国农民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日本移民每户占地20公顷,平均每户农业收入达2622元,除去生活花费外,还余1022元,过着丰裕的生活。⑤
1938年秋天,为了给日本移民清理出土地,日军纵火烧毀了中国农民的房屋,从依兰县城到土城子村烧得75里没有人烟,100多个中国农民惨遭杀害。杀戮的方式有两种,一是用刺刀挑死,另一种是用细绳将人的大拇指和大脚趾拴在一起扔在江中,日军给这个杀人方法起了个美丽的名字,叫“燕子凫水式”。1939年以后,日本政府把移民更名为开拓民,移民村更名为开拓团。到1945年日本投降,共有800多个开拓团侵入中国东北。
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日本大量征兵。青年男性开始不敷使用,开拓团也越来越少,日本青少年义勇队开始占据移民的主体地位,每年以一万多人的速度迁往中国东北。日本青少年移民到达中国不久,高强度的军事训练以及枯燥的生活诱发了一种被称为“屯垦病”的精神疾病,一些人肆意地将强奸、殴打、偷抢等暴行加害在驻地邻近的中国农民身上。
但是他们毕竟是心虚的。在《赤月》一片中可以看到,日本战败投降后,日本移民也唯恐逃之不及,以免受到正义的惩罚。当然也有顽固不化者,他们甘愿冒着被惩罚的危险,坚决不离开这片他们“深爱着”的中国土地。然而事实上,他们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
日本投降后,许多中国东北人陆陆续续来到设在“开拓团”本部的难民收养所领养日本难民。据统计,在1945年寒冷的冬天里,共有4000多名日本妇女和儿童被中国农民收留和抚养了。在长春市有一栋中国养父母楼,1945年这些善良的中国妇女收养了许多日本遗孤,20世纪70年代后这些遗孤返回日本,楼里只剩下了这些孤单的老人,57年的亲情如今化为无奈的思念。⑥
其次,天皇授予国民的“教育敕语”,是日本国内“国民教化”的目标。从1890年至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的55年期间,“教育敕语”成为日本国民的精神依托。在节日里,校长要戴着白色的手套毕恭毕敬地捧读它,学生和儿童必须低头聆听。“教育敕语”除去日期,共有319个字,其中占56%的179个字是汉字。对于这种难懂的“中文味”的文章,要求日本小学生在三年级时就要准确背诵。“教育敕语”除去宣扬封建儒家道德和引进的近代社会道德之外,重点是在强调“在发生重大事件之际,舍身扶助与天地同样无限的皇运”。而受到“教育敕语”教育的国民不断地增加,就把它升华成为日本民族的精神结晶,崇尚天皇成为日本民族的“集体无意识”。在这个宣称国家元首天皇为“现人神”的国家,宣称“大日本是不同于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伟大的神国”的国家,那些被堵上耳朵、捂上眼睛的国民,就会做出为反动的政府推波助澜的事情来。
《犁与刀》 第一部分被愚弄的日本国民(4)
军国主义者对日本国民的战争教化是无时不在的,有一个故事,是关于“昭和烈女”井上千代子的。
1931年冬天,日军占领了中国东北。此时,侵华日军中的大孤步兵第37联队的井上清一中尉新婚燕尔,正在大阪家中休假度蜜月。两情缱绻、佳期如梦、春宵恨短的井上清一乐极忘归,烽火连天的满洲战场被他抛到了脑后。可是归期已至,军令如山不可违逆,眼看美梦难续,井上清一在蜜月的最后两天终日郁郁寡欢,他突然产生了厌战思想:若不是战争,他就能与娇妻永远厮守在一起,就不会再有生离与死别……这一切,他的妻子千代子都默默地看在眼里。
这个看起来娇小柔弱的女人,却一直在悄悄准备着一个惊天动地的“壮举”。就在井上清一行将归队出征中国的前夜,21岁的井上千代子躺在丈夫的身边,悄悄地用小刀切开了自己的喉管。由于她不谙此举,这个残酷的举动持续了很长时间,但她始终一声不吭,直到黎明前才默默地死去,鲜血溢满了榻榻米。在神龛前,千代子留下了一封题为“军人妻子之鉴”的长长的遗书。
这一封字迹娟秀的遗书洋洋万言:“我的夫君,现在的我正满怀高兴之情。我都不知如何表达我的高兴之情了,我将在您明天出征之前快乐地离去。不管如何,请您不必担心往后的事情……”大意是说她是以死言志,为了大日本帝国圣战的胜利,为了激励丈夫英勇征战,为了不拖累丈夫以绝其后顾之忧,她只有一死尽责了。次日清晨,井上清一才发现身边的妻子仍留余温的尸体。阅毕遗书,井上清一未掉一滴眼泪,默默地收拾起行装,将妻子的后事托付于家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在大阪港登上驶往中国的军舰。
事件发生后,日本舆论媒介如苍蝇见血般叮住不放,喋喋不休地加以渲染。一夜之间,千代子成为“发扬日本妇德的光辉典范”,《偕行》以通栏标题称赞井上千代子为“昭和之烈女”,称千代子之死使得“出征将士的士气大受鼓舞”;“所有皇国军人为之感动”。
两家会社以惊人的速度,在极短的时间内竞相将其事迹拍成电影《啊,井上中尉夫人》和《死亡的饯别》在全国上映,并将影片空运到侵华战争的前线,在军人中间上映。皇后陛下还驾临“昭和烈女”井上千代子的“遗德显彰会”。于是44岁的大阪主妇安田夫人以此“御国之行为”为契机,发起组织“国防妇人会”,而这位发起人安田夫人就是井上清一和千代子的媒人。
“昭和之烈女”千代子的丈夫井上清一果真“斗志”更加“昂扬”,他成为中国战场上最凶残的日军指挥官之一,指挥部下残酷地虐杀中国人,沦为双手沾满中国人鲜血的刽子手。1932年9月,日军制造了震惊中外的“平顶山惨案”,其罪魁祸首就是井上清一,他时任辽宁抚顺日军守备队指挥官。⑦
平顶山位于抚顺市南面,全村有800多间房子,3000多居民。1932年“九一八事变”一周年前夕,辽宁民众抗日救国自卫军袭击了日本霸占经营的抚顺煤矿,击毙日本矿长渡边宽一、自卫团长平岛善长等几个日本人,并烧毁了杨柏堡炭所的6所仓库。9月16日,关东军抚顺守备队在井上清一、川上岸、小川一郎的指挥下,包围了平顶山。日军挨家挨户地把居民全部赶出,连七八十岁的老人和襁褓中的婴儿都被横拉竖拽地拖走,一些缠足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