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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还在空中腾飞,他猛然记起一件事:不能打架,会让篮球队惹上麻烦!
想到这,他大惊失色,然而刹车已经来不及。巷子里围成一圈的四个人看见一个不明黑影从天而降,赶紧抱头闪到一边,樱木最终以非常难看的姿势摔在正中央横躺的男人身上。
那人本来就以一对四,单方面被揍得很惨,再被这么个身高一八九的强壮男生狠命痛压,五脏六腑像要被挤出胸腔,疼得口吐白沫,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痛……”樱木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冲那人大吼,“你怎么这么硬啊!压你比被高宫压还惨啊!咦……”他突然愣住了。
黑暗中,放大在视线里的是一张有些熟悉的脸,服帖的刘海短发,眉毛挺弯,细长阴沉的死鱼眼,嘴唇有点厚。
这张阴气森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的脸他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在篮球馆群架事件中,他跟着老大铁男帮三井找篮球队麻烦,打了臭狐狸,又被臭狐狸打。嗯,这点值得欣赏。第二次是跟高畑高中比赛的当天,他带人堵铁男,还想废三井的手,结果被闪亮登场的篮球天才及其部下樱木军团制服。哈哈哈哈。
樱木从愉快的回忆中清醒,指着身下鼻青脸肿的男人狂笑:“他们叫你阿,阿什么来着,你不是挺嚣张么,怎么还是被打得这么惨,像头猪一样,哇哈哈哈!”
半昏迷中,阿龙听见一个只有在梦里才能奢望以如此清晰真实的方式感受的声音,他豁然睁大眼,却真的看到一簇被夜色染得几不可辨的红发,那样的红,就算陷进最深的黑暗,他也认得出。
“花……”他吃力地叫出声,“樱木花……”
樱木赶紧捂住他的嘴:“喂喂,别说我的名字啊,要是让他们找去湘北闹事,篮球队就惨了!啊!”意识到已经自报了家门,他懊恼地猛扯头发。
好在两人的声音不大,听得似乎并不清晰。
四个不良混混从惊吓中回神,其中一个大步跨上前,凶神恶煞地踢了踢樱木的屁股:“喂!你哪儿冒出来的!想找死么!嘀咕什么呢!把名字报上来,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揍!”
樱木捏住鼻子,闷声闷气地说:“我,我是……”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又不能说是流川枫,这样篮球队还是会有麻烦。
他突然灵机一动:“我是陵南高中的仙道彰啦,我好怕怕,你们不要揍我,以后想找我的话去学校就好了。啊对了,我是篮球社的,千万别忘了。”
那人不信:“仙道彰?听说有这么一号人。可是你小子的头发颜色怎么有点怪异,我可不记得陵南有谁的头发像你这样!”
“诶?”樱木刷的把书包顶在头上,“开什么玩笑,你看错了!是黑色!黑色的!我的发型可是如假包换的刺猬头,每天早上要用掉整瓶发胶才能弄成这样,非常的尖刺,不信你摸摸!”说完抓着男人的手就往头上拉。
男人被唬得一愣,还没碰到樱木的发尖,就被一个过肩摔狠狠扔出三四米远。
樱木飞快地扛起阿龙,踹开左右扑上来的两只杂鱼,用眼神杀死第三只,然后哒哒哒哒地又沿原路飞奔出去,一边跑一边大叫:“我是陵南篮球队的,有种就来找我啊!哈哈哈哈!”
【7】他是个人渣
樱木在狭窄的玄关把鞋一踢,打开灯,冲进客厅将死猪一样沉的家伙甩到地上,自己也呈大字型躺下喘气。
阿龙闷哼一声,翻身想站起来,可是双腿软得像棉花,只好用胳膊肘撑着地,埋首一点一点向门口挪去。
“喂!”樱木稍稍偏过头,“去哪儿啊,本天才好不容易才把你搬回来!”
阿龙一句话也不说,仍然闷头向前爬,刚才被四个人围起来痛扁,现在全身的骨头都像要碎了一般吱吱作响。
“哎,跟你说话呢……”
“别理我!”阿龙大吼一声。他心中有个声音在嚎叫:不想见到他!不想再让他看到这样的我!不想!
一只脚突然狠狠踹在腰间,他哇的吐出一口白沫,再也动不了。
樱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踩住阿龙,居高临下看着他,凶巴巴地说:“是叫阿龙吧,你是笨蛋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算要去医院,也等血止住再说吧!你以为本天才想救你吗,要不是看在你揍了流川、上次又被洋平和铁男揍得半死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咧,阴险男!”
他光脚走进卧室,叮铃咣啷好一阵后,手里拿着一瓶碘酒和一团皱巴巴的纱布走出来,脸色臭臭地把阿龙架起来扔到沙发上,粗鲁地给他被利器挂破的伤口上药,然后用那堆不知干不干净的白东西将他的胳膊缠成一只大粽子。
阿龙被他毛手毛脚的动作弄得龇牙咧嘴,倒抽了几口冷气。
青惨的白炽灯下,男孩不长但很挺括的睫毛垂着,比发色略深的暗红表面浮着一层流金,沿着他麦子般的肌肤流淌,汇集在锁骨的凹陷处,隐没于背心后优美起伏的光滑肌理中。
正看得出神,那双微微颤动的睫毛突然一翻,两道凶悍眼风横扫过来。
“看什么看!难不成记恨当初的一箭之仇,想找机会偷袭我!”樱木说着就捏起拳头,抬手要揍阿龙。阿龙立刻缩起脖子,用手护住已经被群扁得面目全非的头部。
“切。”樱木放下手,“骗你的啦,瓜皮刘海男。你真够衰的,本天才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没本事没胆量还一天到晚想当老大的不良混混。今天便宜你了,等你伤好以后,一定狠狠揍你一顿!”
阿龙鼓起勇气小声嘀咕:“你不也是不良混混么。”
“你说什么!”樱木砰的给了他一个头槌,“谁不良啦!我是天才篮球手!听见没有,天才篮球手!就算偶尔打打架,也不会像你那么掉价,你这小人!”
阿龙捂着冒烟的额头,胸中突然涌起一股久违的悲伤。他自暴自弃地想:说的对,我是小人。我他妈根本就是个人渣。
好不容易擦完药,樱木拍拍手,在阿龙身边扑通一声坐下,长腿一伸搭在了堆满方便面盒子的茶几上。
“喂。”他扯了扯阿龙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那件熟悉的绿条纹T恤,“怎么没穿你们学校的制服?啊!难道你跑出去逛夜店,混蛋,你才高二吧!”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面前,却连偷偷看一眼也不敢。阿龙盯着自己脏兮兮的衣服下摆,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我被退学了。”
“啊!”樱木吓了一跳,半晌才回过神,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被退学了?哈哈哈!你果然够衰的,打架总是挨揍的份,现在还被学校踢了,你真没用嘛,哈哈哈!”
挖苦了一会儿,身边那个长相阴沉的家伙始终低着头没说话,樱木渐渐感到不对劲,收住笑,拿胳膊肘顶了顶他:“喂,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阿龙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叼了一根,点燃打火机,轻松地说,“我早就懒得上学……”
还没说完,一个拳头迎面砸来,他条件反射地抱头躲闪,下一秒被红发男生凶巴巴地提住领子:“警告你,只要有本天才在的地方,不准抽烟!”
阿龙心惊胆战地说:“是,是是,我不抽了,不抽了。”这小子曾经在他面前几拳KO铁男并单手掰弯一根钢筋,被他揍一定会死的吧。
樱木气鼓鼓地松开手,阿龙长舒一口气,突然觉得这个夜晚发生的一切都很荒唐,像做梦一样。他曾无数次幻想同樱木的第三次见面,却没料到会以这种方式实现。
虽然早就知道樱木是个脱线男,可是迟钝到解救以前打过架的敌人,并带回家擦药、像老友一样调侃交谈,这么粗大的神经,实在是超出正常人的范围了。
如果是梦,但愿永远不要醒。
两人重新坐下,阿龙问:“樱木,你的背伤好了?”
樱木一脸自豪:“那当然了,作为全日本顶尖的复健王,一个月时间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长了。咦?”他奇怪地看着阿龙:“你怎么知道我的背受伤了?我们很熟么?”
阿龙暗想不好,打着哈哈敷衍过去。
樱木又问:“刚才那四个人是谁啊,以前总是你自不量力做些不光彩的事情,怎么今天反遭暗算了?”
“是鬼头的手下。”
“鬼头?”樱木皱眉,“啊,想起来了。鬼头不是你的朋友么?我听小三说,跟高畑比赛那天一个叫鬼头的帮你打昏了铁男。那家伙跟你一样混蛋,心狠手辣,还坐过牢。你们闹翻了?”
“哈。”阿龙自嘲地笑了笑,“铁男退出以后,我就当了老大。没想到,我曾经对铁男做过的那些事情,有一天鬼头也会用在我身上……”
他低下头,显得很落寞:“说实话,有时我真羡慕你,能交到樱木军团这样义气的兄弟,一起打架一起玩,从不勾心斗角……”
咚!他的下巴挨了一拳,后背狠狠撞到墙上,樱木愤怒的面孔在眼前放大:“阿龙。本天才告诉你,跟兄弟交往就像一面镜子,你怎样对他,他就会怎样对你。好好想想你做过的那些事,想想你是怎么对待铁男的,不要抱怨兄弟,因为你现在的处境,全是自己一手种下的结果。”
阿龙愣了半天,突然麻木不仁地笑了:“没办法,樱木,我跟你不一样,我就是这种人,是个会为了老大位置玩阴的小人,是个人渣。”
“你!”樱木扬手又要揍他,阿龙闭上眼,努力缩起脖子,等待那一拳。
电话铃响了。
樱木狠狠瞪他一眼,虚晃了下拳头:“过会儿收拾你。”然后走开接电话。
刚喂了一声,红发男生小麦色的皮肤就蒙上一层粉色。他鬼鬼祟祟地回头瞟了瞟阿龙,捂着听筒小声说:“不是忘了,我刚回到家。啊?不为什么,一不小心就回晚了嘛。没有,怎么会。小良你不要疑神疑鬼的,我哪有打架……”
阿龙用T恤下摆擦干嘴角的血迹,站起身,拖着受伤的右腿一瘸一拐走向玄关。
樱木本想对电话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