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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我敢肯定我会和这些人相处得很好的。”
“嗯,他们应该会和你相处得很好的。”汉克说。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钦佩之情:“你爱好什么?钓鱼?打猎?还是……”
她给了他一个微笑,如同刚才菲尔登盘问她住所时她所做的一样:“我是一个业余摄影师。我想拍些萨蒙河支流地区的照片,而且我特别想拍一些关于人的,那些在这个地区居住了很久的人们的照片。你知道,那些各式各样的老居民。我在做些性格研究。”
“噢,我想这倒是可以安排的。”汉克有些迟疑地说,“乡村和木屋,这些都没有问题,不过那些人,你接触时可得老练些。”
她笑了:“你会惊奇地发现我是多么的老练。”
汉克咧嘴笑了:“哦,那些人下午来。到时候你可以去看看他们。”
她问道:“他们都爱好些什么?打猎?还是钓鱼?”
汉克说:“嗯,这个嘛,在这里,人们不随便地问这些问题。”
“可是你问了我呀。”
汉克把身体的重心从一只脚移到了另一只脚,饶有兴趣。“嗯,女士,你得对我宽容些。我可不一样。”
“我向来善于宽容别人,”她说,“我经历很广的。”
“那迟早会有用处的。”汉克对她说。
“你是问问题的人,”她接着说,“那么依你从他们那里发现的情况来看,我加入这个队伍是否合适呢?”
“你还是先见过他们,再自己决定吧。”
“就我而言,我肯定没问题。”
“你有睡袋吗,女士?”
“还在快递局呢——我是说,它应该在那儿。几天前我把大部分行装用特快的方式邮寄过来了。”
“我去查查,”雷·菲尔登说,然后不经意地问道,“是从水晶城发来的吗?”
她迎上他的目光。“不,”她说,“你就问问有没有一个通过快递局发给马里恩·钱德勒的邮包,如果你愿意,请……”
第二天下午的早些时候,马里恩·钱德勒骑着马走在队伍的前头,她往后看着这长长的马队。用白色防水布盖着的行装正随着驮马的走动而微微地左右摇晃着。整个驮队看起来像一只巨大的蜈蚣,每件白色的行装酷似蜈蚣身上的一节。
这是条从峡谷壁上开出来的狭长的小路,大多数地方宽不及两英尺。下面有一条溪流急促地翻腾着,越过岩石和沉于水中的圆木,在转弯处形成旋涡,在喧嚣的湍流中激起团团的白色浪花。
高耸的峡谷峭壁以及花岗岩的尖峰直插云霄,在好些地段似乎就悬垂在路的上面。在后面远远的地方是一些较缓的坡,布满了一片片黑虚虚的松林,一直往上直到最后是最高峰的锯齿般的山脊。
道路没完没了地盘旋着。从山凹处的一个牧场开始,这条路顺着溪流穿过一些长满树木的草地,那里覆盖着一层白色的寒霜,清冷、肃静。现在,阳光高照,道路已经沿着峡谷急剧的下降了许多。在这些低海拔地段,太阳把热量都倾注在这条狭道上。
汉克·卢卡斯领着队伍。在他后面的是科利斯·阿德里安,马里恩估计她大约27岁。她有一头粟色的头发,一双棕色的眼睛,虽然她努力抑制着自己,但浑身却笼罩着一种悲剧气氛。马里恩感到这种姿态很适合她,因为这会让男人觉得她很“勇敢”。
看她骑马的样子,马里恩知道她是个新手。她的背过于僵硬,她坚持要用短马镫,这使得她把重量压到了马鞍的后部。她已经两次不经意地问了汉克:“不知道从出发时算起,我们已经走了多远了。”从卢卡斯回答时含糊却轻松的语气中,马里恩知道这对于他是一件常事,这是游客感到疲劳的第一个信号。但科利斯表现得很勇敢,毫无怨言,默默地骑在马上。
在马里恩·钱德勒的后面是詹姆斯·德威特,一个35岁左右,粗壮、快活的男人,行到道路不好的地方时,他干脆抓住马鞍头,这种马鞍在西部很常见。骑马走在他后面的是厨师萨姆·伊顿,一个文静的中年男子,除非绝对必要,他通常一言不发。
在他的后面,驮马队在摇晃着前进,垫后的是霍华德·肯尼,牧人助手,一个刚退伍回来的年轻小伙子,他的目光里总是有些悲伤。马里恩注意到,当他高兴的时候,他似乎是在努力地把自己的思绪从过去的记忆中拉回来。而此后,他几乎总是有一段时间极其超然,凝目远眺,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疲惫。
现在,他正骑着马前行,队伍过后,尘土飞扬,对此他毫无怨言,觉得这是一天工作的一部分。他不时地在马鞍上转动身子,用铲子从山边挖起一块可以扔得出去的石头,然后站在马镫上,如果此时哪匹马有拒绝前行的迹象,他就将石块准确无误地扔过去,催马继续走。
汉克·卢卡斯,处在队伍的最前面,马镫很矮,塌着背骑在马上。他的阔边帽满是汗渍,斜着耷拉在后脑勺上,他一直在不停地唱着牛仔号子。有时唱得很大声,连后面的人都能听到一两句快速滑过的欢快的歌词,然后突然间他又自己压低了声音,只能听到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
这支长长的驮马队伍沿着峡谷蜿蜒前进,下午3时左右,进入了萨蒙河支流的开阔地带。
道路顺着河流延伸了好几英里,然后在一个多石地带转了个弯,这里的路是从陡峭的花岗岩石上炸出来的,几乎容不下一匹马立足。路左边是大约200英尺的深谷,这条道路非常狭窄,马鞍的悬挂物以及马身侧面鼓出来的部分就完全遮住了路的边缘。直坐在马鞍上往下看,只能看到左马镫下200英尺的深渊以及下面淌过的流水。
德威特紧紧抓着鞍头,紧张地睁大了眼睛盯着道路,但他仍努力保持着快活的外表。“嗨,我说,汉克。”他叫道。
汉克·卢卡斯懒懒地从鞍上转过身来,从左肩头上往后看过去,想看个究竟,他转身时一点也没有破坏平衡。他脸上的兴趣只是出于礼貌,因而有些漫不经心。
“在这种地方,如果对面来了另一队人马,你该怎么办?”德威特忧心忡忡地问。
“噢,”汉克停顿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说,“你不可能掉头,也不可能过去,想来唯一可做的就是看看哪件装备最不值钱,然后把它扔掉。”
“请别开这样的玩笑了。”科利斯·阿德里安用一种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
汉克咧嘴笑了,极富感染力。“女士,”他说,“我没开玩笑。这是我的回答。你也不妨可以试试,看能否找出什么别的办法。”
说完之后,他又不紧不慢地咧开了嘴,接着说:“还有大概10分钟就可以宿营了。”然后转回身,又开始高声唱起了一支哀婉的曲子。
马里恩·钱德勒看了看表,发现他说的10分钟事实上是整整23分钟。他们在一个草地上搭起了帐篷,松树正好提供了一片凉爽的树荫。驮队的一切在按原计划进行。厨师升起了火,甚至在牧人们尚未把马栓好,给头马系上颈铃时,马里恩就已经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詹姆斯·德威特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你似乎对这次旅行感觉挺好。”
“还行。”
“你常骑马吧?”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
“我不知道,可能是你坐在马上的样子吧,你好像和它融为一体了。你不累吗?”
“不是特别累。”
“我可累坏了,”他承认说,“我太胖了,适应不了这种旅行。我要让自己忙起来,减掉25磅的肉。减肥,我都已经信誓旦旦地喊了一年了,也许这是个良好的开端。”
马里恩冲着篝火点点头:“还是等到篝火变成灰烬,你闻到烤牛排的香味之后再说吧。”
“牛排?”
“是萨姆告诉我的。他说出来的第一天晚上吃牛排。”
德威特夸张地用手被擦了擦嘴。“那我想还是明天再开始节食吧,”他说,“这么说,你是来拍照的?”
“是的。”
“和某个杂志有约?”
“不,我是个自由摄影师。”
“这样的旅行对于自由摄影师来说是挺贵的,不是吗?”
“不是吧!”她冷漠地说。
“请原谅。”他咧嘴一笑,“我总是招惹麻烦,说一些突然从脑袋里冒出来的话。沿路你拍了照片吗?”
“不,我准备再等一两天。这样会好些,因为风景会更优美,而且第一天的旅行对牲口和人来说都是最长和最辛苦的。骑马旅行的人不希望出来的第一天,就让你耽误队伍的行程。”
“听起来你像是老手了。”
她高兴地笑了起来,说:“我是听汉克说的。”
“但是你曾做过不少野营旅行吗?”
“嗯,是的。”
很明显,德威特还想接着问问题,但她的态度阻止了他的好奇心。
三
科利斯·阿德里安走过来加入了他们的谈话。“不觉得这太棒了吗?”她问道,但由于疲倦,她的声音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汉克·卢卡斯已经拴好了马,从马鞍旁的帆布包里取出了一罐果汁,用一把猎刀从罐头盖上插了进去,然后取出一些纸杯子和一个瓶子,他快速地搅拌着配料。
“哎,”他说,“这是山里的一种滋补剂。吃一些可以放松酸痛肌肉,消除背部痉挛,促进食欲。德威特先生,来一点,怎么样?要我为你取出鱼具,在晚餐前钓些鳟鱼吗?”
德威特抓过鸡尾酒。“天哪,不了,”他说,“我只想躺下来休息。睡袋在哪儿?”
卢卡斯把饮料分给了大家,然后把自己的一份一饮而尽,说声“马上就来”,然后立即开始去忙着打开行李。
马里恩为弥漫在野营地里的疲劳而庆幸。她本来就想逃避针对她的预定好的盘问,而此时她意识到这疲劳帮了她大忙。德威特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而科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