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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我们把眼光投到这个社会制度的陈旧发霉的建筑物的那一个角落里,我们到处看到的是罪恶和缺陷,它们的原因就是不平等,而那维持这种不平等的工具,就是金钱!
访问一下我们的苦工队、教养所和劳役所,访问一下我们的审判厅、救济院和孤儿院,你试把他们那里所谓的罪恶和罪行一件件记下来,并且完全不抱成见地把每一件事一直追查到底,你们就会发现,如果没有金钱制度这个东西,十分之一的这些罪恶都不会发生。
把富裕手工业者的儿子变成商人,把商人变成骗子,把骗子变成游手好闲的懒汉,把懒汉变成自私、狠心的吝啬鬼,只要对他有利,甚至把劳动者的皮剥下来换钱他都干得出来的。试问造成所有这一切的,除了对金钱的贪欲以外还有什么?
那些富裕的小业主的打扮得整齐的女儿们,当她们偶然的不得不和一个劳动者打交道的时候,要先捂上鼻子,是什么使得她这样做呢!其实这些劳动者比她们的装腔作势的玩偶的父亲知识往往更高,手艺更巧,何况她父亲过去根本也是劳动者?她们为什么要藐视那些劳动者呢?除了金钱作怪还有什么别的!
这个人的态度自然、大方、毫无拘束;那个人的态度呆板、怯懦、小气,这都是从哪儿来的呢?因为这个人有钱,那个人没有!
为什么平常愉快的夫妇一旦会锁起了眉头,为什么有这种忽然产生的冷淡和由此而来的不愉快?同样还是为了金钱。因为在金钱制度中,人的幸福和不幸福都是由命运摆布的。
为什么社会里有这种可恨的等级区别,以及由此而生的这些可厌的请求和拒绝、命令和服从呢?为什么有这些丑恶的伪善和谄媚、侮蔑和出卖呢?还不是为了钱!因为每一个道德败坏的人,每一个怯懦、卑鄙的人都试图通过这种被公认的、甚至被欢迎的罪恶手段来达到某种利益,而对于他所妒忌的具有优裕生活地位的人,则暗地里去陷害他。是什么冻结了温暖的友爱,是什么在仇敌的侮慢和不逊里滴下了苦辛的刺人的毒药?——也是金钱制度。通过它那贫穷和富裕、丰足和穷困的更迭变换。
是什么引起兄弟和朋友之间的不和、猜疑和漠不关心呢?——金钱制度。因为这个穷的想靠那个富的周济,而那个人却不加帮助。
为什么这一个拉长了苦脸,那一个满面愁容呢?因为两个人都需要钱,而两个人都得不到。
为什么穷人的孩子们成群的死亡?因为他们的父母缺乏健康地养活他们的费用,因为金钱制度拒绝给他们这种费用。
为什么对于穿着华丽衣服妄自尊大的糊涂虫这样尊敬,而看不起那衣衫褴褛有知识的人呢?——因为地位的不同,因为一个有钱,一个是穷光蛋。
为什么这些孩子们昨天做了坏事不被斥责,而今天却受他们那狂暴的父母痛打呢?——为了钱。因为他们今天丢了钱,而昨天孩子们所做的坏事,在他们的恶劣的教育者的一钱如命的脑子里是毫不介意的。
为什么这个姑娘要对这个丑陋的、愚蠢骄傲的贪财无厌者,比对那年轻多才的一无所有者多看几眼呢?因为那个丑陋的有钱。而这位年轻多才的却没有。但是那个蠢材,直到他旁边的人都暗暗笑他已经上了钩了,还没有看出原来他那钱袋的重量在那美人儿的心上压得这样深。但是后来由婚姻变成了痛苦,由喜剧变成了悲剧;在这出戏里痛苦的怨声和叹息,绝望的呼喊和暴怒的咆哮同那金钱的铿锵声构成了一曲交响乐。
这就是金钱婚姻!——保罗说,谁要结婚,是好事;谁要不结婚,更是好事。为什么?因为他,和今天的许多穷鬼一样,也没有钱。
如果一个手工业者由于幸运和投机获得了一份大财产,也就是说,他懂得了怎样从工人和顾客身上吸取尽可能多的利益,他的孩子们也就大半从早年起就被灌注了对劳动者的蔑视。这种蔑视在一切指导特权阶级教育的人身上几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和风俗。尽管人们不是故意去传布它,但是它是从社会阶级的区别中——从那种人们从少年时代起就习惯了的阶级区别中——早就已经产生了的。母亲们特别费很大的力,把虚荣和愚蠢的骄傲观念印入她们那些小妮子的心目中去,这些丫头们将来只要她们还有希望找到一个男人,无论如何不肯在手艺人里找一个丈夫。为什么?因为对于劳动者阶级的习惯的轻视,因为这样一家子就可以毫不费力而赚得到钱。人们能够因此责备她们吗?不能!因为家庭和婚姻幸福只能建立在一种比较安适的、尽可能无忧无虑的生活地位的保障上。凡是生活受威胁的地方,一切道德都失去了维护和平和自由的力量。
嫁不上阔丈夫的姑娘们,因此,宁肯在职员、小官吏、小商贩以及其他半吃闲饭或完全吃闲饭的人里去挑选对象,也不肯先把她的选择放在一个诚实手艺人的身上。
就这样,一个幸运的手艺工人靠他的劳动辛辛苦苦挣来的东西,由于结婚,就不再为手艺工人所有,而被转入了那些不从事、或只从事对社会益处很少的人的手中。
如果发明金钱的目的是在于调整产品的交换和调整制造这些产品的必要劳动时间,那末为什么人们不在钱币上印上某种一定的价值,例如:一磅面包,一斤肉的价值,一小时收割庄稼的劳动的价值,一小时缝纫劳动的价值,一瓶酒、一只鸡、一只鹅的价值,等等。不论在那上面印上一大批不同的执政者的头像连同纹章,还是印上一些鹅、牛、驴、猪的头象,不论在那上面印上王笏和王冕还是印上熨斗和锤子。如果人民在钱币上看到:“一小时劳动的价值”,在钱币的另一面看到铁砧、锤头、针锥、熨斗、锯、凿、斧子、圆规等等,他就不至于这样容易地被欺骗和愚弄。所有这一切以一个标记证明了,这些劳动时间和由这些劳动所造成的产品一样,同样是具有一定的价值的。
但是正象人们把凡是有关特权阶级利益的法律定得尽可能愈明白愈好一样,人们试着把凡是有关公共利益的事搞的尽量愈糊涂愈不清楚愈好。
当法利赛人要对耶稣捏造一个罪名,或者是在政府方面把他说成是一个反对君主的逆贼,或者是在人民方面把他说成是一个为罗马统治压迫辩护的叛徒,他们暗藏奸诈地问他说:“人们给君主纳税是对的吗?”于是他要他们拿出一个钱币来,问他们那上面印的是谁的像,人们回答他说:“是皇帝的像”。他说:“那么,把什么是皇帝的还给皇帝,把什么是上帝的还给上帝”。但是,他接着又说:“在你们腰包里既不该带黄金,也不该带白银”。可见耶稣也是反对金钱制度的,所以金钱制度把他卖了卅个银币钉在十字架上。
从前,除去具有权势和具有暴力的人以外,只有一种人能在他的同胞头上发号施令,这就是拥有某种动产或不动产的人,例如:货栈、牧群、房产、土地等等所有者;现在,奸诈的人已经更容易对别人施行压迫和诈取。如果有一个人渴望得到某一种产品,他就不需要再用暴力去抓一个奴隶,让他来为他制造这种产品,也不需要用任何由他自己制造的劳动产品来和它交换;他只要宣布一声,他有钱,他要买,自会有许多最勤劳、最熟练的手和最有天才的头脑来听候他使唤。而劳动者也可能站到那里去,把他那些辛勤制造的有益产品陈列出来,大声喊道:“也给我你们那些美丽的衣料来做衣服,或是给我你们那些好家具,我把我这些劳动的产品和你们交换。”但是人们回答他说:“你的劳动?它值不得这些美丽的衣料和家具,这些东西不是给你们这些劳动的人用的,而是给有钱人享用的。”
在物物交换的制度下,不可能象在金钱制度下那样容易轻视劳动的真实价值;因为每一次对于物品的直接比较,绝大多数情形下都防止了对物品价值的过低估计。
在金钱制度下,劳动者逐渐地忘记了对一块钱所应给的产品和一块钱所应得的产品之间的关系作正确的比较。这样,人们不久就根本不再提出比较,而把金钱看成了一种真正的劳动产品,它的价值几乎可以不知不觉地听凭有钱人随意增减,是增是减就看那样对他有利。金钱制度对于有钱有势的人还有这样一种方便,它能够随时随地立刻满足他们那些五花八门的享受和贪欲,并且这样可靠,这样容易,仿佛金钱就是专为懒惰和统治欲的利益而发明的。因此在新的交换制度下,特殊阶级的贪欲和享受日益增加,日益无餍,并且最下层劳动阶级的劳动负担以及生活必需品的恶化和减少也随着日益显著。这是很自然的事,譬如好多人抬一根大梁,其中有一个人故意把肩头缩下去,那重量当然就落到其余人的肩上;如果有一匹马在拉车的时候不出力,其余的马就必须更努力地拉;如果有一个人先把肉汤里的油都捞了去,其余的人就只有吃那剩下的稀汤水。
金钱制度给社会带来的道德败坏,真是可怕。因此在我看来这种金钱搜刮就象一只大鸽子笼,人们把少数钱放出去,以便把更多钱引回来,只要一下子进了笼,就紧紧抱住不放了。资本家们彼此投机取巧就象嗜好养鸽子的人互相诱夺鸽子一样;而正象鸽子吃尽了穷苦农民地里的种子,财主们用捐税和利息吃尽了他的劳动的最好果实。
这种对于懒惰、统治和享受最适宜的金钱制度,现在变得日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