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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微微一抬旅人帽的帽沿後看向男爵。瞳中的神色就连吸血贵族也会心生战栗,却又不自觉地被吸引。他问:“你想要我监视你?”
男爵的嘴角边似乎掠过微笑。
“没有。”
“话先说在前面,不要认为我相信你。”D以如冰的口吻补充著。“我的首要工作是将你送至格拉哈治村,而若是知道你要来的敌人,必定会选白天作为攻击时间。”
原来如此,很合理。“
男爵浮现俊美笑容。笑容尽管美丽,却是鬼气逼人。
“你好像还不太相信我,请全心全意地信任我吧,吸血鬼猎人D。”如此说完後,他又追加说道:“不过———”
此时从两人所在的森林北面———从主要干道的方向,像是马车奔走的声音传来。
在那之後迟了一会,有引擎声跟著追了过来,不只一辆。
“连马车在内共有五辆。”
男爵说了。
“大约在前面一公里。”
虽说马车和引擎的声音颇为喧嚣,但只有贵族之耳隔著这样的距离还能听得一清二楚。
“能让我去吗?”男爵说著,他已经站了起来。
D应道:“随你的便。”
D应该是知道这附近没有人家才会这样说的,而且考量到贵族的能力的话,即使他这麼说好像漠不关心、不负责任,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男爵的蓝色斗篷消失在夜色中後,D压低帽子,把上半身靠在大树根部摆出睡觉的姿势。
正在主要干道上疾奔的,是一辆雪白的双头马车。
优雅的外形一看就可以知道是贵族的东西———在它的车夫座上,有个年轻男子正在死命挥鞭。
尽管如此,但他的脸部毫无表情,宛如惨白的能具面具一般,即使听到了从不到五十公尺的後方传来汽油车辆的引擎声,眉毛也一动也不动;之所以如此,显然是因为被风压倒而竖起的上衣衣襟内,露出的颈子上的两个变形伤口———獠牙的咬痕。他既非人类也非贵族,只是听从给予“贵族之吻”的主人的傀儡———齐札雷哻。
明明已经躲开了驿站小镇,却被在小路上玩乐的一群粗暴年轻人发现,落入了被追杀的窘境。或许他那不甚灵活的脑袋正在为此事懊恼。
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像线一样,连接了年轻人与车身。
“敌人来了,你在做什麼?”
在车轮疾驶的如雷轰响中,那声音宛如在他耳畔呢喃一般,压入了年轻人的耳中。
“我的力量没办法把速度提升得比这更快了。”
他不慌不忙地回答著。
“接下来要是不靠小姐———”
“你希望我坐在仆人旁边,抓著砩下硎锹穑俊�
话声淡淡地说了,随即含著笑意说道:“我知道了,请让开吧。”
年轻人不置可否,往右挪移,紧接著马车的顶盖倏地打开,纯白的人影出现在虚空之中,月光赋予了白银色的光泽。
人影移入了刚才车夫所占据的位置同时,年轻人往後一倒。白色人影———由声音听来显然是女性,伸出一手按住他那只剩一片薄皮吊著脑袋的颈部切口,好把出血口封住。金褐色的眼瞳爱怜不已地看向当场死亡的年轻人那边。
“连你都走了的话,接下来就只有靠我处理了。好啦,下一个仆人,要上哪儿去找呢?嗯……”
她轻快地抖抖肩头,接著枪声从背後响起,追杀的其中一人发射了火枪,数朵火花配合著那枪响在马车四面爆出。
马车突如其来地往右一倾。因为那雪白倩影忽然一甩砩隽烁黾弊洹�
马匹弯了过去,车身却遇到了难关。
连接马匹跟车身的连结器,螺丝自动射了出去,松开了马儿。
车身打横摔倒,车轮扬起沙尘,辗碎了草原上的草四处散洒。车身震撼了大地,滚了两三圈才安静下来。
不到五秒,四盏灯光从主要干道那边滑了过来。
在离马车约五公尺的前方熄掉引擎,从扁平状的小汽车上下来的,是手执武器的一群年轻人。虽说是小汽车,其实也只是在用易加工的木料和轻合金框架组成的车身上,加上轮胎跟引擎而已;换句话说,只是一辆小型汽车。每辆引擎都像被经年累月地使用过,因油烟而变得乌漆抹黑。
“死了吧?”
“不晓得,对方是贵族,不可以大意。”
“与其杀掉,不如抓起来还比较有用咧!听说只要带去”都城“的研究所,就能够卖到高价。”
西部边境跟其他地方相比,是在贵族灭亡後鲜有贵族暗中活动的地带,日推月移,没有亲身体验过那种真正恐怖的人会增加,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这群年轻人还不知道,一旦面对贵族时,刚刚说的那些话会变得根本毫无意义。
被单纯想要金钱和名誉的欲望所驱使,他们走近了死亡的门扉。
马车的门打开,随著铰鍊咿轧作响,朝上打开的侧门缓缓描绘出了半圆形。
从那里浮现了一个雪白耀眼的形影,静静地降落在马车旁边,化成了一个黑发飘摇,身著纯白礼服的女孩。
纤细端整的柳眉,宛如圣诞夜夜暗的黑瞳,琼鼻以及丹唇,它们的精妙美感,鲜明得彷佛连嘴唇上的一道道皱纹都会烧烙在视网膜上,但少女全身的轮廓却正散发著白灿燐光,不,说是火焰比较恰当。从她身上喷涌的鬼气,让有勇无谋的年轻人们呆立在原地。
一个人一手拿著长剑走上前,那是一个特别凶恶,首领模样的年轻人。
只不过是贵族而已,他虽然这样想,双脚却无论如何都会发抖。像是为了要摆脱颤抖,他“呀啊!”地一吼之後,冲了上去。他从父母那边听说过贵族的不死能力,虽然刺伤心脏以外的地方无法消灭他们,但多多少少也会有一些效果。他盘算著———先刺向肚子吓她,就能利用那个破绽宰掉她了吧!
女孩的身躯动也没动,剑身刺入纤细的腹部。
“呜哇!”年轻人往前一摔。
完全没有刺入的感觉或是什麼触感,长剑就这样没有受到肉体抵抗似的,插入少女体内直到没柄,接著他自己也猛地穿了过去。
“你在做什麼啊?”
年轻人的鼻子狠狠地撞上地面,含含糊糊地嚷嚷著什麼,不过还是迅速爬了起来;而这句无疑是嘲讽的话从他背後传了过来。
他愕然转身。
女孩的身影忽然消失後,又出现在和他一样转了身的同夥面前,约三公尺的地方。
她左手抱著仅有一片薄皮向後吊著头颅的断头年轻人———就是车夫,右手盖著他颈部的切口。
“你、你这家伙?!”
“欢迎。这次可是我本人呦。”
声音清澄无比,令人不禁怀疑是不是头上的月亮出声说话。
没察觉到那话里隐藏的讯息,除了首领以外的年轻人都举起了火枪。
轰隆枪声与火焰搅乱了夜气,由於装填了许可量以上的火药,重型来福枪向上跳起了近九十度。
因为中弹的冲击力而凄惨颤抖的人,是车夫的屍体,少女拿他来做盾牌,但尽管知道原因,看起来还是觉得像他自己走到火线前面挡著一样。年轻人们瞬间被恐惧的风拂过,停下扣动扳机的手指。
“因为我想要替代品。”
看不见的少女出声说了,宛如无头死屍在说话一样。
“我只需要你们其中一个人———剩下的就没用了。”
在屍体的脖子上,一下子竖起了雪白的纤细物体。因为盖住切口的五指松开了。
有液体反射月光灿烂喷起———就在看到这景象时,它在空中散开,如黑色纱幕般沾到这群年轻人的全身,将他们污染成黑色。是血,是车夫的血。这种情形,与其产生车夫担任帮浦的心脏应该已经停止跳动的疑虑;不如理解成虽然脖子被割断了,但心脏仍在跳动,或许比较好。
被染成黑色的年轻人们茫然呆立了一会儿,之後忽然发出死前的惨叫,倒了下去。
沾到他们身上的血,并非普通的血。应该是被少女的手触摸过的效果,那血变成了某种药水,一旦进入人体内便会与体内的血液发生化学变化,转变为一种未知的剧毒。
他们的骨骼、皮肉融解腐烂。讽刺的是,平安无事的地方只有最初沾染到黑血之处。
首领茫然望著,变得像是附有眼鼻和手脚的布袋,烂成一团的同伴们。
“敬请过来吧。”
少女招招手。把已经没用的车夫屍体扔到脚边。
对首领而言,幸运的是少女的招手动作只是半开玩笑的———尚未含有任何拘束力。
还有逃过一劫的方法。他把手中长剑抵到脖子上,然後在女孩的目光或声音传来之前,一口气割断了颈动脉。
“怎麼会?!”
少女的声音中头一次充满了憎恶与动摇。
“要把他就这样当作仆人吗?还是再去哪里找找比较好呢?不,要是还没死透的话,就用他吧。”
少女像是想出了好主意似的,欢欣雀跃地往趴著的首领身边走去。即使已经死亡,只要透过“贵族之吻”,就能够将他变成活死人,轻易地为她办好必需的杂务。
轻轻松开他紧握的长剑後,她一把抓住首领的脖子,要将他翻面朝上。
此时,她并未注意到在他附近,散落著折断的车轮轴。
首领微微睁开眼。
“真是太好了,从现在起敬请多多指教喔。”
白皙的美丽容貌迅速接近他的颈子,下一瞬间———“呜啊啊啊啊!”超乎寻常的惨叫从少女口中迸出。
吸食无法抵抗的濒死之人的血———到了最後的最後,她粗心大意了起来。
彷佛是要诅咒雪白礼服胸部上的丰满隆起,卡在车辙里的木制车轴刺入了正中央。首领在要断气的一瞬间,挤出最後的力量,把有著锐利断口的那根车轴刺入了少女的胸口。或许是对那惨叫心满意足,他随即断气的脸上,浮现了阴森的死亡微笑。
“该死———该死的!”
手一按到胸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