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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根本就没有和Caster联手的必要。或者假意和Caster联手,暗中窃取胜机。
以利亚的前途光明无限。在这场圣杯战争中他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只有一点让他颇为忧心。只有一点……
“Saber,出来。”
“听候吩咐。”
以利亚把目光投向微微颌首的Servant出现的地方。被施加了治愈术的长发骑士,身体的灼伤都已经愈合了。和拼死从火海中救出阿琪娅的Berserker相比,Saber受的那些伤算是相当轻微的了。赤身露体的黑巨人和一身重铠的Saber受伤程度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Saber的保有技能【火之试炼】能大幅度降低火焰攻击的伤害。然而,遭受到近乎毁容的剧烈灼烧的Berserker,短时间内怕是无法出面作战了。
这就是让以利亚唯一放心不下的地方。
“我刚和阿琪娅通了话。她的状况不太好。”
Saber静静地低着头,以一名骑士应有的谦恭态度等待御主的命令。
“我不方便出面。你代替我前去看望阿琪娅。不要被人发现行踪。天黑前回来。”
“您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阿琪娅大人吗?”
“这倒没有。我有话会直接跟她说。只是……我实在担心,不知道她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不排除她为了避免让我担心而对我撒谎。我需要你回来以后向我详细汇报她的伤势。”
离开战场的以利亚恢复了平素的严谨和文雅。声音略有些严肃地这么说着。想起妹妹不久前通过传音使魔和自己进行交谈时,那虚弱无力的声音,和往常大不一样。心窝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压迫着他,让以利亚揪心不已。
“了解了。我这就去,很快回来。”Saber郑重其事地点头。
看着Servant灵体化消失的方向,以利亚从茶几上取回了酒杯。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没过多久,终于意识到自己没有心情喝酒的以利亚,毫无留恋地将杯中液体倒入身旁的垃圾桶,表情沉重。
***
阿琪娅直视天花板,如僵尸一般躺倒在床上。窗外,太阳已经快下山了,红彤彤的夕阳把远处地平线上的云彩都映染成血一样的红色。
房间里的空气寂静而冰冷,沐浴在昏黄的暮色中。从窗户往外看去,隐约可见圣尼古拉教堂高耸的宝石绿色的圆顶和象牙白色的围墙。
有一股强大的魔力在向她靠近。阿琪娅轻微地偏过头,用茫然的目光注视着穿门而入的Saber。
魔力稀薄的物体可以被灵体化的英灵穿越。即便无人为他敞开大门,Saber还是顺利地来到了阿琪娅的床边。由此可知,少女用来布置住处的结界已经撤去了吧。
“阿琪娅大人,您的身体怎样了?”
有几根发丝散落在眼前,让阿琪娅的视野有些模糊。不,让少女视力倒退的绝不是这么浅显的原因。
“是哥哥让你来的吗?……”
“正是。Master十分担忧您的情况。”
“啊……可是我,很好呢……”红发的少女,态度略有些暧昧地笑了笑。
Saber微微眯起眼睛,流露出惆怅的神色。他能清楚地看见阿琪娅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凌乱而蜷曲的头发无法掩盖面部的烧伤。焦烂的伤疤浮现在原本白皙的皮肤上。脸颊、颈项、手臂……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这就是阿琪娅的现状了。Berserker的舍身救险才勉强保住一条命。尽管如此,少女全身依然受到了相当严重的灼伤。动员全身的魔力为自己治愈伤口的阿琪娅,无力再对住处进行结界保护。她现在还能活在这个世上,已经是一个奇迹。
“请恕我直言,您的样子,实在称不上‘很好’吧。”
“不要和哥哥说,我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这一点原谅我无法答应。Master的命令必须遵从。只要以利亚
大人问起您的伤势,我是一定得如实禀报的。”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
Saber沉默了一会儿,阿琪娅也不说话。
她仍然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一刻。大火燃烧引起的浓重烟雾。地表被缠绕着的火焰吞噬撕裂。盘旋在树林空中的飞鸟发出尖利的鸣叫。衣服烧起来了,身上浮起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红光布满天空,火焰直冲云霄。浓重的云层间黑压压一片……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片火海里。顾不上自己了,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还好以利亚哥哥不在这里,还好他不在……
直到黑色取代红色,笼罩在她的眼前——是Berserker。
Berserker替她抵挡烈焰灼烧,Berserker不顾一切挽救她的命。她得救了。一路将她护送回来的黑巨人,在将少女柔弱的身躯放置到床上的下一秒,就再也背负不了沉痛的伤势化为灵体。对于天生的魔术师阿琪娅来说,直接与Servant的灵体对话没有任何障碍。她很想询问Berserker身上的伤怎样了,但Berserker无法说出成型的句子,无法回应她的担忧。一定要尽快治好自己的伤,只有这样,才能救治Berserker。
“Saber……把手给我一下。”说话的语调很是艰难,阿琪娅吃力地呼出一口气。
当Saber伸出右手到阿琪娅面前的时候,平静如湖面般的脸庞在很短的时间内微微荡起了一小片涟漪。阿琪娅也向他伸出手。小指缠绕在一起,长发的骑士和红发的少女,许诺一般地勾住彼此的手指,当然是阿琪娅主动的。和少女肌肤碰触到的时候,Saber的忧虑更加深重了。纤细的手指火热异常,阿琪娅的状况令人堪忧。
“Saber,你是一名骑士……对吧。”
Saber直截了当地点了点头,用非常认真的目光从正面注视着床上的少女。
“那么,骑士一定不能毁约。骑士答应的事就一定要做到。我们已经拉过勾了。”阿琪娅苍白的脸上大汗淋漓,说话的时候,呼吸是那样痛苦而急促,“我要你这样告诉哥哥,‘阿琪娅大人只是有些累了,静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记得不要把我描述得太惨,你知道我脾气不好,我一不高兴起来连哥哥都拿我没办法……”
Saber有些颓丧。阿琪娅不想让以利亚过分挂念而想出来的办法,对此,Saber只能报以苦笑。
“记住了啊,千万不能说漏嘴啊……”
听到少女的反复叮咛,就连英灵兰斯洛特也只能为难地露出一张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
即使身为以利亚的Servant,Saber和阿琪娅之间还是没有多少交集的。品行高洁、慷慨虔诚的湖上骑士,无法与阿琪娅那隐藏在天真无邪的表象之下的残忍个性产生共鸣。无法苟同她的某些做法,看不惯她对敌人的冷嘲热讽。甚至负气于阿琪娅打乱了自己与Lancer之间的骑士之战——即使命令真正的下达者是他的主人。可是现在,偏见全部抛在了脑后。从心底深处自发地担忧着她。看着少女强颜欢笑的脸庞,Saber一脸阴郁地沉默着。
他没有回答。这一举动明显表示出骑士内心的纠葛。
“啊……才死了两个Servant就变成这副模样了……不知道还能陪哥哥走多远……”
“阿琪娅大人?”
“是我在自言自语……别放在心上。”
压抑着忧心忡忡的情绪,Saber一边替少女盖好被子,一边难以掩饰似的皱起了眉,“阿琪娅大人,请务必将真实的情况告诉我。您真的只是被大火烧伤了吗?是不是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不用担心。我对自己的身体构造非常清楚呢。”
“我听御主说过,您是‘圣杯容器的守护者’。”
“是的,这就是我。那个男人……那个我应该称之为‘父亲’的男人,从废铜烂铁中,把阿琪娅‘变’了出来。”
Saber脸色一惊,疑惑而不解地问道,“圣杯就在您的体内?”
“不……我负责守护的只是‘小圣杯’,管理并搬运为‘大圣杯’降临而准备的‘器’,这就是身为爱因兹贝伦家族人造人的使命……这就是我一出生就注定的命运……”
阿琪娅的语气中没有苦涩,没有胆怯,更没有狼狈。对自己的一切了若指掌。使用期限只有十五年的人偶,一年前体型就不再生长,意味着自己将在圣杯战争迎来大限。阿琪娅早就对这些有所觉悟了。
“已经有两名Servant阵亡了。随着时间的流逝,战斗会面临终结。到那个时候,我体内的‘小圣杯’会显现出真实的外表,而我作为‘人’的外貌会逐渐剥落……”
“两名?除了Rider外,还有其他Servant阵亡吗?”
“Assassin死了……啊,这一点我下午忘记跟哥哥说了,回去之后别忘了告诉他。”
“这样的事……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阿琪娅侧着脑袋,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作为刺客的Assassin被·干掉的话,的确是一件可喜的事。不由得回想起Rider惨遭偷袭毙命、不得不在临死前释放自杀性宝具的惨烈场景……
作为剑之骑士的Saber,是那种适合正面交锋类型的Servant。对Saber而言,Assassin被消灭实在是一桩幸事。用排除法的话,应该是Archer做的吧。Caster当时在维巴庭园牵制着两名Master,Berserker带着阿琪娅逃离,Lancer和Saber各自奔赴主人身边……
不过,红发的少女并没有机会见证Assassin的灭亡,为何如此这般肯定?
“您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死去的Servant,灵魂会被我体内的‘器’吸收。不然……你以为我是为什么会连站都没办法站起来?”冷静的语气,和平时的火爆脾气完全不一样。仿佛诉说着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
“……”
Saber紧蹙着眉头沉默了。虽然能一直保持着如平稳湖水般的沉静表情,但是无疑,阿琪娅的话给他的内心带来巨大冲击。
“Servant的灵魂越积越多,就会越来越无法维持‘人’的外貌和行为,直到被还原成圣杯容器。以后会慢慢变得不能行动。Saber,过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