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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颜睁开眼睛,死亡视线却无法透出眉纱为他亲手带上的细布。原来从一开始眉纱就有所准备,就算自己活着还有资格与她互斗心智,可她让自己死,自己就必须要死!连发出声音都已经不可以,眉纱不打算给他申辩的机会,卿颜闭上眼睛,绝望地等待死亡。
眉纱却突然放手,库洛洛通过手链在召唤她。
“主人……”卿颜捂着喉咙,声音沙哑。
“跟上,别掉队了。”
她就这样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卿颜实在很内伤。可他什么都不能说,还得柔顺跟在身后:“主人,请小心,您现在灵魂不稳,万一被抽离身体……”
“我自己会注意,不必你来提醒,你是提醒我?还是提醒别人?”
卿颜立刻低下头,从眉纱的语调他知道,眉纱并没有真的打算放过他,只是暂时有更重要的事情而已。
深入水底,这次不考虑会不会有埋伏,不考虑会不会出问题,只是猛冲下去,果然立刻冲破了这重虚无之水的阻碍。仿佛穿透了什么薄膜,呼吸一窒之后,闻到青草和露水的香气,还有淡淡的,非常好闻的花香。
这四周仍然是一片黑暗,黑暗到伸手不见五指,如何出众的眼力都不起作用。也就是说,这里没有任何和光亮有关的东西。
眉纱闭上眼睛,这种情况下睁着双眼,不仅有危险,还会混淆自己的听觉和触觉。
卿颜伸出手,轻轻拉住眉纱的衣角,表现出全然依赖的姿态。
“小坏蛋……不许乱动。”眉纱低声说。就在她说话的时候,耳边悄然掠过了一阵清风,让她稍微顿了顿。
卿颜果然没有乱动,乖巧老实,半声不出,只是拉着眉纱衣襟那手拽得很紧,对周围也很注意。偶尔他拉得重了一些,眉纱停步时,总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一旦发觉自己危在旦夕,就能用最快速的办法补救……眉纱叹口气,她还真是不忍心杀,刚才气急了呢。
手伸在眼前,略作犹豫。这里没有光明,是因为这里的主人害怕光明,还是这里根本不可以有光,否则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一半一半的几率,若是前者,自然一切搞定,如果是后者,光芒带来的不是方便,而是灭顶之灾。
眉纱一笑,百分之五十,为什么不赌?
下一刻,淡淡的光芒立刻充斥空间。
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宽阔的地方,只不过眉纱一直没碰到墙壁。就算在彻底的黑暗中,她也能维持直线前进。四周没有花,也没有草木池塘,有的只是墙。
味道是从墙壁和地面发出来的,好闻得很。眉纱绕了一圈,只觉得心情大好。
卿颜慢慢甩着尾巴,感谢这些墙,自己好像不会死了。
“卿颜,你对这里知道多少?”眉纱突然问。
卿颜仍然扯着她,跟着她的步伐蜿蜒滑行:“不多,这里的人的确是那位西莱尔,不过西莱尔却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他和断末是处在一个地位的,只不过断末一直在反抗,他却为虎作伥。所为灵魂研究只是幌子,他研究灵魂,却并非灵魂的保存和滋长,而是灵魂的毁灭。我只知道怎么多,我是归属断末处理,连上位者是谁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西莱尔的目的。”
眉纱的神色慢慢和缓下来:“行了,你说这些已经足够,我不杀你就是,别再做作,我看着不喜欢。”
卿颜看了她半晌,突然慢慢放开了她的衣襟,坐倒在地:“主人,你可知道,你真的吓着我了。”
“我是真心的,自然真的会吓到你。”眉纱冷冷道:“再有下次,你不会有那么好运气。”
卿颜低下头,这次真的是运气好,如果不是眉纱突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主人,我无法现在做出选择的,对不起。”
“谁管你这个,什么时候做选择,做什么选择是你自己的事。在你没有背叛的时候,我不会想你背叛会如何——因为这是我的乐趣。”眉纱突然温柔地说:“如果你连自己为什么惹我生气都不知道,小卿颜,你还有留下的价值吗?”
卿颜低垂着头,乖乖开口:“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做任何会伤害到主人在乎的人的事情,若有危险,必定第一个挺身而出。”
“那今日,我在气什么?”眉纱来了兴致,带着笑音问。
见眉纱恢复往日的模样,卿颜也大胆起来,笑眯眯凑过来:“主人~我知道,您在气我知情不报,让西索和库洛洛两位遇到危险,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那么详细嘛……下次不管有用没用,我把所有事情都讲给主人听,好不好?”
“好啊。”眉纱轻飘飘地说:“起来,我们也要进去看看了。”
信?才是怪事。卿颜该隐瞒的还会隐瞒,不是和以前一个样子?不过他知道收敛就好,只看看这个游戏会玩到什么时候才终止。
库洛洛和西索在里面,一个站一个坐,神色轻松,身上的伤却都不轻。被抽出灵魂那一刻无法防备,没想到对方倒会抓机会,西索头一个伤得比较重,库洛洛有所准备,稍微轻一点,至少没伤到内脏。
空中有一团鬼道形成的火,对面是黑压压的幽魂一片一片。原本偷袭他们的首脑已经藏起来了,也许他也没想到,有人可以单凭灵魂战斗。
西索仍然在笑,库洛洛仍然轻松,眉纱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明明鲜血淋漓,却像永远不知道愁一样。
“你来了。”库洛洛看了一圈:“尸体扔了?”
“袋子里存着呢,你们俩倒是根深蒂固了,以灵魂的样子出现,竟然还穿着死霸装。”
“这种姿态比较有用,总比单独的魂灵好。”
“终于等到你来此,陛下。”隐藏在阴魂中的那个身影说:“不好意思,在下如此失礼,实在是不得不防备,免得陛下那么强大的力量一旦爆发,在下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是西莱尔。”
“是的,陛下身边有美杜莎一族在,自然知晓在下的身份。今日得见陛下天颜,实在是万分荣幸。”
眉纱皱眉:“说话酸溜溜的……你叫我陛下,是来自我的地盘吗?”
“不不不不,在下经过很多地方,与吸血鬼一族也有深交,对九界王者更是心仪已久。”
“承你贵言,愧不敢当。”眉纱抱着手臂:“不过你说心仪,这可不像心仪的意思,我的人伤得很深啊。”
“不让陛下身边清静些,怎么能和陛下说重要事情?只是我失策,没想到这两位如此强大,我甘拜下风。”
“哼嗯啊~~~”西索发出一声非常奇怪的动静。本来还有一场仗可以打,怎么眉纱一来,就要握手言和了?“小眉纱,不然~你出去转转?”
“战斗狂……”眉纱反而走到他们面前,突然一掌按在西索的伤口上。西索没有叫痛,冷汗却流下来了。
“疼吧?这个样子还能胡闹,用不用我直接活埋你做个坟墓,上书永垂不朽?”
西索乖乖闭上嘴巴,突然用脚尖踢了一下库洛洛。
眉纱被他这个孩子气的动作逗笑了:“真是……回去身体,再晚一会儿腐烂了,你就可以去继任队长职位了。”
两具身体抛地上,库洛洛先进入,西索还嘟嘟囔囔的:“反正是早晚的事情……”人类的寿命有尽时,早晚会死亡,他们都在尸魂界挂了号的,不去那里去哪里。
阴魂在这个时候扑了过来,不打算让他们两人回归身体。这个地方能逐渐抽取灵魂的力量,最后将他们同化,眉纱的虚弱也正因为此——她对灵魂太敏感,吸力对她更强。
库洛洛和西索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有眉纱在,根本不需要他们担心。不过眉纱没动手,卿颜已经先出手。横扫阴魂,燃气魔火,下手毫不留情。
眉纱挑眉,退了一步。
西莱尔笑了起来:“美杜莎没有真心、没有眼泪,偏为你做事如此卖力,真难得。”
“你说了,我是王,王当然可以得到效忠。”抬头看着这个地方,到处都充溢着灵魂的气息,让人难过不已。“要什么?你说吧。”
“陛下看穿了我的心事啊,的确,我有所求……而且所求不低,所以心下忐忑,一直不敢说。”
“你不说,怎知道我肯不肯给?”眉纱浅笑盈兮道:“或者你认为弥足珍贵的,对我而言不值一文。”
“那就太好了,虽然不可能……”那人影稍稍做出来一点,不过还是很谨慎,让人无法准备捕捉她的方位:“却不知哈迪斯陛下在何处?”
“真奇怪了,怎么最近遇见我的每个人都要找他?我不是他老婆,他也不是我的跟屁虫,我怎么知道他在那里?”
西莱尔叹了口气:“因为在下要的东西不只是您的,还有他的。”
“你要什么?”眉纱又问了一遍。西索和库洛洛已经回到身体上,她的耐心也快告罄。
“鲜血印记与死亡权杖。”
眉纱一愣,突然笑出声:“你的胆子不小,竟然敢要这两样东西。你可这样它们代表什么?”
“不知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只会这么做。”
“鲜血印记……”眉纱摸了摸自己耳后:“是该隐王的证明,死亡权杖可以代使死神的权利,哪个都不是你有资格拥有的。”
“是吗?那么……九界之王的一个位置呢?诸王陨落,王位空悬,地儿却不能没人管。您觉得我够不够格?”
“王看的不是力量,而是心态与资质,你?”眉纱露出一抹轻视的神色:“为求苟活寄人篱下听命行事,你这种的,从一开始就没有资格。”
“这话说得真让人心酸。就算我没有资格吧,那又如何?起码我有这个能力,我也肯拼命。”
这回连卿颜都笑了:“西莱尔阁下,这里本来没有我说话的份儿……”
“的确没有你说话的份儿,你只是断末的奴隶,能让你好好呆在这儿已经是你的福分。”
“或许吧,但如今我跟着主人,自然水涨船高。”卿颜轻笑:“西莱尔阁下,您精研灵魂,我倒是想问问,是不是变成灵魂了人就会变笨?王是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都知道。有能力肯拼……你当是工作升职吗?”
“我只是信肯做,就一定会成功。”西莱尔沉声说。
“这倒是个好想法,只要肯做……”眉纱勾起嘴角:“那你在这里慢慢做,我呢,只需要一样东西,是你开发出来的,能够贮存和温养灵魂,做个体转换的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