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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闯了这样大祸,他一定都知道了,倒还这么温柔和气说话。
我压住心跳,告诉他我上不去。
阿微便道:“椅子下面有个扳手,你向前扳一下。”
我扳那个扳手,椅子缓慢升空,一会儿,阿微坐椅子下来。
他过去瞧了瞧那晕厥的老男人,退回来,和柔的声音对我说:“吓到了?”
我摇摇头。阿微的和气让我头皮发麻。
“你知道他是谁了?”阿微问。
我心头恐惧,再次摇头。
阿微一笑,“是阿弗告诉你,让你到这里来的?”
我连忙摇头。
阿微审视看我一会儿,忽然声音坚冷如冰:“我现在要见到阿弗。告诉我他在哪里!”陡然如逼供一样。
他的眉毛都是火,鹰眼中深掩的愤怒喷薄欲出,让人畏惧恐怖。
我无端的想起《红岩》、渣滓洞,他若动刑,我一定什么都招。
见我不说话,阿微狠冷道:“你若不告诉我,就在这里陪那疯子吧。”
他转身欲走,我急忙拉住椅子绳索。阿微若是魔鬼,那南宫一也像阎王,我宁可与阿微在一起,好歹阿微还模样好看一些。
阿微冷笑着,自我腰间拿过倾心剑,握在他的手里。我自然抢不过他,只有任他行为。
“你是被谁指使的,来害阿弗?”他再问。
我抗议:“我没有。我只是误打误撞到了这里。”
阿微扳动椅子扳手便要走,我忙说:“我告诉你阿弗在哪里!”
阿微等待着,我只有道:“他和我师父在一起,我若不和祁公子拿了倾心剑回去,阿弗就会被我师父杀掉。——你若不拿走我的倾心剑,我根本就不会到天魔山来,你若不引追风来这里,我根本就不会到这个地方!是你将我关在这个庭院里,我只是觉得这座塔高可以看风景,我怎么会是成心来这里害阿弗?你讲一讲道理好不好?”我急了。
阿微看着我,和柔了声音:“乔姑娘,进入这个塔来你可以死一千次,偏你就平安无恙地到这里来,见到这个人。若不是有人告诉你,谁信?实话告诉我,那个疯子和你说什么了?”
☆、美少年的泪
“他什么也没说,我来时他就昏迷在那里——”我直觉感到那是非常隐密的一件事,魔教教主被苏弗关在地洞里三年,欺师灭祖,便在魔教也是不能宣于人的秘密,谁知道了估计都得灭口。
内室里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喝声:“阿微,原来我只是疯子,不是你的师父?”
阿微的神色变了,里面的人接着喝道:“快拿倾心剑来削断我的铁索!”
阿微沉吟一下道:“师父,没有师娘的允可,我不敢自作主张。我现在和这位姑娘去找师娘,您稍待。”
阿微猛的将我拉在大椅子上,椅子升空,里面传来暴怒的吼声:“孽徒!——”
我们到了塔顶。阿微脸色苍白,看着我,点头道:“很好,你就这样骗我,你是不是也这样骗阿弗?阿弗死在你的手里,真是自找!”他的眼圈红了,瞳仁中现出心碎的泪光,那种碎就好像是美玉琉璃一纹纹地绽裂,无可挽回的凄痛绝望。“连我都被你单纯的样子欺骗,还为给你蘑菇汤喝歉疚。看看你做了什么,那个疯子见了倾心剑,若不放了他,定再也不会教阿弗武功!” 他的令人窒息的双目瞪着我,那么美的少年,就那样任泪水在眼眶中充满,然后大滴溢落眼眶。
多少年以后,我总是忘不了阿微那一时的模样。
我的心发颤,我竟然害了苏弗?是啊,苏弗说过,他的武功需要师父引领,否则会面临死亡。
塔上已空无一人,两个小童不知哪里去了,会不会也被我连累送了命?
阿微终于麻木了面容,抹去泪水,道:“带我去找阿弗。”
我看着塔下山野中的一片狼藉,说:“不管你信不信,我放烟花就是觉得好玩。”不敢说为了祁公子,怕阿微迁怒。
阿微挑眉,我接着道:“我不会害阿弗。你不是给我喝了生死相随汤?他死了,我陪葬。不过,祁公子必须放出去,否则我不告诉你阿弗现在在哪里。”
阿微的眉心在跳,他被泪水浸湿的鹰眼那样锐利,瞬间一定转过很多狠厉的念头,可是有苏弗在那里,他不敢拿我怎样。
他带我下了塔,找来另一个大锁锁住门,回手将倾心剑扔还给我。
我跟着他走,仿佛走入废墟之中,树干横斜,箭羽凌乱,一队队的黑衣人小跑着清理混乱的道路,见了阿微,黑衣人们都很敬畏,连忙躬身行礼,阿微点点头,带着我一直向前走。
忽然一枚冷箭射向阿微,阿微旋身避过,翻躲在一颗树后,他的动作太迅捷漂亮,如一只锐劲的猎豹,便我这个武盲也可以看出来,他的身形绝不是一般的武者可以做到,差不多有苏弗的程度。他抓了胸前哨子吹出利亮果决的声音,转瞬一队队黑衣人四下里匆促奔来,阿微手势点指,干脆利落,黑衣人便分了四路,向方才冷箭来处的山峰上包抄。
那箭是白羽,祁公子!他还活着,一定以为我被阿微抓住,想救我走!
我向蓊郁的峰顶上看,枝叶繁茂看不到什么,忽然峰顶一侧巨石滚落,黑衣人们惨叫着被从半山腰砸落。
阿微迅速奔到另一侧,匍匐在山石后,指挥黑衣人继续攻山。在阿微的坚决手势下,黑衣人们再次向峰顶攀爬冲锋。
忽然我身后马蹄声急,一匹马旋风般掠至我身畔:“师姐,上马!”祁公子!我不及想明白,祁公子已拉我至马上,纵马驰去。
身后有箭雨暗器追来,但转瞬被宝马赤电逃出箭程。
我们一路狂奔,前面全是废墟残桓,都是我方才在塔顶的杰作了,可能也正是这杰作,使阿微组织不起有效的拦截。我若当时挥舞了八面旗子,是不是就毁灭了魔教?
身后没有追兵,出了凌乱废墟,越过一道溪水,前面是绿草山坡,夕阳晚暮下,非常优美齐整,在安静的橘红色的夕照下,草与树皆有单纯的明净。
眼前的景物让我刹那间怔忡,想起苏弗——争杀与纯净可以这么相安无事的共处,所以,这样的山水才培养了令我难以理解的苏弗?
祁公子扶我跳下马来,捧一口溪水喝,他估计是渴坏了。我见他周身不少伤痕血迹,关切问:“你怎样?”
祁公子抬头笑:“无妨。设陷阱,调虎离山,小意思尔。”非常豪气自信,朗眉星目在斜阳下有耀眼的明亮:“师姐拿到了倾心剑,毫发无伤,才真让人佩服。”
说得我都不知道怎样谦虚了。
我们沿山坳穿山谷,艰难走了好一会儿,前面寂静的密林中忽然飘飘曳曳现出一排七名女子,分别着红橙黄绿青蓝紫色纱衣,各个绰约有冰雪之姿,连成一幅绝美的山野仙女图。七仙女下凡?可她们手中提的不是花篮仙桃,而是森然武器泛着寒光。我们已精疲力竭,祁公子可不可以客串下董永?
那些女子无视祁公子容貌,各举兵器,冷漠地半圆形围上来。
我试着解说:“姐姐们,我们在山野里迷路,并不是要冒犯你们——”
为首红衣女子清冷道:“你们未经允可,闯入了蓬玄洞天。既入洞天,除非凭本事闯出去,否则便须终身为奴。请出剑。”
这就是江湖。我说:“我不会武。”
那最末的紫衣少女嗤的一笑:“既不会武,还有什么说的,跪下称奴,随我们见夫人去吧。咦,怎么不动,还等着我打弯你的腿么?”那少女手持竹笛,飞身向我打来,祁公子一剑削去,将她手中竹笛打飞,随即携我翻身上马,还没坐稳,两名女子的绳铃已击向我们头,祁公子一手护住我,一手回剑相迎,马身周旋处,接连砍伤两名女子,众女越发凶狠,齐齐攻上,一女忽然甩出一花球,花球正中祁公子宝剑,球碎裂,“扑”地腾出烟雾来,我先是一晕,颈前一股奇异的香气袭来,头脑恢复了清明,祁公子却一摇晃,险些从马上栽下去!
我慌忙抓住他,马背窄小,我颈间的香囊便到他面前,便这一瞬,他似清醒了一些,回手抓住马鞍,再同时拉回几乎跌落马背的我,如杂技一样,又将我与他稳在马背上。他看向我的香囊,香囊发出浓烈的香,我恍悟香囊的妙用,拿下来挂在他脖颈上,他护住我,奋勇击飞袭来的绳铃刀剑,避开众女,策马狂奔。
身后暗器亮光点点飞来,祁公子带着我左冲右突,忽然马蹄一弯,马轰然栽倒在地,我们一起摔下来,我滚了一身土,晕天黑地,奇怪自己还活着,祁公子二话不说,拉起我便奔跑逃命。
身后的女子喊叫着追赶,暗器声嗖嗖在耳畔飞过,我们在山路间疯狂逃窜。我上气不接下气,被祁公子拖着一路跟头把式的,狼狈极了。我把生命完全交给了祁公子,什么也不想,只随着他逃。
前面峡谷越来越窄,终于到一线天,人无法通过,我绝望下几乎软倒地上,祁公子只一携,又把我拉入一旁的杂草中,原来是一个山洞,真是绝处逢生,我不及思考,祁公子放开我,回手将洞口巨石推过,刚好掩上洞门。
我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觉得心好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我看那巨石,这样的急迫间,祁公子怎么发现山洞侧有巨石,又飞速决定推过来掩住洞口?若是我,只顾向前逃,根本看不到巨石。练武的人果然眼观六路,决绝果断一般人比不了的。
那些女子追来,用力地推大石,却怎么也推不开。我留神看,见洞门仿佛是有人凿好的,巨石方好卡在凹槽里,从洞内可以从侧面将巨石推过去,从洞外却怎样也推不进洞里来了。
外面喊:“你们中了毒针,一时三刻会毒发毙命,还不快出来,我们给你解药,还可留你们性命!”
显然,她们想要活的,引诱我们出去。
祁公子不予理会,自己坐那里运功疗伤。我只有喘气的份,没有与洞外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