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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我跟他走。
其实他肯救祁公子,大约是因为祁公子的官府背景。他不想让祁公子死在天魔山中。
可他借此逼我答应了加入魔教,我写的血书就在他的襟怀之中,师父若见了血书非大怒杀了我不可。
阿微缓缓上了马,对我道:“上来,抓住我衣带。”
我上马,在他身后拉住他腰间玉带。他策动马缰,让马小步跑起来,然后,他缓缓俯在马鞍,精疲力竭的样子。
我忍了一会儿终于说:“你休息一下再赶路,不好吗?”
他道:“你不想我早一点救出阿弗吗?”他的声音虚弱,精神倒是欢快的。
我无言,过一会儿他道:“我是在逃呢。现在的我,但凡一个人都可以杀了我,我若不逃远点,那小将军醒来,我不就成囚徒了吗?”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阿微有一种本领,真实的话也能说得莫测高深,让人心生疑惧。他是在试探我,蒙蔽我,还是考验我?他以为我不知道他此时的虚弱情况,可我看过苏弗救人,现在的阿微——大约都不是我对手。
不过他的状况的确比苏弗那日要好很多,或许是祁公子伤没有师父重?
苏弗敢冒生命危险救师父,阿微也敢冒生命危险救祁公子,他们真是师兄弟,不惧怕与死亡赌博一场。
为什么?苏弗是为了我,阿微呢?他就这么信任我不会与他为敌?因为苏弗的缘故?
我总是愿意以最大的信任待人,不管是阿微还是祁公子,哪怕我心存疑虑,都尽力不让自己率先对他们有怀疑和不信任。因为我信苏弗,所以将阿微当兄弟;因为我敬重师父所以将祁翾当师弟;因为爱,必得信,否则我自己先失去了依凭。
阿微也是因为苏弗而信任我的吗?他可是江湖人呢,日日在阴谋算计中生长。
夕阳的金光混合着玫瑰紫,那一天有极动人瑰丽的云层。阿微的白衫在夕阳光下微微泛着红光,一切有如梦境一样。
前方出现三五成队的马匹,祁公子的随从!他们这些人被阿微放出来了?我向他们惊喜地招唤:“我在这里!”
阿微身躯微一僵硬,若无其事地慢慢抬起头来。
我告诉那些人,他们的主人祁公子就在前方竹林中。
其中一人疑惑地看着阿微,问我:“乔姑娘,你这是——”
“我,与朋友有急事——”我撒了谎。阿微落到他们手里,只能成为囚徒,且生命堪忧。
他们急匆匆地去了,我们的马继续前行。
“为什么放过我?”阿微说,“将我交给他们,你就可以拿回血书。”
“因为你要去救阿弗。”我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阿微去救苏弗,会不会伤及师父?他会不会带上魔教教众一起去呢?还是早已埋伏了人跟踪?
阿微仿佛知道我的心思,他说:“乔姑娘,你做了这个选择,就得一直走下去了,你不要后悔。”
我不知说什么好,便问他:“我会后悔吗?”
阿微一定是微笑了:“乔姑娘,你太善良,你与我二哥,真是一模一样的,心软又善良。”
我不知道他是在赞我和他的二哥,还是恨铁不成钢。直到天全黑了,他才停下来,在路边的小树林里,结绳做床。我看着他熟练地打着绳结,想起山洞外绿衣女子睡的那个绳床,问他:“你知道蓬玄洞天吗?”
“知道。”他答。黑夜里他的声音水波不兴。
“那是什么地方?”
“我师娘住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
他声音模糊地睡着了。
我却好长时间睡不着觉,不知道伤重的阿微怎样救出不知是否已伤好了的阿弗。
☆、清浅的笑容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明澈照进树林,洒下清晨润泽安静的影,忽然极好闻的香味传来,我心一动,跳下绳床,寻香而去,溪流前,阿微正在架子上烤小鱼,看见我,明媚一笑,“你醒来了?”
我有片刻的恍惚,好像眼前的不是阿微,而是天山初见时的苏弗。
他问:“昨夜你为什么没有杀我?”
我吓一跳,答:“我胆子小,不敢杀人。”
他大笑了,道:“你错过了一个最好的机会,过了昨夜,你就再没有杀我的机会了,所以你逃不走了。”他将烤好的小鱼送到我面前,“尝一尝?”
天,那早是我的愿望!
人说:饥饿的人是最愤怒的人,吃饱了饭,一切好商量。何况,还是这样人间寻不到的美味?我意犹未尽,叹道:“阿微,谁嫁了你,一定最幸福。”
他明净的眸子闪了闪,想说什么,终没说。
我忽然醒悟过来,我这是在古代好不好,这不是与同学郊游,互相之间说笑打趣,而且眼前的人,是天魔教掌握实权的丞相。
“你怎样救阿弗?”我将知道的明漪山庄大致地图画给阿微。
阿微一笑:“我有两个方案,一是悄然将阿弗救走;再,就是折腾得轰轰烈烈的,将明漪山庄毁了,让它成一片火海,谁让它关了阿弗!”
“悄然救走就好!一定不要伤了我师父!”
“我若伤了呢?”阿微挑眉笑。
“那我就恨你,将你当敌人,然后挑拨你们兄弟不和,让阿弗为我师父报仇!”
阿微拧了眉毛。
我其实是想威胁他的,但说完我就后悔了,因为这句话,将来阿微也许会想办法杀了我吧,或者,干脆杀了苏弗谋取教主之位。像他这样从政的人,怎会为自己留下潜在的危险?
我平白无故又给苏弗添了一劫,我,真是对不起苏弗!因道:“你放心,师父若无事,一定不会让我嫁阿弗,师父会宁可杀了我的。”
阿微笑了笑:“乔姑娘,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二哥,慢慢你就会知道。哪一天阿弗若是说,阿微,你惹我的心上人恼了,你自杀谢罪。我一定会照做的,因为我的命在二哥手上。所以你大可放心,我只是要救阿弗,会尽力不伤害你师父。”他的话与清浅的笑容让我的心难受。隔阂已生,像阿微这样的人,估计再难令他相信了。
日间,阿微在一个小镇子里换了装,待再看见他时,我几乎一愣,以为见了傅彦!但他一笑,一说话,又变成阿微:“逍遥剑法,你教我两招,免得露馅了。”
他修了眉毛,那样美的眉变成粗乱的短眉;眼也贴了胶,美丽的双眼皮扯成吊稍;鼻子糊了什么膏,粗扁了许多;口画大了,一角还贴了块膏药;额头划了两道疤,脸色涂成铁青;主要是那身长衫,那冠带,那走路的姿态,扬头的模样,像极了傅彦,他连个子都变高了!
江湖的易容术,真是太厉害了!
我只好演示了几招傅彦教我的剑法。阿微看罢点头,也没比划一下什么的,便跟我去明漪山庄了。
庄丁认得我:“乔姑娘,我家公子呢?”
原来山庄是祁公子的。
我说,“我们走散了,我先回来了。这是我的一位朋友。”
我带阿微进了山庄,师父正在室内练功,守在师父门前的大师伯引我们进了一旁的屋子,问询详情。
我只好说,天魔山里道路错杂,我和祁翾走散了,我拿了剑回来,路遇普陀山逍遥剑传人傅彦。
阿微起身拜见大师伯,他学傅彦说话的神情语态竟是有八、九分像,他什么时候见过傅彦呢,对傅彦这么熟!
大师伯对他有一种疏远的客气,问傅彦的父亲母亲可好?阿微摇头,说父亲还是老样子,母亲倒还好。又道:“前辈,我听乔妹说您抓住了太湖苏弗,因此赶着来看看,有一件事我要当面问他,请前辈成全。”
大师伯问何事。
阿微思索了一下,下决心似说:“前辈也是乔妹的长辈,我便直说了。这苏弗与我乔妹在一起多日,我要问问他,是否有不清白之事。我只问这一次,他若说没有,从此我就信了,与乔妹安安生生过日子!”他咬牙切齿认真的样子还真像傅彦。
大师伯瞧我,我自然眉目好不到哪里去,大师伯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阿期也要去吗?”
“当然,当面对质一次。”阿微的语气学傅彦是学了十足十。
我们随大师伯下了地道。
我没想到,明漪山庄这么优美的地方还有地牢。
大师伯打开铁锁,引我们下台阶,阴暗潮湿扑面而来,苏弗现在住的地方还不如他关南宫一的地方舒服。
再打开一道石门,就看见了石床上的苏弗,他一身白衫,安然打坐坐在床上,应是听到门锁脚步声,抬起头,等待我们进来。
他当先看到我,眼中应是笑了,然后,看到了阿微假扮的傅彦,他垂了一下眼帘,对大师伯道:“俞前辈,你是让这位傅公子来杀我的吗?”苏弗说话的时候面容温和平静。
“你说的对,我就是要杀了你!”阿微拔出我的倾心剑,一招逍遥剑法向苏弗刺去,我大惊,大师伯抬手去拍阿微的手,阿微已诡异变了招术,剑锋回转刺入大师伯前心,眼看鲜血喷溅,我惊恐得动也不会动。大师伯瞪目振臂,合身向阿微扑上做生死一搏,苏弗已猛地起身,将阿微衣衫拉住向他怀里带去,避过大师伯杀招,大师伯跟进,阿微倾心剑再出,刺入大师伯前胸,大师伯倒下,倒在石床前,死不瞑目。
一切都在眨眼之间,我下意识掩住口,阿微已削掉束缚苏弗手脚的铁链,苏弗跳下床来,将我揽住,“阿期,我们走。”他的声音依然温柔,但有紧张。
阿微将大师伯的冠带摘下,扣在苏弗头上,然后将大师伯外衣解了给苏弗穿上,系腰带,挂佩剑,动作迅速,衣衫满是血迹,阿微拿床单一叠,搭在苏弗胳膊上,掩住前胸。
阿微将倾心剑回入我的剑鞘,当先出地道,苏弗揽我欲走,我终于哭出声来:“你杀了我——”他掩住我的口:“跟我走,啊?”他的声音紧张而温柔,将我半拖半抱出了地道。
迎面三个庄丁提剑巡视而来,苏弗打横将我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