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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期望:让我飞往梦想中的温暖与光明。
祁翾百忙中还想着我,他发现我不见,派人满园子搜寻,终于找到我,送我回房,再次请古镜大师为我开药方,熬药,师父来探视我,乔朝晚间陪在我床边。
我烧得昏昏沉沉,第二天没能随他们一起进攻魔教。我是不是潜意识也想躲过这场厮杀呢?
侠客们惨败,死伤数人,还有人失踪,师父身受重伤被抬回来,完全凭天山灵药延续生命。
侠客们总结教训,那就是天魔山机关众多,完全是人和陷阱机关斗,魔教的人几乎影子也没见,败得实在冤。下一步采取的措施是:诱魔教人出天魔山。具体实施方案:我与祁翾成亲,不信魔教教主南宫陌不来抢亲。
因师父重伤,现在代任武林盟主的是江北盟主詹大侠。这个人来庙里较早,苏弗前番照顾我的一幕幕亲见,因此想出这个计策。祁翾推脱:“在下婚事需家父同意。”詹大侠一拍膝盖道:“哪个让你真娶亲,不过做样子给南宫陌看。贤侄且说,乔姑娘若成婚,南宫陌来抢亲的几率有几成?”
祁翾稍做沉吟,答:“十成。他一定会来。”
我讶异,不明白祁翾怎么比我自己对苏弗的感情还有信心。
他们不征求我的意见,乔澍同意了,我只有听从的份。
于是放出风去,倾心剑的两个传人要成亲,成亲之后,就可以练倾心剑高级剑法,魔教之人再不会是对手了云云。
山庄里开始安排部署,等着苏弗跳陷阱。婚期定在十天后,太近,怕消息传不到魔教,太远,又怕魔教准备太过充分。
也许苏弗每一刻都会来,山庄里充满了紧张气氛。乔朝被指派形影不离地陪伴我,她也是唯一一个为我着想的人,她拉着我的手,忧心说:“虽说这婚事是骗人的,可如今父亲同意了,詹大侠又做你们的媒人。若真拜了天地,你就是祁家的人。祁翾是贵族公子,他说了婚事不能做主,将来他家里若不承认这门婚事,你就进不了祁家的门,到时你可是一个什么身份?就算南宫陌被引诱来杀掉了,魔教灭了,人家祁公子走了,你的一生可怎好?”
我告诉她:“苏弗若死了,我也活不了多久的,姐姐不用想那么远。”
乔朝垂泪。
我想的却是,苏弗那么聪明的人,明知这是陷阱,他不会跳的。他在离开我那一刻,就放弃了这情感。
他其实是再冷静不过的人。
所以,他可以烧毁乔家家园。
他要决了我的念想。就像他宁愿我嫁傅彦一样,我嫁祁翾他更是会赞成的吧。
他没准还可以自欺欺人地想;他是为了我好呢。
十天过去了,我每天度日如年心惊胆战的,苏弗却果真没有来。
成亲的这日,壁山别院表面上是很热闹的,一大早锣鼓唢呐喧天,喜气洋洋。无数的射箭手埋伏在院落四方,每个武林人都备齐了暗器、毒刃。詹大侠和祁翾指挥安排一切,我则是其中的诱饵。我将借来的客店大婶那身红嫁衣洗干净了换上,多好,连嫁衣都不用费事准备。
苏弗不会来的。我心中默念。
那些江湖人大约比我紧张得多,因为他们等待的是一场厮杀,生命的较量。可我和祁翾都站喜堂上了,一切如常,魔教根本就没有露面的意思,侠客们的准备就像一个笑话。
乔澍坐在喜堂正中,喜娘期期艾艾问:“要拜天地吗?”
祁翾说:“再等一等。”他比我还不安。他以前的话说得太满,这一会儿真有些擦汗。
于是大家坐下喝茶,直坐到日头偏西。迎亲的曲子翻来覆去地吹,掩盖着所有人的疲惫失望。
忽然祁翾的一个随从从树稍上压低声音喊报:“来了!来了!”喜乐嘎然而止,兵器哗啦啦出鞘,侠客们在等待的煎熬下沉不住气了,祁翾喝道:“都坐下!”他眉一轩眼一瞪,颇有少年将军的威严,把那些成名的武林豪杰们都震住了,于是在院子里的圆桌前坐下,照旧划拳吃酒。
院门大开着,苏弗出现在门际。
那一天骤雨初晴,天空是一道道靛青色与银灰色压低的云层,苏弗一身月白深蓝的锦袍,狼狈不堪地出现,却怎么也掩不住骨子里的秀雅俊逸,成为青蒙天地间最美的风景。
☆、幸福的记忆
我早扯去碍事的红盖头,这一会儿也没有人理会我,大家的目光都在苏弗。苏弗显然是匆促赶来的,虽然他一贯的沉静,这一会儿面上是急速赶路后的通红,额头发际是滚落的汗珠,胸膛在起伏,身后背一个沉甸甸的大布袋。他的衣着都是极精致的料子,不过衣服鞋子满是泥浆水渍,苏弗会这么狼狈的在人前亮相,我记忆以来还真是第一次。
只他一个人。
从院门到正厅的路是空荡荡的,五六十桌侠客们分两边就坐,苏弗可以轻松地走进来,走到正厅我们所在的地方,可苏弗在门前止步。
他的眉峰紧蹙,双目精锐,再不是我印象中那个眉目纯净似水,眼中全是温暖温柔的人。他变了太多。他明利的目光扫了一眼门前的路,开口道:“我是意欲为云掌门疗伤来的。江湖有言,要起死回生,除非是天山的七珍还元丹配天魔教的挽天功。祁公子,你打算求我救令掌门吗?”
他的声音倒是一如往昔的清平,渐渐压住了紧急赶路后的呼吸急促。
祁翾道:“你肯救我的掌门师父?”
苏弗微微一笑:“我肯,但我有个条件。我不管你与乔妹妹成没成婚,我要你放弃这婚姻,将乔妹妹让给我。”
祁翾一笑:“师姐怎是我能让的?这得她情愿。”
苏弗明亮的眼睛看我,他的目光瞬间就可以穿透我的心。其实在他现身门际的霎那我就谅解了他,心中迷漫上来温暖与感动。终于明白,即便他不来,我也不会怨他、怪他,我会继续勇敢地在走下去,走前方再没有方向的路;可是他来了,我就成为世间最幸福的人。我尽量平稳开口:“你真的会救我师父吗?”
他点头。
他敢点头,我便回他点头,他敢拿生命当赌注,我又有什么不敢的呢?
身后乔澍一拍桌子:“我的女儿,怎能嫁你这个畜生!恶魔!”他拍得茶杯掉落地上,乔朝忙扶住他,低声抚慰:“爹——”
祁翾回头:“乔伯伯,世间只他可以救我师父一命。”他说着走到乔澍身边,低声附耳说了句什么,乔澍想了一下,召唤詹大侠过来,他们三人在厅上商量了一会儿,祁翾出来道:“南宫教主,乔伯伯答应了,只要你救活了我师父,就取消我与乔师姐的婚事,将乔师姐许配给你。”
苏弗微笑如清风,道:“我不姓南宫,你可以称我乔教主,或乔兄。”这个人,倒有闲心纠正这个。苏弗继续道:“祁公子,我可以走进去了吗?”
祁翾一笑,对随从们道:“铺上木板,请乔兄进来。”
原来门口处便是一个大陷阱,苏弗再往前走一步就会陷落了。他怎么看出来的?难道是我给他讲过射雕里郭靖黄蓉捉欧阳锋的故事给了他启发?我总是愿意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的。
苏弗步入大厅,乔澍瞪他的目光欲喷火:“阿期,他烧毁了我乔家,为父就算答应你嫁他,也要你替乔家杀了他,否则,我就没有你这个女儿!”老人家简直要跳起来了。他若能吃掉苏弗,一定当下就生吃活吞了。
苏弗沉敛了容色,郑重道:“义父,我说过,您做过我的义父,我就一生当您作父亲。我烧毁乔家是不得以,我会加倍赔还给您。”苏弗将后背的大包裹放在地上,解开来,是一包裹的珠玉黄金,晃得人眼目都亮了。“我今日来,就没打算还能活着离开。这些希望您能够重建家园,照顾好阿期,让她不管走到哪里,遇到什么,都有一个家可以回去。”
他说得真挚,乔澍也有些震动,眼望耀目珠宝,迟疑道:“这是你的聘礼吗?”
苏弗摇头:“这是我赔还给您的。我另有礼物给阿期。”他转过来,看向我,那一瞬间,眉目恢复了他以前的样子,明亮温柔,犹如他颈间挂的白玉雪莲花,纯美绽放——他还佩带着那链坠——他走到我面前,自怀中掏出一个绢帕包,打开来,托在他手心的是一枚翡翠镯子。
他方才置了一地珠宝璀璨生辉,众人一定以为这镯子是世间罕物价值连城,瞧来却普通的很,质地寻常,并不见多精致绝美。苏弗说:“你还记得边城的福缘记珠宝店吗?”他的声音柔和,我一下子想起来,这是当日我与苏弗闲逛时与店主讨价还价的那枚翡翠镯子,他竟还记得,且这么远的把它买了回来!所以赶路赶得急么?一额头的汗,一脚的泥泞?
他有无数的珠宝,却挑了这枚镯子做聘礼。
很轻又很重的聘礼,凝结的是他的心意。世间最平凡的物事因为心意也变成最贵重的,何况还是适合做聘礼的镯子?
他拉过我的手,将那枚镯子往我的手腕上套。这么大庭广众的,我的心在跳。他的手指温暖,动作微有紧张。
带上了这枚镯子,我就是他的了吧。
“阿期,不许要他的东西!”身后忽然传来师父的一声厉喝,我一哆嗦,下意识缩回手,镯子掉落地上,清脆碎成两瓣。
师父被担架抬出来,她用力地抓住我的胳膊:“阿期,你是天山弟子,倾心剑的传人,不可以嫁恶魔。师父宁可死,也不接受他的救治!”
苏弗看着地上碎裂的镯子,似自语道:“阿期,为了这镯子,追风出了事,你再也看不到它了……”苏弗的眼圈红了。
我的头脑轰的一声,追风,那么矫健雄美的追风!……
怪不得今日苏弗的眼中,即便微笑,也有挥之不去的悲伤。
为了镯子,竟然牺牲了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