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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疤抬头看了看日头,眯眼道:“田兄弟,现在日头变烈了,不如你和弟妹去我屋里小坐一会儿。”
“好啊,我和媳妇早就想去你屋里看看了。”田大力爽快应道。
两人一手牵着一个小媳妇,真是羡煞旁人。到屋门口的时候,离儿和二疤用山泉水净了手,一旁的郭氏眼睛一亮,道:“这个大力跟我说过,是你们从山上引下来的泉水。”以前,她从自家屋子望过来的时候看不真切,如今才算是真正见到了。那长长的竹管一直延伸到了高山上的源泉。
“梅子不是喜欢喝这山泉水么,以后叫田兄弟时常来取就是。”以往田大力来取山泉水的时候曾说是自家媳妇喜欢喝,如今离儿才有这么一说,可是在郭氏听来却有些卖弄和施舍的意味,嘴角扯了扯,笑道:“嫂子客气了,梅子知道。”
几人进屋小坐,田大力看见桌上两个倒扣在一起的碗,十分好奇。
“这个是你嫂子捣鼓出来的,咱是穷人家,买不起鼎炉,把晒干的艾草放到碗里,点燃后,那熏烟就顺着碗沿的缺口冒出来了,跟那富人家用的鼎炉一样样的。”二疤笑着解释道,把碗盖掀开,让田大力看了看里面点过一半的艾草,残留的艾草香飘了出来,很是好闻。
“那这个又是什么?”田大力指了指桌角一处的几个竹筒。
“呵呵,这个是简易的茶杯,你嫂子说若是客人来了没个茶水招待显得寒碜。这竹子本有竹节,把这竹节当做杯底便是天然的茶杯了。旁边有个大竹筒,平时烧好的滚水凉了以后便倒进去,你嫂子不喜欢喝没有煮过的水,那是给她专门准备的。”二疤取了两个竹筒,倒了凉开水递给两人,自然也不会忘了小媳妇的。离儿正渴着,接过二疤递来的水一饮而尽,畅快地呼了口气。
“对了,我昨个儿做了一些酸梅汤,现在正好让你们尝尝。”离儿笑着奔向厨房,没一会儿就端来两碗乌红的汤。自从上次做了酸梅汤,二疤每次赶集时都会带一竹蓝酸梅回来,离儿自然都做成了解暑的酸梅汤,每每二疤尝来都觉得爽口至极。
“这个看起来好像草药,能喝么?”郭氏疑惑地接过碗,问了一句。田大力倒没多说,轻轻抿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便咕噜噜一口饮尽。
“喝完以后感觉浑身都舒畅了许多,燥热也没了。”田大力赞道。郭氏也慢慢喝了几口,觉得很对胃口,嚷着让离儿教她做法,离儿自然笑着应了。
充满着生活气息的小屋让田大力觉得异常亲切,只是笑容为何参着一丝苦涩。
“尤大哥,嫂子,时辰不早了,我和媳妇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田大力道,和郭氏一同出了门,却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郭氏也沉默着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这张很肥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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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夜更新了
眼前是两间挨着的屋子;建得也比别家高一些和精致一些;一看就是有人特别修饰过的。离儿正了正衣襟;手垮一个竹篮轻轻叩响了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双杏眼满是惊讶地看着离儿;似是没想到来人会是她。
“嫂……嫂子,你怎么来了?”郭氏这才反应过来,有些结巴着问道。
“梅子;我没打扰到你们吧。”离儿咧咧嘴笑道。她也不想来啊;不过上次答应田大婶要来学针线活儿,所以就拎着针线来了。二疤这时候到山里打猎去了;而她这回没有跟着去;想着还是赶紧来一趟,省的到时候她忘了,反而将她和这田大婶的关系弄僵。
“梅子,谁来了?”屋内传来田大力浑厚的声音,接着脚步声渐近,看见来人后惊讶之情更甚,“原来是嫂子,快,快进来坐。”声音有些急切。
离儿见到田大力在屋里,觉得有些吃惊,“田兄弟,你怎么没有出门捕鱼呢?”
田大力微愣,笑着解释道:“上午天气凉快的时候我才会出去捕鱼,这会儿我和我爹要做一些木质用具,村头的王大哥要一个木制桌子,还有吴婶婶要两个小板凳,明天做好还要送过去的。”
离儿点了点头,走进屋,果然看见屋子正中央,田老木匠正在拾掇一些木头,切切锯锯,木屑洒满一地。想必是外头天气太热,所以将这些行头搬进了屋子,田大婶正盘着腿坐在床头缝补一些旧衣服,见是她来了,笑得格外灿烂,冲她招招手,道:“丫头,过来,到田婶这儿来。”
“是尤家丫头啊,随便坐,我这忙着顾不上,你到你田婶那玩去吧。”田老木匠也呵呵笑了两声,将座下的凳子往一旁搬了搬,方便她路过,然后继续埋头苦干。
“其实没啥事儿,就是上次跟田大婶说好了要过来学学针线活儿,今个儿刚好没啥事,所以就来了,没想到你们都在。”离儿不好意思地笑笑。
“哪里话,上次我和媳妇去了嫂子家,现在自然该嫂子和大哥来的。”田大力阖了门,在背后笑道,“去我娘那里坐吧,我娘和梅子两人也挺无聊的,方才就是在缝缝补补呢。”
身边的郭氏微微瞄了田大力一眼,没有说话,那意思却是嫌他话多。
离儿走到床边,正准备搬个小凳子坐在那儿,却被赵氏一把拉到了床上,“来,脱了鞋上来,当自己家里就好。”
“别别,我还是坐在凳子上好了。”离儿连忙推拒道,已经搬了近旁的一个小凳子坐在赵氏身边,不是她不想坐床上,她在自己小竹屋的时候最喜欢窝在床上看书了,可是如今不是自家不说,赵氏对面的床褥微微下凹,明显是有人坐过,想来梅子原先应该是坐在那儿的,她一个外人又怎能夺了别人的地盘,悄悄瞥了郭氏一眼,果然见她脸上有些许怒意,耳根微红,显然不是羞的而是气的。
离儿将竹篮放在脚边,取出里面的针线和一件破了的衣裳,准备向田大婶讨教讨教针法,本来是准备做草鞋的,可是想起上次在阿娘家里做的实在难看,最后基本是阿娘帮着做,离儿自然不好意思在田家丢人现眼,只道自己拿着破衣裳来学习缝补的针法。
郭氏这时也走了过来,于赵氏对面的床上盘腿坐好,取过一个未完工的手绢开始绣起来,离儿瞄了一眼,觉得拿手绢上的野鸭戏水可真好看。想到就说出了口,“梅子,你这野鸭绣得跟真的一样,好看极了。”
郭氏刺绣的手立马顿住,脸腾地红了,呐呐道:“这不是野鸭,是鸳鸯。”
离儿眼睛猛地瞪大,再细细瞄了一眼,讪笑道:“对,是鸳鸯,我方才说错了。”离儿觉得自己还是当哑巴好了,因为方才说出的话实在不讨喜。郭氏几不可见地白了她一眼,离儿心里凉飕飕的。
赵氏开始教离儿针法,如何开头收尾可如何缝补以省针线,还有各种走线方法,离儿刚开始还觉得无聊,后来竟学出了门道,越发觉得有趣。察觉到这田大婶基本不跟梅子说一句话,离儿颇有些尴尬,好歹那是她媳妇,怎么现在搞得她才像她家媳妇一样?
和田老木匠一块做桌椅的田大力时不时回头看三人一眼,嘴角轻轻勾起。屋里静悄悄的,大多时候只有离儿和赵氏在讨论针线问题,剩下的便是割据木头的声音。
“嫂子,我看你这衣裳已经破得不能穿了,你还缝补做什么?”郭氏瞥了一眼离儿手中的衣裳,表情有些不屑,声音略带揶揄。
离儿本就是拿着一件破衣裳过来学针线的,谁说她要缝补好再穿的,但是离儿没有回话,只是讪讪笑了笑,有些人你反驳地越多,她还就真跟你杠上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她的冷嘲热讽。离儿想,定是刚才说那鸳鸯绣得像野鸭惹得她生气了。
听到郭氏的这句话,田大婶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似乎也不愿与她多说,田大力手中的动作微动,眉毛挑了挑,本欲说什么,但见离儿没有放心上,便没有开口。
呆了一个多时辰,样子也做得差不多,该学的也学到了,离儿便客套了几句准备回去。
“丫头,以后有什么想学的尽管来找田婶。”赵氏在离儿临走前加了一句,颇有些不舍,觉得这丫头很对她胃口,只不过……唉……可惜啊可惜,便宜了那个尤小子。
离儿回到竹屋的时候二疤还未回来,自己便清扫了一下屋子,顺便做好了饭菜。等到日头快下山了,尤二疤才提着两只野兔回来了,离儿早在窗子边看着,见到他的身影才缓缓露出一丝笑意。二疤老远就看见窗子边那颗小脑袋,甩甩头,被汗水打湿黏在眼角的头发被甩至一边,然后怔怔看着窗子里的小媳妇,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离儿如往常一样,迎了出去,帮他擦着汗水,拎过他手里的野味儿,被他搂着走向厨房,无数次重复着如此简单的动作,可是却总也不会觉得腻味。
回到屋中后,离儿便迫不及待地拿出自己缝补的衣裳向自家相公炫耀,二疤连连称好。他能说不好么,到时候恐怕迎接他的是小媳妇的拳头,虽然打在身上软|绵绵的,但是小媳妇生气的话可就不好了。
清晨的时候,离儿习惯早起,不是和二疤一起去江上捕鱼,就是端着一盆子衣裳去河边洗衣。
“李姐姐,这里这里。”清脆的声音老远就传了过来,离儿抬头望去,却是碰过几次的王家闺女王草儿,身边还是那个不爱说话的孙家闺女孙小月,两人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离儿步伐轻盈地跨过几颗大石头,走至她们身边蹲下,笑问道:“你们两丫头怎么也起这么早?”
“什么丫头不丫头的,李姐姐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