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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陈明凡就是这样的人,你永远会惊讶他的出场。我可以在这个时候选择坐上飞机离开,任我去哪里,他不会管不会问。他又一次把选择的机会放在我面前。第一次我没有信心选择留下,这一次我却想听从自己的心,我要见他。不管是走还是留,我要见他一面。管他是一个什么场合,我只是想见他。当我再一次站在陈氏大厦的顶楼看到穿着礼服的陈明凡时,我还是想起了半年多前的事,可更多的是我的歉意,把自己和他都逼到不堪的地步。他一直看我走向他。我想说声“谢谢。”我更想说声“对不起。”可最后我什么也没有说,我只是走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是的,是那双温暖的手。他还是如常的微笑开口:“身体好了吗?”我调皮的笑:“等一下我可以陪你跳第一支舞。”“好。青,我一直在等你陪我跳这支舞。”陈明凡拥抱了我,如我们在小公寓里的拥抱一样。
那晚他带我出席陈氏的周年酒会,他把我介绍给一个又一个他的同事,他的朋友,他的客户。他们看我的眼光好象已认识我很多年,那种熟络的微笑让我很奇怪。我几乎一个都不认识。但我能从他们的眼中看到尊重。陈明凡那晚一直在微笑,与不同的人举杯饮酒。他平静如常,我却对于这种礼遇略有不安。可他对于我疑问的眼神笑而不答,那种神情甚至有点调皮得意的意思,这个陈明凡又让我迷惹了。但我也仍能保持我优雅得体的姿态,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应付这样的场合。
当黎一谨带着他妻子与小杜一起出现的时候,酒会的嘉宾已越来越多,当时陈明凡正和几个叔伯在聊天,而我正好悠闲的拿着酒杯无意间看向门口,看到他们三个进来。我笑着自问“意外吗?”我的心在说:不意外,人生何处不相逢,更不好说这样刻意的酒会。他们没有看到我,只是去与陈明凡打了招呼,然后黎一谨便和小杜开始与人交谈应酬。黎一谨衣着得体,好象回到了很多年我认识的黎哥哥。他带来的女人看上去年轻单纯,可显然对于这样的场合有点不适应,与周围的人并不认识,只是一个人无聊落寂的坐在那里。我没有见过她,但我知道这一定是黎一谨的妻子。因为我认识她的眼睛,像十八岁前的青萝,但不像我,其实一直不像。我的眼神从来没有这样单纯过。
我拿了杯酒向她走去。“你好,喝杯酒吧?”我向她致意,并递上酒杯。“谢谢,我不能喝酒。”她无措的笑笑,并有点脸红。看我疑问又加了一句:“医生嘱咐的。”
我看向她的腰间,原来如此。我善意的笑笑,“我帮你去换杯饮料。”“不用了,谢谢你。我很少来这样的场面。我不懂这些规矩。”她又开始无措的笑。我不得不承认她的笑很单纯,笑起来很好看。“不用太拘束。以后有机会常来就习惯了。”我笑笑,“不过,我也是第一次来。我刚才看到你和黎先生一起来,是黎太太吗?”我在和她套近乎。“是的,你认识我先生吗?”我发现她的笑总是带着羞涩,怪不得这样好看。
“是的,黎一谨,我表哥的同学,我在很久前看到过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好象有十多年没有见了,他当年风采很盛,没想到多年没变。”我笑着说。这时黎一谨看到了我们,我向他举举杯,他回我一个略带意外的微笑。就像一个多年不见的熟人间的微笑。黎太太也向他微笑,继续和我说话:“是的,他一直很能干的。今天我本不想来,不过他说是大客户,说了要携眷出席。我就和他一起来了。”这时音乐响起,我起身向陈明凡走去,我说过要陪他跳第一支舞。我很久没有陪陈明凡跳舞了。当我把手交给他的时候,我有点紧张。他无视我的紧张,带我入舞池,他跳得很好。带得很好。一会儿,大家都双双对对的进入了舞池。陈明凡只带我跳了一支,就送我回座,并且嘱咐我不要再跳了,小心腿。我点头答应。“我能坐下吗?”黎一谨还是在我身边坐下了。我向他微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开口却是:“几个月了?”“才4个多月,医生都说是一个奇迹。我们都很高兴。”“我也为你们高兴,真的。”我说,我与黎一谨之间一直有这样的默契,什么话都不用点明。我们一直像亲人像知己多过像情人。“我知道你会这样说,青萝,我很高兴你是这样说的。”黎一谨的目光真诚,没有疑问与难过。
但我仍给他讲了一个故事,我觉得有这个必要。“我是自由惯了的人,我真的不大习惯天天等一个人的生活。我这大半年去了很多地方,我喜欢这样的生活。现在看到你这样幸福,我想我的选择是没有错的。”我的语气与神情也同样真诚友善。“我看到你眼中的神采了。青萝,也许你自己不知道。你与我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看到过,但现在看到了。我相信你是快乐的。青萝,是吗?”“是,黎哥哥,我一直是快乐的。”曲终人散,我与陈明凡一起与客人道别,我突然明白我一整晚的疑问就是什么时候我成了这个酒会的女主人。除我之外,人人如此以为。“再见,陈总。再见,青萝。”黎一谨和他太太与我们道别。“再见,黎先生,黎太太。”
秘密
那晚我们还是回到了小公寓,我突然又能很坦然的面对陈明凡,直视他的目光,告诉他我很累了,要先洗澡休息。然后不等他有所反映就溜进了浴室。等我洗完澡出来,陈明凡又像以前一样洗完澡在床上等我。我上床挤进他的被子里,闭上眼睛准备睡觉。我这大半年来一直有了早睡的习惯,今晚我是真累了,我没有做假,真的一躺下几乎就睡着了。陈明凡一直无声任由我完成所有的动作。他从背后抱住我,手摸到我的膝盖处,那里还是留下了两道疤,用手就能感觉到。他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而入:“对不起。青,对不起。”我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有点沉闷:“没关系,我一向不喜欢穿短裙。没什么影响。”他笑了,显然他猜到我会这样说。然后他一直在亲我的耳朵,小心翼翼。这是我最敏感的地方,完全可以把我的睡意亲跑。我笑着躲开,可他固执的再亲,我再躲,他再亲。我们已有近五年没有在一起了,可他仍熟悉我的身体,知道用什么样的方法来点燃我。我也是,我好象并没有忘记那种感觉,意乱、情迷。很快,我又跟上他的步伐。一切感觉都和以前一样。他那晚又要了无数次,我迷迷糊糊间好象问了一句“多久没有去找女人了?”惹回他又一阵猛攻,引起我一连串的求饶。情欲满屋,爱意连连。
我就这样又回到了陈明凡身边,我仍然住在他的小公寓里,仍然不过问他的私事。但他已天天回来,不管多晚他一定要回公寓来睡,他的大屋,我怕早已长满野草了。我以为我一直会这样留在他的身边,不会去改变自己的身份。但就在那一年的冬天,他父亲的去世给我们的关系带来了新的转机。那晚阿杜送陈明凡回来的时候,他已接近大醉。我从来没有看到他这样醉过,甚至没有看到过他的那种神情。阿杜帮我安顿好他睡下后。我不得不问发生了什么事?从我跟陈明凡开始,他身边的人我只接触过阿杜,我只知道阿杜是他的助手,像一个贴身的影子。“老先生在温哥华过世了。”阿杜没有再说什么,就回去了。虽然我从二十岁就开始跟在陈明凡的身边,可一直独住在这个小公寓,从来没有接触过他外面的世界。但我仍能从坊间知道一些他的家事。陈氏集团从他爷爷手中直接传到了陈明凡手里,他的父母一直居住在温哥华,好象是在陈明凡很小的时候就去了国外,外面的传言是他的父亲不大受他祖父的喜爱,所以很早就被流放在外。而他也是从小跟在他祖父身边长大。他的祖父在他二十五岁那年过世,从此整个陈氏集团就传给了陈明凡。至于他私下与他父母的关系如何,我就不得知。总之他从来没有在我的面前提过他的家人。当然我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过我的家人。但我的不提是我从小就是孤儿,无人可提。等我回到房间,他已醒来,靠在床上等我。他今晚的神情真是大大的不同,不像以前那样看不透。我知道他有话和我说。“青,过来。”他看着我。我也回到床上靠在他的怀里。他一直抱着我,沉默不语。间或亲吻我的头发。我没有催他。只是搂住他的腰,轻轻的用手抚摸。“青,你还记得你父母的事吗?”他突然这样问我。我摇摇头,说:“不记得了,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后来就到了阿姨家。他们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意外过世了。”“青,我父母双全,可我并不比你幸福。我从小就恨不得他们死掉。今天有人告诉我说我的父亲真的死了。”他开口说话了,我对于这样的开场很意外,他不幸福?我从来没有想过他是恨他父母的,他一直给人一种风轻云淡,万物不入眼的感觉。“青,我从小跟在爷爷身边长大,我的母亲从生下我之后就再也没有好好的看过我。我从小就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喜欢我?不是每个母亲都应该爱自己的孩子吗?可我仍然常常想跟在她身边,努力得学一切爷爷让我学的东西,任何事都做到最好,我只想她能看我一眼,夸我一句,哪怕只是叫我一声。”他的语气如常,我却听到心疼,我从来不知道他有一个这样的童年。我抱紧他,他轻轻的拍拍我的肩膀,示意他已不在意了。“我六岁那年生病发高烧,一直在哭,在叫妈妈。我只想她能来看我一下。可是她还是不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