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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万金当下又感到一阵唾液泛滥,酱肘子也是他喜欢的菜之一,凭他从商以来吃遍全国知名馆子,苗兰兰做的酱肘子也可以算得上顶尖的!
「真可惜,本来因为爹爱吃油花多一点的,我特地买了肥一点的呢。这么肥的酱肘子配在白饭上,我看我今天不吃个十来碗不罢休了!」
「……」胡万金倒了杯水,「这些菜口味太重了,不怎样。」他一口喝干茶水,不料本来不饿的肚子却反而一阵空虚献。
胡天命看老爹嘴硬的样子,心里暗笑,「啊,忠叔,你要不要也来一块糖桂木瓜?」忠叔最爱这类甜食了。
「好啊,我嘴正谗着呢。」忠叔还不了解自己主子吗?当下偏要在他面前大啖那盘糖桂木瓜,边吃还边露出一副销魂的表情,「这甜而不腻的滋味,这两颊生津的香气,苗姑娘真是蕙心巧手啊!好吃!太好吃了!要是只能看却不能吃,只能拿开水配口水,那真是人间悲剧啊!多谢少爷让我有这样的口福!」
胡万金只能默默地瞪着这老奴,忠叔一手养大胡天命,又是从小就在胡家为奴,即便是胡万金年轻时家道中落、最落魄的那段日子,忠叔也从未有二心地伺候着胡万金,因此忠叔在胡家可不比一般奴仆,胡万金一直都把他当左右手。
但想不到这左右手,也路臂往外弯了!胡万金气不过,拍桌而起,「我还有帐本要看,你……」他咬牙瞪着忠叔,「小心吃多了肥死!」
胡天命太小看他爹了,第二天,胡老爷就以让儿子替身体微惹的他赴云梭织坊的大老板茶宴会由,让胡天命赶鸭子上架地上千秋阁应酬去了。到了千秋阁,胡天命才知道这根本是场鸿门宴!云梭织坊大老板三个待字闺中的妹子都在席,席间还有京城来的韦老板和他女儿、吉祥楼第三代的女老板,以及告老还乡的李太傅及其孙女,这些女人的共通点就是都到了适婚年龄,更巧的是席间唯一的年轻王老五就是了!
偏偏忠叔没能跟着他出来,他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应付了。
至于胡万金,在儿子被各色名媛闺秀包围、深深怀疑自己根本是误闯狼群的羊的同时,正领着忠叔和一干家丁与护院,前往内一里苗兰兰的铺子。
铺子里还有其他人,但胡万金一点也不在乎。苗兰兰一见这位「前公公」大驾光临,也战战兢兢地起身迎接。
迟疑半晌,见胡万金来者不善的脸色以及忠叔在后头摇头的暗示,苗兰兰知道昨天献的殷勤已经弄巧成拙。
「胡老爷。」她仍是有礼地招呼,并且取下了头脸上的易容。
「老爷两字不敢当,苗姑娘,当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拿了钱之后,从此和我们胡家再没有任何关系,该不会现在天命醒了,你嫌钱少,把这事给忘了?」胡老爷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一提起当初拿了钱的事,苗兰兰就无法理直气壮了,「兰兰很感谢胡老爷当年的大方和宽恕,但天命才刚醒来,我只是尽个朋友的情谊……」
「如果你不缠着他,他很快就会有许多知书达礼,而且重诚信,洁身自爱的世家公子与千金当朋友。」
苗兰兰不知该如何回应。忠叔看不下去,插口道,「老爷,我看好像不是苗姑娘缠着少爷,事实正好相反吶。」
「你住嘴!我还没跟你算帐!」胡万金气唬唬地转身指着老奴的鼻子道,「我让你看着他,可不是让你帮着他们私下见面的!」
「他们没有私下见面啊」很光明正大捏!
「你还说!」胡万金有点恼羞成怒。
「这位是?」今日崔婆婆难得出趟门上庙里拜拜,「金员外」也特地关了铺子陪她一块儿,上完香,两人便来到仙姑坛和苗兰兰喝茶聊聊。
胡万金看着两个老人,心想会在这种神棍的铺子里的,八成愚蠢又迷信,冷哼,「也就你们这些愚蠢的野叟和村妇,会把一个小姑娘当仙姑!」
「野叟和村妇?」金员外一脸不解地看着身边的老伴。
崔婆婆忍住笑,拍拍这个这辈子肯定没被骂过野要的大老爷。
忠叔则是脸色铁青,连忙恭敬地替自家主子善后,「皇……呃,金员外,您别见怪,我家老爷年纪大了,脑袋不清楚,难免有些不太讲理……」
「谁年纪大了?」胡万金一脸不爽,「我还没这老太婆老呢!这老头看样子也比我老,他头发都白了,我好歹还有点黑头发,还有你!竟然还说我不讲理?」
忠叔快口吐白沫了,他从来不曾这么深刻地领悟到,他家老爷原来这么自目!「金员外,所谓不知者无罪,请不要怪罪我家老爷,他大概最近脑袋进了水,您别和他计较。」
金员外摇摇头,「你放心。而且我已经退位了。」他转向一脸不解与不满的胡万金,「你想必就是胡天命的父亲了,胡天命倒是个十分诚恳而且正直的年轻人。」
胡万金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骄傲地抬头挺胸,「那还用说!」
「我看苗姑娘和胡公子,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胡老爷何必阻扰呢?」
「我当年已经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做错事在先,还怪我不近人情?」
「胡老爷说得对,是我做错事在先。」苗兰兰想金员外不知道过去的事,可能会因此怪罪胡万金,于是道。
「这就对了。」胡万金环视了一眼这个铺子,对这么简陋的地方有些鄙恶,又看着苗兰兰,这是他进到铺子来之后第一次认真打量她,才发现这孩子比记忆里又瘦了一起了本来似乎还有更难听的话,但到底是当了他三年的媳妇,那三年里苗兰兰确实也很孝顺,把胡天命照顾得好好的,他没好气地又拿了一迭银票,「我们胡家从没亏待过你,天命现在拥有新的人生,看在过去夫妻一场的情分上,你就放过他,这些钱你拿了到上河区换间好一点的铺子,别说我亏待你,但是希望你从此和我们胡家真的一刀两断!」胡万金将银票搁在桌上,也不给人反对的余地,就走了。
忠叔在一旁看了着急,但又莫可奈何,「苗姑娘,你也知道老爷的个性,先别灰心。」他又转向金员外,「我们家老爷从小就是这样,自以为是又粗线条,请您千万别跟他计较啊!」说完也很快地追着胡万金走了,苗兰兰起身喊他时已经来不及。
「真是岂有此理,又是一个地方恶霸?」金员外为胡万金财大气粗的手段窜到不悦,他可从未遇过这种羞辱。苗兰兰是凤兰兰视为孙女的晚辈,自然也就是他的晚辈,这口气怎么吞得下?
「胡老爷不是地方恶霸,他其实做了很多善事,造桥铺路,救济穷人,只不过当初我嫁到胡家时确实做错了事,才被他给休离,金员外请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苗兰兰着急地解释,便拿起银票追了出去。
「丫头做了什么事?」金员外一脸不解。
崔婆婆只好趁这时将她和胡天命的事说给他听。
而苗兰兰一追出铺子,就感觉不对劲!
她一脚踏进大街,方才人来人往的景象立刻消失不见,街道依然是街道,只是鬼气森森,一个人影也没有,她猛地转身往来时的方向看,却见她的仙姑坛不见了,只剩三扇大门紧紧关闭。
她原本要试着去推门,眼角却瞥见安平桥方向一对慌张的人影,不正是忠叔和胡老爷?她立刻跑上前去,「忠叔,爹!」情急之下,她忘了改口。
忠叔见了来人,真是差点破涕为笑,「苗姑娘,这是怎么回事?我跟老爷一走出铺子,街上就变成这样。」
「其他人呢?」苗兰兰问的是一起来的护院。
「我们回过神来时,就只有我和老爷。」
「这是怎么回事?」胡万金以为这一切是苗兰兰的把戏,虽然他也很怀疑苗兰兰真有这种本事?
「我也不清楚。」苗兰兰再次仔细观察着四周,虽然看起来很像她铺子外所在的内一里,可是似乎又有点不一样。
「总算让我逮到了,紫阳仙姑、姓胡的!」
街道尽头的浓雾中,走出一个人影,苗兰兰勉强自日头昏暗且浓雾弥漫中认出,那人一身黑袍,头发花白,竟是那日他们在外四里所遇到的,跟着王宗生一起的妖道!
「你找我做什么?」苗兰兰立刻挡在胡万金和忠叔身前,她想妖道要找的应该是她和胡天命,幸好今天天命没来铺子!
被王宗生喊作天师的老头眼露红光,身子竟是比过去更干枯如柴,「我找的不是妳,是胡天命。」
「你找我儿子做什么?」胡万金气势凶悍地骂道。苗兰兰来不及阻止,只能在心里叫惨。
对方既然说要找胡天命,那么自曝和胡天命关系匪浅,不是自己把把柄交到对方手上吗?
「你不是胡天命?」老道似乎有些讶异,他在胡氏主仆一进到紫阳仙姑铺子后就对周围布下阵法,想不到这回来的却不是胡天命,但转念一想,笑了,「也罢,抓了他的女人跟父亲,也是一样。」
「你到底想做什么?」
「原本,我和王家是鱼帮水,水帮鱼,王家若好好的,我也不需要走到这一招。」老道咬牙切齿地道,「王家以他们在下河区的权势找童男童女让我炼丹,我则替王家养小鬼,帮他们在下河区无往不利,谁知道遇到了你们……」妖道顿了顿,没说的是,其实他第一次帮着王宗生对付苗兰兰和胡天命时,就发现这两个人不比寻常,苗兰兰身上有一股正气保护着,胡天命更是让他难以捉摸,那一次他攻击胡天命的天灵苇,本想象以前一样吞掉他的灵魂来增进自己的修行,却不料被一股难以捉摸的力量给挡开了,胡天命晕了过去,他则法力衰弱了数日。后来他才发现,原来朝天命的灵体竟是神人转世!这马上让他动起了邪念。
「原本我不需要那么快动手,」他还在思考方法,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