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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只道是寻常番外合集+断章-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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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善过去的时候,叶岚正看着自己宫里的小宫女们做年糕,见他来了,便命小太监接过了东西,领了口谕,然后让他留下再闲话几句。

叶岚问了他皇上正在做什么,他照实答了,叶岚一听,唤过旁边一个太监命他去御膳房吩咐着做碗杏仁豆腐送到皇上那边。

张善一愣,连忙将那太监拦下,对叶岚解释道:〃万岁爷不喜欢喝甜汤的,没的辜负了君上的好意。〃

叶岚却是一笑,看了看身边,压低了嗓子道:〃你家主子平时倒的确不喜欢,可是累的时候却很对胃口的,等他批完了折子你端上去,保准让他心里舒坦的。〃

张善当时突然说不出话来,看叶岚的表情,他知道这些话不是在骗自己,可是他伺候素宁已足有二十几年,察言观色更是看家本事,却从来不曾发觉过。

他从不知道原来素宁在累的时候竟喜欢甜的东西。

他也从不知道,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叶岚竟会比自己更加了解素宁。

第二个震惊,远要比第一个来得深。

从那时起,他开始怀疑自己以前的看法是不是错了。

但这样的怀疑很快便被冲淡,他用更多的事情说服了自己去继续相信过去,并相信了足足又一个十数年。

直到另一个大雪漫天的日子。

世丰三十五年冬,皇后叶岚薨逝,年四十九岁。

在那几年里,叶岚因寒病积体,身子已一年不如一年,直至最后卧床不起,太医院上下亦是束手无策。

素宁情知今时状况不比往年,每日必亲去探望。

有一天,永寿宫的太监匆匆跑进养心殿,禀说叶岚已至弥留状态了。

素宁立即赶了过去,却在内殿门外被小太监们跪着拦下,说叶岚不希望皇上进去相见。

张善记得当时素宁的脸色已经极为可怕,却仍耐下了性子,只命自己进去弄清情况。

张善来到叶岚床前的时候,他的神智十分清醒,然而张善久见生死,一眼便知道那已是回光返照。

叶岚一见到他,仿佛便晓得他是因何而来,憔悴病容上微现笑意。

他开了口,声音很轻,张善只能凑近了仔细聆听。

他说,有些东西,注定不该属于他同素宁,但他怕此时如果见到素宁,一定会忍不住开口索取。

他说,如果来世才该讲的话,在今生提前讲了出来,那等自己走后,还不可以放下身为皇帝责任的素宁会活得更加辛苦。

他说,他只能带走素宁的一部分,不能带走他的全部。

张善用心把叶岚讲的话记了下来,一字一字地重复给殿外的素宁。

听完这些话,素宁便靠着廊柱,不再有动作,也不再有表情。

他只是抬首望着天空,天空中开始慢慢地飘下稀疏的雪。

一柱香后,太医走出内殿,宣布叶岚已经离世。

张善永远也无法忘记,那一刻的素宁,脸上是一种无泪的悲伤。

世丰三十九年,四皇子仲晟继位,改年号为庆宁。

庆宁六年,太上皇世丰帝素宁崩于扬州行宫,年六十三岁。

几乎所有的人都说,这位一代明君死得毫无征兆,他一生甚少病痛,身强体健,本该更加长寿。

只有张善对此从来一言不发。

他知道,若不是四皇子继位后新旧交替,政权需要得到稳固,也许一切会发生得更早。

当年的叶岚确实如自己所说,只带走了素宁的一部分。

但就算失去的只是一部分的生命,留下的,也已不再会是一个完整的个体了。

人失去了自己的一部分,是不会立即死去的。

只是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悄无声息地渐渐融化。

因为灵魂会叫嚣着,渴求重新结合。

十年,已然太长。

〈完〉

断章一

此章起的四章为未修改前所写章节,建议跳过先看改后版本,如有兴趣,再来小看倒也无妨。

扬州城外的行宫,乃是圣祖皇帝当年所建,业已经一百七十余年,几乎其后的每一位到此的皇帝,都会暂居在此。

因为此行宫乃是朝初所建,规模并不十分庞大,占地约只有四十亩,有大殿三座,东西花园各一。

值此月份,京城尚还有些凉意,而扬州则早已步入暖季,正是〃烟花三月下扬州〃的好时候,即便夜晚里也不会感到多少寒冷。

夜已很深了,然而我还是无法入睡。

微微用力,小心将缠在腰间的手臂慢慢拉开,掀被下床,披衣走到支窗前,略推开少许。

远处巡夜的脚步声似有若无,斜隙之外,一轮皎影投下晕黄柔光,照遍大地。

〃明月空庭。。。。。。如水似华年。。。。。。〃

月影流霜,时光原来也不过是在这样的夜晚中不觉逝去,无论睡与醒,都未曾停息。

〃你在想谁?〃

震然回身,皇上就站在床前,眼光落在我身上,不见半丝困意。

〃微臣没有想谁,微臣只是一时有感而发。。。。。。〃

〃大晚上的,不要一口一个‘微臣',听着刺耳。〃他突然打断我的话,继续问道,〃回答朕,你刚才在想谁?。。。。。。是明绪?〃

我完全无法反应过来他为何突然提到明绪,一时只能怔怔愣住。

他大步走过来,一手轻捏住我的下颌微抬高,迫我与他对视。

〃做什么不说话?〃

单纯来看的话,皇上的表情根本与威严压迫这类词搭不上调,只像是一般的问句,但那并不意味着他周身没有散发出气势。

原本,每每对上他这个样子,我应该会感到畏惧的,然而此时此刻,我却莫名地生出一股抗意,对于他的态度,对于他的问话。

〃叶岚答过了,确实不曾想谁。〃

听了我的话,他眯了眯眼,仔细审视我的神情。

〃怎么,不高兴了?你有什么可气的?〃

〃叶岚并没有生气。〃

〃那你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是给谁听呢?〃

〃方才皇上为何要提到明绪?〃

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冷笑一声,〃。。。。。。呵,你气的原来就是这个么?〃

他突然放开了捏着我的手,令我一时失去重心,向后踉跄了两步,待站稳时,他已转过了身去背对着我。

〃朕知道,你心里不甘不平,不喜欢被朕就这么拉到一堆肮脏事情里,再也不能抽身。你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回去,和那清冷孤傲无双的明绪一起吟诗作画,风花雪月,而不用对着这些你不想做不想看的事,也不用再去费尽精神小心揣摩朕的心思。〃讲到这里,他突然转过头,冷冷的目光射向我,〃可惜啊可惜,叶岚,路是你自己已经选了的,想要求得回头,哪里会那么容易?更何况。。。。。。你以为你的明绪,真个像你心中所想般那么出尘不染么?呵,呵呵。。。。。。〃

在他那逼人的压迫感下,我不由得倒退了一步,心脏剧烈缩紧。

这个人,真的是皇上么?是那个永远维持着温和表相的皇上?那个无论何种情况都能用平柔语气讲话的皇上?为什么,他为什么要突然如此震怒?震怒到连面具也懒于戴了么?还有,他为什么要说这样奇怪的话?

我的表情大概一定很难看吧,他伸手抚上我的脸颊,用近乎怜悯的口气轻叹:〃可怜的叶子,要承认这些一定很难受吧?〃

我格开他的掌,摇头。

〃不,我不信。〃

他再次钳住我的下颌扳了回来,强硬地不允许我动弹,然后俯下身,几乎碰上我的鼻尖,眼睛直直对着我的眼睛。

〃你为什么不信?是真的不会信,还是不想信,不敢信?朕的叶子已经不记得了么,当初,在御花园延晖阁里,你求朕的时候,朕为何一点也不惊讶,为何直接答应了你?你以为是朕根本不认得你,不记得你么?〃

为什么,是啊,为什么,我以为是他没有认出我就是当日席泰一事时跪在明绪身旁的那个人,难道,不是这样?

看到我露出的疑问,他似乎很满意地继续说了下去,〃不,当然不是,那是因为,朕第二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看出了你的伪装。〃

〃。。。。。。不可能。〃

我的声音在抖,我知道,但我已经无法控制。

〃一个人的外貌,尽管可以掩饰,但每个不同经历的人,身上的气质仪态,是很难作假的。再说,朕自幼学习帝王之术,一点易容变装,还瞒不过朕的双眼。当然这些并不重要,你只想想,朕见你两三面就能看出来这点,明绪当时和你几乎日日相对,以他那个人的伶俐,会看不出来么?可是,他一定没点破吧,你说,他为什么不点破?〃

他的话轻轻柔柔,就像柳絮微拂一般,却拂得我的心痛楚难当。

我想要反驳,将他讲的话都反驳回去,可是张开口,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只能不断地重复无意义的词句。

〃我不相信,不。。。。。。我不相信,我不信你说的话。。。。。。〃

〃其实,你自己也有想到过吧?只是你不愿意去想,因为不想承认连他也在欺骗着你,因为你还在指望着有人救赎。朕的叶子,你不肯面对自己真正的想法,和自己真正的本性。〃

〃够了!〃

我一掌挥开他的手指控制,转身推门跑出了寝殿。

外面很黑,看不清路,我找不到角门,甚至也不知道究竟有哪里可去,只能跑进本该我住着的侧殿里。

坐在殿中的地板上,我急促地喘息着,看着大敞的殿门。

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正殿并没有任何动静,他没有追出来,也没有喊人。

黑暗的殿外依然保持着黑暗,正殿的窗上依然映出昏暗的烛火光亮。

身上不觉传来阵阵抖颤,明明并不寒冷,只是仿佛被人剥去了一层外壳,连吹入的丝丝凉风也难以抵挡。

他说的,并没有什么错。

我明明清楚地记得,当时明绪曾经对我说过,〃你这样的人,可惜为何却生得如此。〃

然而,当我回复了本来面貌出现在启祥宫时,大家都惊讶不已,明绪却没有半点吃惊。

他深郁难解的眼神,他偶然间露出的怪异表情,他有意无意的一些话语。

我怎会没有注意到过。

我只是不愿深思,宁可相信他只是单纯地肯接纳任何样子的我。

明绪,明绪。

断章二

清晨的阳光射进来时,小梁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殿里,看到我后,他一下子哭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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