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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跋中则题为“志异十六卷,先大父柳泉先生著”,已分为十六卷了。原稿
① 见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聊斋志异》会校会注会评本中章培恒新序。
① 王的十八卷原刻本残册已被发现。
的研究者杨仁恺推测,这不外是借抄频繁,借抄人多,原稿易于破损,故须
重装;同时,也为了供多数人同时分抄,所以分成多卷。手稿由蒲氏七世孙
价人于咸丰、同治年间携眷移居沈阳时,随身带出(见刘滋桂《聊斋志异逸
编序言》)。光绪初年,蒲价人将原稿改为两函八卷,恢复原来卷数。后来
价人子英灏曾供职于清盛京将军依克唐阿幕中,把原稿上函四卷借给依,后
又以下函四卷换回上函。依借得下函原稿后,因事赴京,遭八国联军庚子之
役。依病死,原稿遗失,只有上半部归蒲氏后人保存。后蒲氏九世孙文珊迁
居辽宁西丰县,藏家中。1948 年西丰解放,原稿丢失。县委负责同志下乡检
查土改,无意中从一位贫农家故纸堆中发现,交人民政府有关部门保管珍藏。
现存原稿除3 篇序文外,尚有237 篇,为原稿之半。特别是其中28 篇为通行
本所无。这部书是否是原稿,原有争议,但根据康熙五十二年蒲松龄74 岁时
朱湘麟给他画像时蒲松龄的“尔貌则寝,尔躯则修。行年七十有四,此两万
五千余日,所成何事,而忽已白头?奕世对尔孙子,亦孔之羞。。。”和“癸
巳九月,筠(笔者按:即蒲之第四子)嘱江南朱湘麟为余肖像,作世俗装,
实非本意,恐为百世后所怪笑也。松龄又志”等题字字迹对照,断定此乃蒲
松龄的《聊斋》手稿无疑。
当然,无论是稿本、抄本和排印本,都应一分为二地看,均各有所长又
各有所短。如稿本,错别字不少,其他本子问题自然更多。某些抄家、刻家
为了“避讳”,甚至认为有些文字对当时有“违碍”,就要删改。但比较中,
上面所略加介绍过的几个本子是较好的。
(九)
蒲松龄的《聊斋》中的作品有没有时间先后可循呢?这个问题,一直为
许多读者所关注。但是,很可惜,到现在还没有整理出一本编年的注本与读
者见面。因为,这项工作实在不容易。在《聊斋》中,标出时间的作品只有
寥寥数篇,即:
《地震》康熙七年(1668 年)
《祝翁》康熙二十一年(1682 年)
《狐梦》康熙二十一年(1682 年)腊月十九日
《水灾》一则为康熙二十一年
《上仙》康熙癸亥(1683 年)
《绛妃》同上
《鸮鸟》康熙乙亥(1695 年)
《夏雪》康熙丁亥(1707 年)
《化男》同上
从这样几篇中,倒是可以看出蒲松龄直到68 岁(1707 年)还在创作或
补充增添《聊斋》的作品,而想依据它们排出个近五百篇的《聊斋》创作次
序,看来很困难。
章培恒同志在三会本“新序”中,肯定了稿本是按各篇写作时间的先后
排列的。他认为以铸雪斋本为依据的十二卷分卷本,则打乱了稿本的原来次
序。换句话说,也是打乱了原作按各篇写作时间先后排列的次序。他除了列
举上述有时间标出的几篇作品,凡先写的则排列在前、后写的排列在后外,
还从其中如《焦螟》、《五羖大夫》等等作品所提及的人物的官职名称、在
任时间、卒年,或根据所标出时代的前后考证出某些篇仅见于某些册,不见
于另一册,等等。因此,大体确定作者写作先后。这当然有一些道理。然而,
为了说明得更透彻,更明确,更有力,还需要进一步补充材料以充实其证明。
例如,记述某些事情的发生,当然只能在事情发生之后;但是否必须是发生
后的当即,还是在以后的一段时间呢?这一般就不容易断定。再如,有些官
称,当然是在受了官职之后才有;但是否一直以此作为习惯的称呼?甚至当
他改变了官职也仍以旧职来称呼,也不是绝对不可能的(历史上不乏这样的
例子)。凡此种种,都说明情况很复杂,为了说得更确切更可信,似乎还要
进一步发掘更多的充实材料。
在赵起杲的《青柯亭》本中倒是承认“原本凡十六卷,初但选其尤雅者
厘为十二卷”,可见经过他挑选整理,经过删舍,在排法上是比较乱了的。
其中有没有一点规律?从“三会本”十二卷来看,也还可研究。例如,除一
些普通的题材贯串在全部作品而外,某些题材相近的篇目,有时往往集中在
一起,卷一的《偷桃》、《种梨》、《劳山道士》排在一起;《蛇人》、《斫
蟒》在一起;《野狗》、《鬼哭》放在一起。又如第二卷则把《海大鱼》、
《张老相公》与《水莽草》放在一起,《狐联》与《潍水狐》在一起。第三
卷《戏术》、《丐僧》在一起。卷四的《柳秀才》与《水灾》、《小猎犬》
与《捉鬼射狐》、《蛙曲》与《鼠戏》、《泥书生》与《土地夫人》。。在
一起,如此等等,看来在一卷中是有某些题材相近和相似之处的。这里有个
什么道理?仍需要我们下功夫研究。
总之,我们对《聊斋》的写作情况和编排方式,迄今还不甚了了,有许
多工作还要继续去做。
另外,《聊斋志异》虽然是文言,作为优秀的短篇小说,它的影响决不
只局限在国内。13 世纪意大利人马哥孛罗、法国人德鲁布路回到欧洲后,就
介绍中国文化。中国作品最早与欧洲读者见面,则在18 世纪。第一部,可能
是《今古奇观》先被译成法文,后来陆续就有《好逑传》、《玉娇梨》、《三
国演义》、《水浒传》、《红楼梦》、《平山冷燕》、《镜花缘》被译为外
文。1873—1874 年有个叫阿伦(Allen)的人把蒲松龄的《聊斋》译成了英
文。自此《聊斋》也就在国外传播了。国外研究蒲松龄和《聊斋志异》的人
日渐多起来,如日本的庆应义塾大学及京都大学收藏的蒲松龄著作及有关材
料,就十分丰富。《庆应义塾大学所藏聊斋关系资料目录》(日文)中共计
聊斋遗著420 种,有关材料107 种,有不少已超出了路大荒同志收集的资料①,
因此,为要把蒲松龄研究得好一些,是还有国内外的学术文化交流工作要做
的。
结束本文,应申明的是:这里只掇拾一些琐碎的材料,拼凑成不像样子
的“文章”,资料既不丰富,观点也不新鲜。特别应该提到的是依据路大荒
先生所编集的《蒲松龄集》和其中的《蒲柳泉先生年谱》的材料是不少的。
路先生辑录工作作得很审慎,校勘较精到,系年排列也很有依据。我写此文,
绝不存什么“补充”、“发挥”的妄想,何况自己在这方面所知是甚少的。
但因为这是为写《蒲松龄与》一书所需要的一章,没有它,似乎
全面介绍蒲氏和他的小说、创作就不成样子。正因为如此,只好勉强为之,
定有谬误和疏漏之处,请同志们指正。
① 参见《文史哲》1964 年第2 期徐恭时《蒲松龄著作新探》。
(选自《人鬼狐妖的艺术世界》,
天津人民出版社1982 年版)
章培恒
《聊斋志异》写作年代考
我在为古籍出版社重印的《聊斋志异》会校会注会评本所写的《序》中
曾经推定:《志异》原稿八册,书中各篇系按写作先后排列,但因稿本并未
注明每册的册次,以致在传抄过程中册次颠倒,进而篇次混乱,赵起杲在清
代乾隆年间已有“至其编次前后,各本不同”,“实无从考其原目”(《刻
聊斋志异例言》)的慨叹。幸而解放后发现了《志异》的四册手稿本,以之
与铸雪斋抄本《志异》对校,可知铸雪斋本的祖本殿春亭本虽也曾误认册次,
并且擅自把全书分成了十二卷,但原稿每一册内部的篇次却并未打乱,故以
现存手稿本与铸雪斋本相参照,尚可大致确定原来的册次:第一册即手稿本
中收有《聊斋自志》的一册,其第一篇为《考城隍》;第二册即手稿本中以
《鸦头》为首的一册;第三册相当于铸雪斋本中自卷六《大人》篇起至大约
卷七末为止的部分;第四册相当于铸雪斋本中自卷二《某公》篇起至卷三《鸲
鹆》篇止的部分;第五册即手稿本中以《云萝公主》为首的一册;第六册即
手稿本中以《刘海石》为首的一册;第七册相当于铸雪斋本中自卷十一《王
者》篇起至卷十二末为止的部分;第八册相当于铸雪斋本中自大约卷八《画
马》篇起至卷九《沅俗》篇止的部分。我所据以作出上述推定的理由,已见
于重印三会本《序》;现再从这一推定出发,依据《志异》诸篇系按写作先
后排列的原则,进而寻讨该书诸册的写作年代。
(一)
手稿本第一册卷首《聊斋自志》,末署“康熙己未春日”,己未为康熙
十八年(1679);文中云:“才非干宝,雅爱搜神;情类黄州,喜人谈鬼。
闻则命笔,遂以成编。久之,四方同人,又以邮筒相寄,因而物以好聚,所
积益夥。”据“久之”一语,知其于康熙十八年写《自志》时,距其开始写
作《志异》已为时甚久;而他在康熙十年所写的《独坐怀人》诗中却有“途
穷书未著,愁盛酒无权”(《聊斋诗集》卷一,见路大荒先生编《蒲松龄集》)
之句①,所以,《志异》的开始创作,也即第一册的开始写作,当在康熙十一
二年或稍后。——因若再往后推,就与《自志》中“久之”语相矛盾了。
对于这一推定,读者也许会提出两个疑问,有必要在这里说明一下。
第一个可能提出的疑问是:据上引《自志》中“闻则命笔”等句,蒲松
龄似不过是对鬼狐故事感到兴趣,听到别人讲述,就记录下来,积得多了,
便成了一部书,所以,他在开始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