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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盛夏,那如燃烧夕阳般的八重樱早就落尽。以前,他总觉得这里的花永远不会开败似的,但蝉鸣不断,阳光炽热,天空蓝的没有一丝阴霾,却又再再提醒着一种名为“时光”的东西,一春一夏,一秋一冬,匆匆地在眼前流过。四季周而复始,花开花落,可就算明年早春又是樱花烂漫,可明年的花,到底与今年不同了。
手冢走进网球场,本以为不会有人在,却见到了意外的身影:罗杰穿了件T恤,双手操在牛仔裤里,就那样站在场内,也不知是在看什么。
见手冢过来,对方似乎也有些吃惊,随即很快恢复了他招牌的笑容,招呼道:
“真巧啊,Kunimitsu。”
“德帕迪约老师。”手冢恭敬地说。
“在校外就不用那样叫我了,”罗杰满不在乎地摇摇手,“呿”了一口,抱怨似地说:“你们日本人就是礼节太多了——”
“这是礼貌的一部分。”手冢淡然道。
“好怀念啊,这里。”罗杰见拗他不过,倒也不坚持,笑道,“不管是这个网球场还是你一点都不可爱的长相。”
我不可爱那可真是对不起……手冢面无表情,心里却嘀咕道。对罗杰,槽是永远吐不完的,即便是手冢也一样。
罗杰走到一旁的混凝土墙前:“当年教你击球的墙壁也还在,”他转到那墙的背面,蹲在地上,像在找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好似发现新大陆一样,对手冢招手道:“Kunimitsu,你快来看!”
手冢走过去,对这两兄妹,他似乎永远都说不出一个“不”字来。而等他终于看到罗杰让他看的东西时,却忽然愣住,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墙后面这块宝地从来不乏人问津,周围密密麻麻地写了诸如“某某喜欢某某”,“我要考上东大”,还有些别人画的同心伞和不知所谓的东西,但在那个角落,虽然有些模糊,却依稀仍能辨出用稚嫩笔法,以石片刻上去的三个手拿网球拍的小人。旁边写着:
“Forever friends。Forever tennis。”
永远的朋友,永远的网球。
手冢扶了扶眼镜,他总是习惯用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的感情。
“世事变迁啊。”罗杰感叹道。
“Daisy左手的伤势,是怎么回事?”话一出口,连手冢自己都有些吃惊。他一直以为,只要Daisy不开口,他永远都不会去追问真相。可是现在,他却忍不住想要去问。
罗杰站了起来,皱眉道:“你知道她左手受过伤?”
“是她亲口告诉我的。”手冢说,“她希望我不要用自己的职业生涯去争取青学的胜利。”
罗杰偏了偏头,似乎有些不满,随即叹口气,道:“那你怎么想?”
“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手冢语气坚定。
“死脑筋。”罗杰摇摇头,“你和Daisy在这一点上一直很像。也真不知道该说是坚强,还是脆弱。”他顿了一顿,有些落寞地说:“恐怕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愿意跟你说这些话。也始终是你才能了解她。”
“我一点也不了解她。”手冢敛起目光,道:“已经过了七年,当初写下forever tennis
的女孩,如今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她恨网球。”
曾经以为的永远,短短七年,已是面目全非。
“Kunimitsu,”罗杰苦笑,“你不要责怪她。”
“并没有。”手冢淡淡道:“我只是想了解真相。”
“就算这个真相会伤害Daisy?”
手冢不语。
“她受伤的不止是左手,”罗杰指了指自己的左胸,道:“她这里的伤,更是沉重。Kunimitsu,如果你只是为了寻回那个昔日热爱网球的Daisy,最好不要白费心思。我不会允许你撕开她好不容易才结痂的伤口。”罗杰语气转得严厉,道:“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必须保护她。我不会把她交给没有觉悟的男人。回答我,你对她是怎么想的?”
手冢彻底呆住。他不知如何回答罗杰,因为他并不清楚自己对Daisy到底是什么感情:同学?青梅竹马?并不是那么简单,可也不尽是罗杰所说的那种感情。
“Kunimitsu,你许的什么愿?”那年夏天的河岸,她虽然气他嘲笑自己,却还是很快忍不住好奇地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他坚决不开口,其实是不好意思开口:
我最大的愿望,是有朝一日,能站在世界的巅峰,和你一起捧起那代表荣誉的奖杯。
××× ×××
“我回来了。”
“啊,国光,你回来了。”手冢的母亲见他回来,忙问:“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已经没问题了。”手冢答道。
他的母亲这才放下了心,只是生为人母,多少有些絮叨:“你啊,打网球也能把手弄成这样。”
“彩菜。”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手冢抬起头来,恭敬地喊道:“祖父大人。”
手冢国雄曾任东京都警长兼柔道教官,即使如今已年过半百,那不怒自威的气势也没有被岁月削去半分。都说手冢国光最像的便是这位祖父,每当爷孙二人对坐在起居室内,气氛便格外严肃,外人见了,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需要交代。倒是手冢家的人,反而见怪不怪,只当是他们特有的感情交流方式而已。
“手臂已经痊愈了么?”
“是的。”
“为了那种外国人的运动把自己伤成这样,若是再输,便说不过去了。”
手冢国光明白祖父的意思,坚定道:“青学一定会取得胜利的。”
“是么?”手冢国雄放下手里红茶,道:“可是我现在却能在你眼中发现迷惑。”
手冢微愣,他的眼中有迷惑么?
“祖父大人,您认为约定是必须遵守的么?”过了一会儿,手冢踌躇地开了口。
“那要看是什么约定。”手冢国雄看着自己的孙子,认真地说,“诚信二字固然可贵,但有
时……也会成为束缚人的东西。”
“我不明白。”手冢道,“在我看来,这样的束缚是必然的。”
手冢国雄微微勾起嘴唇:“所以,最后仍要看自己的选择,总有一天,你会得到答案。而现时阶段,你更要明白自己必须做的事。”
“我知道了。”手冢颔首行礼,道:“谢谢您,祖父大人,我失陪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窗外,分开时罗杰说的话又再次响在耳边——
“有些约定,不要记得对双方反而都好。”
手冢国光摇了摇头,翻出都大会的赛程表:第一战的对手是镰田国中。
无论如何,如祖父所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全国大赛。
不要大意地上吧。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内容不多……JJ抽风,这章在列表上居然没了,可恶,给我吐出来啊吐出来!
增补一小段,今日还有一更XD
不经意发现
尘封过去的誓言
其实未改变
☆、第 23 章
越前家的周末早晨,是在龙马的惨叫中展开的。
“妈妈你为什么不叫我!!!”
“叫了你好几次,你自己不起来啊。”越前伦子把牛奶递给他,龙马咕噜咕噜一口气灌下。
“伦子阿姨,早。”菊音洗漱好了从房间里出来,正好看到这样的一幕:青学的天才少年一边穿衣,口里还叼着半片土司,手忙脚乱地拿起球袋,冲出了家门。
喂,制服的扣子都扣错位了啊……平时看上去那么拽,关键时候还是个小鬼头。
“这孩子,优点缺点都跟他爸一样。”伦子抚着脸,叹了口气。
“今天不是周末么……啊,难道都大会是今天?”菊音惊讶道。对了,好像的确听罗杰说过。说是作为特别指导得到场观战,前几天还让她一起去买了变装用的帽子和墨镜:刷金卡刷得那个潇洒。菊音觉得罗杰完全是双重标准,只封她的账号,自己却是花钱如流水。
不过说到钱……放在玄关处那里的,是钱包?而且还相当的眼熟。
“伦子阿姨,那个钱包是?”菊音问。
伦子一看,惊叫了声,道:“是龙马的啊!那个小迷糊蛋居然忘记带钱包了!昨天替他洗制服的时候就嘱咐过他别忘记把包装回去,结果他还是忘了!”伦子抬头一看时间,皱眉道:“我等下也要出门啊,偏偏南次郎和朋友出去,说是下午才回得来……”
“伦子阿姨,我送过去好了。”菊音自告奋勇地说。
“你……没问题么?”伦子有些担心地看着她。言下之意,是说那里可是网球比赛的会场,你那么不喜欢网球,去的话不要紧吧?
菊音感激她这份心意,笑道:“没关系的,交给我吧。”
受越前家照顾这么久,如果连这点小忙都不帮,自己也未免太不够意思了。再说,初次发病是因为完全没心理准备地看到南次郎和龙马打球,后来好几次看到比赛,她不也好好的么?
菊音把自己收拾停当,便拿着龙马的钱包往都大会会场去了。
反正罗杰在那里,只要到场了给他打个电话,叫他出来拿,然后转交给龙马就行了吧。
菊音本来是这样打算的。
本来是。
但是还有一句话叫做“天不从人愿”,又或者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菊音刚到会场,就看到了个某个相当引人注目的人。即便是穿着青学那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