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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新媳妇,八成是见不得光的。
相川秀人穿着黑色的丝绸礼服,袖子上装饰着相川家的鸢尾家纹,脸上带着他那一如既往的完美表情。菊音走到他身旁,听他低声赞道:
“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谢谢。”她漠然地回答。
“只是不大适合逃跑。”秀人像是看到什么好玩的喜剧,忍不住低笑出声。
走在前方的美智子回过头来,狠狠地扫了秀人一眼,他这才收敛起玩闹的容色。
神社的众人早已准备好了。除了正式着装的神官,那极少数的几家幸运的媒体,正扛着长枪短炮对准“新人”。
菊音没有发现任何熟悉的面孔,手心里渐渐浸出冷汗。
神鼓的声音像是某种宣判,神官背对着他们,念出意义不明的祷文。
突然。
场地里的灯全部灭掉了。宾客有些微的骚乱。
“各位,请镇定,只是电路临时出了问题而已。”
一片漆黑中,菊音听见身旁的秀人吹了声口哨。
灯终于又点亮了,而这时菊音也终于看清楚了神官的脸——
Ku、Ku、Ku、Ku、Kunimitsu?
你疯了啊!
居然这么大摇大摆地、闯进敌人的大本营?!她看了眼秀人,对方却似乎没有揭穿的意思,只是笑得灿烂。
只见手冢煞有介事地摆了摆手,淡定地说:“仪式继续。”跟他说“绕操场跑30圈”似乎没啥区别。
这到底是谁的主意?他们想要干嘛?而秀人又在想什么?难道这一切根本只是一个开得有些过火的玩笑?
菊音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而当她看清端来三献之仪用的酒的人的时候,更是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不是谷村瞳是谁?!
秀人唇角笑意却是更深。
就在谷村瞳离两人只有三步之远的时候,只见她脚下一滑,那酒杯便从盘子里画出抛物线,啪啪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而与此同时,神龛上也突然溅出火星来,一旁的保镖急忙冲上前护住相川猛,深怕是某种恐怖袭击,有人尖叫了起来,场面开始变得混乱。
“镇静!镇静!”
保全极力地维持着场面,一个劲地扑着神龛上的火,但本来供奉其上的结婚誓词由于最先烧起来,待到灭了火,早就烧成了黑炭。
“请各位镇定!没有袭击!”相川猛大声喊道,试图平复众人的情绪,心里把婚礼的公关策划骂了一万遍,暗道一定以后要让他没法再在业内混下去,不,要让他没法在日本立足!
而这时,那镇定地堪称异常的神官却突出惊人之语:“神灵发怒了。”他冰冷的眼神扫过众宾客,最后落在秀人身上,开口道:“因为在这里有人想要欺骗他。”
手冢本来就有一种天生的威严感,现在做神官打扮,这么一讲,当真有一种由不得你不信的神圣感。
看不出来,Kunimitsu你还有当神棍的天赋啊……
但是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闹得这么大,要怎么逃?
“你在胡说什么呢?!”相川猛按捺不住,也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别的什么,他拨开身前的保镖,向前一步,怒道。
“先生,守护相川家的众神,不能够容忍玷污他血脉的人在此举行神圣的仪式。”
周围的宾客早就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惊讶,不安,愤怒,而更多的人此刻已反映过来,等着看一场好戏。而旁边的媒体席,闪光灯早此起彼伏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相川猛恼羞成怒,对保全人员吼道:“快点把这个骗子带走!”
然而不等他们动作,一个清亮华丽的嗓音自宾客中响起:“相川先生,神官若是说了假话,您自然可以当堂对质,何必心虚呢?”
早该想到,这种“华丽”而乱七八糟的解救计划,大概也只有迹部想得出来。
“你是……迹部家的……?!”相川猛愕然道,随即冷笑道:“迹部少爷,你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看来老夫有必要和令尊好好沟通一番。”
“岂敢劳动相川先生大驾,”迹部亦是冷笑:“家父和我也只是看不过去,有人试图瞒天过海,欺骗神明,乃至全日本民众的双眼。”
“让这么一个无聊的神棍来破坏老夫孙子的婚礼?”相川猛看了看媒体席,拐杖往地上一杵,他到底是经历过风雨的人,自然丝毫不为眼前毛头小子的的话语动摇,“到底是谁在愚弄民众?”
空气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忽然,一片沉默中响起了的笑声,接着,这笑声越来越大,几乎成了狂笑。相川秀人捂着肚子,锤着地板,一边鼓着掌,一边笑着。场地中只有这诡异而突兀的笑声,所有人都看着他,以为他突然发了疯。只听他笑得直喘气,几乎有些结巴地说:“真、真没想到……这件事会变得这么、这么有趣……”
“秀人!”相川猛断喝一声,目光严厉地瞪着他,怒道:“你太过失态了!”
秀人却不理会,更索性把身子往后一倒,极没规矩地坐着,对迹部笑道:“迹部少爷,当着这么多来宾和媒体的面,你既然敢这么说,必定是有证据的吧?”
迹部皱了皱眉,果然,这就是相川秀人的计划。
然而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得不把事情说出来。
迹部缓缓开口道:“相川秀人,你根本不是相川猛的孙子,你是……他的亲生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狗血开始洒了。真相总是狗血的。
☆、第 58 章
菊音只觉得一片混乱。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大逆转”?
相川家混乱的家庭关系,狗血得如同以前一华侨同学给她看过的港剧,而就在她尚未来得及消化之前,手冢已经趁着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迹部和相川的对决上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菊音跑出了会场。
身后的喧嚣仿佛成了坏掉的音响里放出的意义不明的背景音乐,只有前方Kunimitsu的背影真实得让她想哭。雪已薄薄积了一层,路面变得很滑,穿着和服的菊音几乎挪不动步子。
“失礼了。”手冢也注意到了这点,尚未等菊音有拒绝的机会,他已拦腰抱起她,低声道:“你只需要告诉我怎么走就好,迹部说你应该清楚这房子的结构。”
菊音凝固了。
……本来记得的现在也已经不记得了啊混蛋!!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大脑,Kunimitsu的手臂怎么会烫成这样?
“我、我很重的……”菊音话一出口就有种想死的冲动。明明刚才都还淡定到不能再淡定,为什么现在心跳得好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理性告诉她,现在根本不是害羞的时候,而Kunimitsu也只是为了让她更方便走路而已——话说,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能把自己抱起来……
Shit。
这是在逃跑呢。
上帝,她现在根本不敢看Kunimitsu的脸。
“Daisy?”
“……呃,往左边。”菊音闭上眼,说。
“……你没事么?”
“眼睛被雪刺得很痛。”不看他的脸会不会好点?
“……这样你怎么指路。”
“……地图在我脑子里。下一个走廊,右转。”
很遗憾菊音闭上了眼睛,没看到部长大人终于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状况后通红的耳朵。苍天为证,一开始看到她疲惫的模样时,他真的只是想让她休息一下而已。而现在,他自己亦穿着和服,打横抱着穿着白无垢的菊音,虽说两人都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老实说——不管怎么看,这都像是抢亲。所谓戏剧化,莫过如此。
但无论怎样,逃跑到底是逃跑,而菊音的记忆精准几乎已经是条件反射,两人以最短的路线顺利离开,而松岛已在门外车旁等候。
“请上车吧。”松岛拉开车门,“我会送你们到迹部家郊外的别墅,请暂避一阵,等迹部少爷安排好后续的一切后,二位便可安然无忧。”该说是成年人的阅历呢,还是狡猾呢,松岛先生一副了然的模样。
菊音有点尴尬,但此刻手冢已将她放下,脚触地的瞬间,竟是莫名失落。
总觉得,就这样随他跑到世界尽头也无所谓。
窗外相川家的大门渐渐后退,最后终于消失在视线中,宛如一场梦魇终于醒来。
“迹部君……怎么样了呢? ”菊音有些担心地问。
“迹部少爷会很好地处理这件事。”松岛言道:“这件事情对迹部集团没有坏处。 ”
“松岛先生……您这样帮助我们,没有关系么?”菊音想起之前迹部和谷村潜入的时候说松岛是相川家的总管。
“铃木小姐不用挂怀,这件事……是秀人少爷的愿望。”
“秀人的愿望?”菊音不解,想起那个人,她说不清心中是何种滋味。
松岛叹了口气,说:“好不容易离开,以后也不会再和‘这个’世界有所关联,什么都不知道也许更是一种幸福。”
菊音低下了头。那栋大宅里埋藏了太多她不知道的秘密和痛苦,秀人的疯狂,美智子的绝望,相川猛安然面孔下的深沉……所有的一切,都通向一个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