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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轩中道:“姑娘说得太对了,假如是慢慢发作的毒药,我除了当时喝下便即运功将那杯毒药化为气体,大部分从口鼻中排出体外之外,尚有小部分只须略假时日,就可完全清除。但这等毒药既然完全不同,我可就没有把握能不能转变!”
宗小苹哦了一声,道:“这么说来,当时你要喝下毒药之前,老是设法拖延时间,竟就是暗中运功以便抗御毒药了?假如那时不给你时间,你又如何呢?”
石轩中道:“问得好,若然我没有充分准备的时间,也许不敢服下那杯毒药!现在趁姑娘尚未离开之前,可否请姑娘指示一下此谷道路?”
宗小苹想了一想,道:“我如果把谷中的道路告你,岂不是当真变成叛逆谷主?”
石轩中默然不语,暗自忖道:“此女适才行为,虽已属于叛逆之举,但我一生仗义行侠,敬重忠孝节义的人,目下岂能出口教她反叛故主?”
要知石轩中身为一代大侠,胸襟磊落正直,他可以劝人改邪归正,但不能劝人叛逆师门,弑杀故主。是以一时感到左右为难,无法开口。
宗小苹冰冷的神色中,透出一丝微笑。石轩中突然挥手道:“你走吧,最好趁早离开此地,毒叟朱向冷所作所为,虽是罪应诛戮有余,但你身份不同,不能参与此事。”
宗小苹缓缓道:“古来不是有过不少大义灭亲之事么?为何你不这样劝我?”
石轩中道:“不错,但那是不得已之举,试想你虽然知道令尊死在谷主之手中,尚且说怪不得朱向冷,可见得他对你恩义有加,令你不易忘怀;假如他肆虐人间,而又无别人可以制裁,非你不可,那时你才有此责任;否则徒然令你终身遗憾于心,有何益处?”
宗小苹瞠目道:“你替我想得十分周到,哎,你的大名我们早就听说过,你的大仁大义的事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此我们有时谈论,总以为你虽是号称为武林第一位美男子,但由于胸襟磊落,定然不善体贴别人。现在才知道以前完全想错,怪不得朱玲跟了你之后,死心塌地!她真有福气。”
石轩中被她当面大捧一场,不觉也感到不好意思,当下道:“姑娘对石某的印象多是传闻之言,事实上我也不过是个平凡之人。目下我要去找毒叟朱向冷,看在你的情面上,我存着不取他性命之心就是!”
他这话留有后步,那就是假如毒叟朱向冷当真是十恶不赦,或者为势所迫的话,仍然会取他性命。
宗小苹笑一下,随即又收敛住笑容,淡淡道:“那么我这就走啦!”
石轩中从她的笑容之中,忽然记起那琼瑶公主,不禁怔一下,忖道:“那几位郡主对我说过,琼瑶公主一生都不曾笑过,独独对我笑过几次之多。她们既是饱受朱向冷的训练,永远以冰冷心肠和面目向人,怪不得一生都不肯笑一下,由此看来,琼瑶公主对我颇有好感,已是无可置疑之事!”
宗小苹已隐没在花树之中,突然又从一丛浅蓝色的花后露出头来,冷冷道:“石大侠,你自信走得出此谷么?”
石轩中道:“我凡事尽力为之,相信此谷所布置的花树阵法还难不住我!”
他回答之际,心中大感惊异,只因这宗小苹不但声音完全回复原有的冰冷,而且眼神之中,也似乎有点不一样。是以他十分用心地注意她和细细寻思。
宗小苹道:“我是先说有两条路可走,你为何不问问我关于第二条路?”
石轩中道:“假如姑娘肯告诉我,我自然洗耳聆听!”
宗小苹冷冷道:“我如要留在此谷之中,只要设法接近你,使你毫不防备,然后突然把你杀死,那就是第二条路!”
石轩中朗声一笑,道:“此路有点不通吧?朱向冷一看那小莲和铁嬷的死状,就知道是你下的手!”
宗小苹道:“那也不然,我只须说,因见你不畏金哨催毒,是以只好牺牲她们,取信于你,才能和你接近!”
石轩中道:“这一番言词的确十分巧妙,不过你既然不用第二条路,说也无益——”
宗小苹突然从树后走出来,道:“我一个人恐怕跑不了多远,还是跟着你吧!我带你去找寻谷主,假如找得到他而你又能把他制服,那样比起目下我独自逃跑更好!”
她的声调冷漠之极,石轩中听在耳中,十分不舒服和奇怪。
他道:“你如自愿这样做,我当然求之不得。只要见到毒叟朱向冷,相信今日就是他恶贯已满,应该遭报之时!”
宗小苹向右边一条道路指道:“我们试从这条路走,虽然有迷失之险,可是如果成功,我们就神鬼不知地出现在他身边!”
石轩中迈步走去,一面道:“那么你和我一同前行,免得不幸遭他暗算!”
她果真和他并肩而走,石轩中锐利无比的眼光,只向周围搜索,一点也没有注意身侧的她。
走了数丈,路径越来越狭,两边都是密密的花树夹峙。
宗小苹忽然伸手挽住石轩中的臂膀,冷淡地道:“这样我们就不会分散丢失了!”
石轩中漫应一声,本来这宗小苹长得美丽之甚,虽然年纪稍轻,只有十六七岁,但她那种青春光彩,却另有动人之处。
如果换了别的男人,就算对宗小苹毫无意思,可是目下被她这样紧靠着走,彼此身体相触,敢说没有人不会情怀荡漾的。
谁知石轩中此生所识的美女不计其数,几乎都对他发生感情,因此对于这个尚未完全成熟的美丽少女,他当真一点也不动心。
当然他一身正宗内功帮助他镇静心神之力也不少。
又走了数丈,宗小苹挂在他臂上,宛如小鸟依人,几乎不用出力开步走。
她轻轻道:“石大侠,听说你的剑术已经达到通神的地步,武功之高,自然不必再说,可是以你这种不可一世的人物,不知是否也有弱点?”
石轩中微微一笑,道:“当然有啦!”
“你的弱点在哪里?”
石轩中道:“感情,这是我一生最主要的弱点,可是却无法改变!”
那宗小苹也是练的上乘武功之人,自然懂得他的话中含有至高无上的武功要旨,而并非和她胡诌搪塞。当下道:“假如你一出世就受到严格的训练,这一弱点就可以消除啦!”
石轩中道:“那也不尽然,对某些人来说,你说的办法也许有效。在习艺练功之际,要比同样没有受过严格感情训练的人进境神速得多!可是你要知道,武功到了某一境界之后,再往上进,就需要以全部感情贯注入武功招数之中,而不是把与生俱来的感情严拒于武功的门外!”
她轻轻啊了一声,道:“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有这种道理!”
石轩中道:“听起来好像很玄奥,可是事实上十分简单。譬如你一招击去,能够有如自然运行,身心俱与天地浑然一体,那时就算有无数刀剑砍击在你身上,也不能伤你分毫。试想谁能把宇宙伤得分毫?又试想谁能抵御大自然的威力?如海啸地震,火山台风之类的灾害侵袭?”
她听得十分入神,最后叹息一声,道:“你的意思是说,武功要练到同参造化之境,必须把感情完全化入,如同长天无所不覆,大地无所不载,是也不是?”
石轩中微微一笑,道:“正是这样,但切不可以躐等而进,否则徒然自食其害!”
宗小苹怔了一阵,又道:“除此之外,你身上有没有弱点?譬如说死穴、罩门之类的弱点?”
石轩中剑眉轻轻一皱,心中掠过一个模糊的念头。那就是他隐隐泛起不可信任这个白衣少女的感觉!
可是按理说她不应对自己不利。因此他不能稍为迟疑,以致露出丝毫不信任她的意思。
他坦白地道:“我是修炼正宗内家功夫的人,讲究的是功参造化,与天地浑然同体。如果练到功行圆满,那时有如宇宙常存,但反过来说,如若功行未满,那就有如无所不载的大地,只须用点小气力,也可以挖个大洞。你可懂得我的意思?”
她缓缓道:“大致上懂得啦,但还不十分明白,我得细细想一下!”
这时前后左右花树迷离,有时出现六七条岔道,令人眼花潦乱,不知该向哪一条路走?
又走了一程,石轩中忍不住问道:“你肯定未曾走错路么?”
宗小苹轻震一下,道:“这个我可不敢肯定答复,你可是觉得不对?”
石轩中没有回答,但心中却寻思道:“我不是没有涉猎过阵法之道的人,照目下这等走法,分明似是快要陷入此阵枢府禁地的样子!”
眼前仍是花树密植,路径甚狭,他们走了数步,突然在前面丈半之处,出现了一个人。
石轩中登时停步,那人冷冷道:“剑神石轩中不去赴瑶台之会,却跑到老夫恒春谷来,伤我谷中之人,不知是什么意思?”
石轩中没有立刻回答,心中迅速地想道:“以我的耳目,居然没有发现附近有人,难道这毒叟朱向冷的功力之高,竟到了这等骇人的地步?若然他当真这等高明,我干脆弃剑就缚,不须作徒劳的挣扎啦!”
毒叟朱向冷又道:“石轩中,你并非泛泛之辈,何以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石轩中仰天长笑一声,道:“石某不辞千里奔波,到你这恒春谷来,自然有我的道理,不过目前却恕难奉告!”
毒叟朱向冷淡淡一笑,道:“你的武功虽然强绝一世,号称剑神。但今日陷身在老夫恒春谷中,已等如自投罗网!”
他的话声竟是那样的充满信心,态度又镇定异常,石轩中不由得不信了几分。
毒叟朱向冷又接着道:“因此你虽不愿回答何故来此的问题;老夫仍然要设法问你!”
石轩中微笑道:“石某如果不肯回答,不知谷主有什么方法可以逼得出来?”
毒叟朱向冷道:“对付你这种人,威迫利诱都万万不行,对不对?”
石轩中道:“不错,但除了威迫利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