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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法催她道:“师妹,你别难过了,说不定掌门真人另外派人来,见了这等情形,愚兄等回去可吃不消呢!”
数丈外草丛黑影中一声冷笑,玄法、玄明等四人脸色大变。玄法道:“师叔在那边呢!”
玄明道人毅然道:“不要紧,师妹快把金剑交出,愚兄等拼受这场责罚便是了!”
珠儿忽然站起来,从怀中取出金剑。
玄法道人移前一步,伸手来接。
珠儿厉声道:“掌门金剑在此,你们即速跪下听命——”
四名道人目瞪口呆,却都如言跪下。珠儿道:“诸位一定知道本门规矩是持此金剑者有如掌门亲临,对么?”
玄法道人峻声道:“不错,但师妹你……”
珠儿不等他说出难听的话,已大声道:“那么十七代弟子玄法、玄明,十八代弟子水月水心听命,立即起来,护送我安抵隐仙观,谒见掌门真人!”
玄法、玄明等四名道人,不敢违拗,齐齐起来稽首行礼,便两前两后,夹簇着珠儿婷婷倩影,同往隐仙观疾驰而去。
草丛中蓦地出现一条庞大人影,宛如夜鸟横空,迅疾无伦地掠过众人,直向隐仙观方面隐没不见。
玄明道人眼见隐仙观在望,便暗然道:“师妹,你虽是好意,怕愚兄等返观受责,是以仗着金剑命愚兄等送回观去,但你可曾想到,师叔已早一步赶回观去,掌门真人纵然有心,从轻发落,但在师叔盛怒之下,只怕未能曲予袒护呢。”
珠儿眼珠一转,泪珠险些儿掉下来,幽幽道:“师兄放心,妹子早已想到这一点了——”
玄法道人微觉愧赧,暗想自己刚才差点儿错怪了师妹,心念一转,便慨然道:“愚兄等看着师妹长大,心中实甚疼爱,今晚之事,师妹免不了一场重罚,但有愚兄等在,终必设法恳求师尊。”
珠儿却感到一种不祥的兆头,不禁心惊肉跳。
众人踏入隐仙观中,但见处处灯火,明亮如昼。所经之处,观中道侣都肃然目送他们。
到了隐仙楼顶层,就在观主静室外停步。
玄法道人恭容进室,只见太清真人一如平日静坐榻上。师叔白灵官真人,则坐在一旁的矮垫上。
他正要禀告,太清真人道:“为师已知悉了,可命她进来!”
珠儿奉命入室,双手捧着金剑,膝行到太清真人榻前,然后高举过顶,道:“不肖弟子敬呈金剑,伏乞掌门真人查验!”
太清真人抬掌一招,相隔数尺,那支金剑却从珠儿手中飞过来。
老道人接住金剑,笼在袖中,感慨地道:“本真人自从接掌门户,忝为一派之主,四十年,从未清出金剑法器。孰知首次使用,便出差错,古人所谓‘权柄不可假人’,的是至理名言。”
珠儿惶恐叩首,不敢做声。
白灵官真人气虎虎地瞪着她,怒声道:“逆徒枉我多年爱护,今是居然偏护外人,那金瑞究竟是你的什么人?”
太清真人道:“师弟息怒,待为兄问她!”
白灵宫真人虽然桀骜不驯,脾气暴戾,但师兄之言,却不敢违背。
太清真人道:“你说过金瑞对你有救命之恩,本真人当时掌下留情,并且取消最后一掌之诺,算是为你报恩。昔日因果已告一段落,你何故尚仗恃金剑,逼你师叔罢手?”
------------------------张丹枫扫校 旧雨楼 独家连载
第十八章 情有独钟
珠儿毫不犹疑,叩头道:“不肖弟子罪该万死,不敢上瞒真人,弟子实因昔年蒙他救了一命之时,曾与金瑞义弟孙怀玉见面,其时弟子对孙公子印象极深,但孙公子因金瑞之故,对弟子甚是冷淡。七八年来,弟子均隐居山中,便因孙公子之故,无心入世!”
白灵官真人霍地起立,怒道:“混账!”
太清真人也觉得迷惑起来,心想珠儿对金瑞义弟有情,何必说出来?难道她用情之深,达到不惜违抗师命而出手拯救心上人的义兄地步?这时他也不喝止白灵官,等他诘问一些自己难以启齿的问题。
白灵官乱发飘飞,怒气冲天,大声道:“姓孙的是什么东西?他住在哪里?嘿,嘿……他连你也瞧不上眼,还要怎样的女人?”
太清真人一听不对,师弟竟然替珠儿打抱不平起来,这是从何说起?
当下道:“师弟少安毋躁,男女因缘,莫非天意。珠儿,你往下说!”
珠儿珠泪滚滚抛流,心中十分痛苦,她知道假如太清真人和白灵官都冷酷地对待她的话,她必定能够忍受一切苦难,可是白灵官真人爱护之情,自然流露,这一下子她便吃不消了!
她咽硬道:“师叔,你行行好,痛骂我一顿吧!”
白灵宫虎目暴睁,道:“等会儿,等会儿……你怕我不好好教训你一顿么?”
太清真人又命她说下去,但珠儿却叹口大气,想道:“我忽然发觉自己爱上德贝勒,这种情感的变化如何说得清楚?而且也太亵读掌门真人,唉,我如何说得明白?”
静室中沉寂了一阵,门外的玄法玄明等人,急得在肚中唉声叹气。他们是旁观者清,已发现掌门真人和白灵官真人怒气已减,尤其要紧的是白灵官。这刻只要珠儿说出动听的理由,再哀求一下,必定受罚不重,决不用逐出门墙。
珠儿知道自己非说下去不可,只好紊乱地道:“弟子知道金瑞不辞千里而来,为的是见见我,他的情意,实在令人感动,故此弟子拼着一死,放他们出山。他告诉弟子说,守山神猿之死,决不是他所为……”
一提起守山神猿,太清真人和白灵官都有点凄怆起来。白灵宫道:“崆峒那玉亭观主也少不了一份,你不需替他们辩护!”
太清真人想了一下,道:“玉亭观主太不懂规矩,本真人不能为了石轩中之故,便不予追究,现在话说回来,你是因为金瑞深情可感,故此把他放走,对么?”
珠儿道:“是的……啊,不是……弟子也……也……爱他……”她好不容易才说了出来,登时如释重负,恬然垂首闭目,生似从容赴义光景。
白灵官又跳起来,喝道:“丫头你疯了么?”
太清真人雪白的慈眉轻皱,道:“你目下虽然等候处罚,却也不可胡说!”
珠儿抬起那张姣丽的面庞,道:“弟子不敢!”
太清真人凝想片刻,徐徐道:“今晚子时以前,金瑞如不畏难,再来看你,本真人准他把你带走。但你们两人必须找出杀害神猿的真凶!”
白灵宫真人双目一瞪,正要说话,大清真人淡淡看他一眼,白灵宫的话硬生生咽回去,心中想道:“罢了,师兄袒护逆徒,竟有这等便宜办法。”
珠儿叩首道:“金瑞已被掌门真人掌力震伤,今日怕无法上山!”
太清真人道:“明日晚子时?”旁边的白灵宫叫了一声“师兄”,太清真人没理他,改口道:“那就后晚子时,一共是三次期限。你在入门第三座玄坛殿上坐候,他逾此期限的话,尚有一个机会,便是在七日以内,他寻上观来,如能连闯五道门户,仍可把你带走!”
珠儿心中不知是悲是喜,不住叩头。
太清真人声音一冷,道:“过了七日。仍无消息或是他闯不过五道门户,你即永驻苦庵,承传青师大衣钵!”
珠儿心头一寒,须知苦庵青大师在那所破旧狭小的茅屋中,住了三十年,不出庵门一步,掌门真人之意,便是要她如此。
“本真人如此发落,你觉得公平么?”
珠儿叩头道:“弟子久沐师恩,迹同叛逆,罪该万死。掌门真人今网开一面,弟子终生已感恩不尽……” 太清真人目注室外,道:“玄法、玄明进来!”
门外的两名中年道人恭敬入室,太清真人道:“你们率领四名弟子,轮流在观外守望,如见金瑞,可告以珠儿如此被罚详情!”
玄法、玄明衔命出去,珠儿叩谢掌门人之后,又向白灵官叩头。白灵宫头颅一仰,把额前乱发掀到后面,双目望天不理睬她。
珠儿自有道人领她到玄坛殿去,太清真人对白灵宫道:“近三年来,江湖上已得知本派得到海外异卉‘摄魂铃’及南疆毒草‘鹤顶红’,用以护植本派‘九幽石兰’之事。邪派之人,对玄门至宝九幽石兰不感兴趣,却垂涎那‘摄魂铃’和‘鹤顶红’两样罕见奇毒异卉。目下守山神猿尸解,守兰之责,自极重大,自极重大,师弟可有意负此重任?”
白灵宫真人环眼一闪,道:“小弟不去,这边的事热闹得多!”
太清真人点头道:“你难得出谷一趟,趁此事未了,留在观中与愚兄聚聚也好,但这一来说不得要把石室避静的玄土、玄木两人召来,关于神猿惨死之事,愚兄情愿相信珠儿的话,但昆仑尚有什么人出道?”
两个老道在静室中研讨,三日时光,瞬即消逝。看看已到了深夜戍时,金瑞尚未出现。
隐仙观中处处灯烛通明,远远望去,宛如在茫茫黑海中,浮动着一座仙人居住的楼台。
一条人影轻灵如飞絮落花般纵上观前草坪,相距观门尚有十余丈,狐疑遥望。此人孺生装束,腰插一支尺八长的青玉萧,举止潇洒之极。但儒巾之下,却用一条黑布蒙住面庞,只露出一对眼睛,精光四射。
两支外草坪边的丛树阴影中,倏然籁籁细响数声,跃出四名道人。
当先两位年过中旬,正是玄法、玄明两人,玄法道长踏前数步,道:“尊驾可是金瑞施主朋友?”
那蒙面儒生尖锐地哼一声,没有作答。
玄法道人想道:“他纵是金瑞之友,但怎知我们乃是好意?无怪他不肯回答。”
当下又道:“贫道玄法,奉掌门真人之命,转告金施主,现有三日之限。金施主只须赶到,便可直入玄坛殿,即第三座大殿中,把敝师妹带走。今晚子时便到最后时刻,务须从速……逾此期限,七日以内,金施主能冲过五道门户,亦可把敝师妹�